郭星躺在车里回想今日,马氏没有留自己过夜,对自己还是有防备,自己虽然带著善意接近,並不能让马氏信任。
    自己更不能如实相告,还是维持现在轻度合作,各自提防最好。
    郭星忽然想起马涛那句感嘆——夏诗画二十二岁便登顶统御者,却又篤定她二十五岁必亲自带队。这话里的意味,他总觉得不对。
    如果夏诗画是年轻天才,自己又和她们一起进来有点关係,马涛应是羡慕称讚才对。
    看来夏诗画这次来大漠也有其他原因,不过已经拿到白桿枪,后面跟著马氏摸鱼就行,他们也清楚自己不会拼命。
    没有掌控者到来的情况下,郭星对自己实力还是有信心的,自保有余。
    这一晚,他没有察觉夏诗画和夏禹策回到车上。
    第二天一早,郭星去找马鸣匯合。
    跟著马鸣来到中心巨大土包下方,眾多修行者已经聚集。一百多人,统御者12人,很好辨认,他们站在土包最前方。
    除了马涛、夏诗画,郭星还看见那个带两个少年的男子,皮衣牛仔裤这会没看见了,应该都换衣服了。
    “陶大哥,等会进入先跟我们一起行动,我们收取精食,还请帮忙压阵。”等几位统御者走到前方,马鸣就开口对郭星说道。
    “好,应该的。”
    只见12个统御者走到土包前,同时运转精气。对著前方和下方打去。
    大地微微震动,土包裂开,露出一个地下入口。
    “入墓!”眾人鱼贯而入。
    墓道宽阔,十数人並行也不显拥挤。
    郭星摸了摸通道,石壁粗糙,深处一片昏暗,向前看不到尽头。
    马沧打开提前准备好的照明灯,其他队也都开灯,大部队往里走,一路下去岔路极多,纵横交错,分出十几条通道。
    马涛带著郭星四人轻车熟路地前行,走进最西侧的通道,渐渐脱离大部队。
    “陶大哥待会小心精怪,大家都打开门之后通道也会有精怪乱窜。”马鸣再次开口,停在通道尽头的一道封闭石门前。
    马涛带著马氏三人对著石门躬身一拜说道:
    “我在门口堵截,你们三人收取精食,陶学压阵隨时救援。”
    马涛再运转精气,將门往上抬起打开。
    郭星顺著灯看清门內情况,巨大空旷的洞里被多个小格子从中隔开,变成一个个类似宾馆的小房间,光线里的格子还有白骨摆在其中。
    郭星用一阶精神感知,青壳巨蝎、沙蛇、多足蜈蚣在暗处游走。
    刚一开门就有沙蛇衝来,被马涛一掌击退。
    马鸣三人上前清理,把晕过去的沙蛇放进准备好的特殊袋子里。
    郭星在旁配合,击退精怪,动作克制,不显露实力。
    那些白骨应该是马氏族人的尸体,难怪各个势力进来后都有自己的地盘,不用像小说里抢夺机缘。
    郭星瞬间就想了很多,这地方的精怪就是各家各族死亡后精气未散就送进来的,让此地的动物吸收后异变成精怪,人死后精气不能保存太久,於是通过这种方式让怪物承养精气,打晕带著活的回去就能长期储存。
    应该也有被杀死的敌人或其他带有精气的尸体被埋葬。
    难怪9家掌控者不来参与抢夺,因为这是各家族人供养的。
    马氏属於蜀地刘氏照顾,马鸣说过他们这种没有掌控者的势力都有掌控者照顾,防止动乱。
    国內已知的九位掌控者,京都三人,鲁省一人,金陵一人、中原一人、蜀地一人、岭南一人、西青一人,早已划分好覆盖范围。
    “马沧马海继续收取,马鸣跟陶学去公区收取,两天后来回一起出去。”
    清理完毕主动进攻的精怪后,马涛分配眾人任务。
    “是,有劳陶大哥。”马鸣整理好袋子,拿著照明和装备走到郭星面前。
    “不用跟別人起衝突,发现有神的精怪就立刻回来找我。”马涛再次对马鸣嘱咐。
    郭星看著眼前洞里,確实用不上四人一起收取,这些精怪都不如当初的绿意,都没有神,想来是马氏葬的人也並不强。
    “走吧。”郭星见马涛迫不及待地让他和马鸣去公区收精食,估计现在马氏的处境也不算太好。
    马鸣带著郭星进入公共区域。
    这里空间更加开阔,道路眾多,还有许多无人空洞,精怪不多,但气息更强,四处都有精气碰撞的声响。
    这些精怪应该都是早就跑出或刚才衝出各家门口进入公区的,它们能衝破封锁,实力都比较强。
    这些体型大一圈的沙蛇、蝎子就比普通同类多了精气,但没有神也不会用,要是放在老虎、狼这种动物身上,它们还能凭藉身体给修行者造成伤害。
    蝎子沙蛇这些动物,受到体型限制,对普通人能造成不小危险,对修行者特別是执行者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两人兜兜转转,收取了两只精怪,前行片刻,前方便传来激烈动静。
    “过去看看?”马鸣询问郭星意见,毕竟郭星比他强。
    “嗯,看看吧。”郭星知道这洞形成后,也不担心有生死相爭了。
    前行数步,在一处空洞里,有人影在打斗,马鸣没直接用灯光照过去,敌我不分的情况下,最好是隱藏自己。
    郭星用一阶精神感知探查,发现是三名执行者围杀一人,那人形势岌岌可危。
    “是夏家人。”马鸣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战团之中。
    郭星眉头微挑,看向缠斗的身影:“为什么?”
    “此地搏杀必然是速杀就走,他们故意打出这么大动静,只为了吸引夏诗画来救。”马鸣根据马涛给的信息分析。
    “吸引夏诗画?”郭星不解。
    “二十二岁便成统御者,有人不想让她走到掌控者那一步。”
    郭星心中一动,九位掌控者瓜分范围,夏诗画要是成了掌控者,註定要打破现有平衡。
    “没有掌控者保她?”
    “应该就中原与金陵那两位。”
    郭星盯著眼前勉强支撑的身影,早应发现自己两人,却並未开口求救。
    “那她为什么还要出来带队?”
    马鸣轻吐一口气:“成为统御者就要遵守规则,三年之內至少要出一次集体任务。她今年必须出来。”
    “如果你我成为统御者也会有这一天,任务期间各家爭斗,掌控者不会干预。”马鸣沉声再次开口。
    郭星沉默下来,我已经是了。
    终於明白昨日马涛为什么那么说了,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在这里除掉夏诗画,乾净利落,这是阳谋。
    郭星虽然对夏禹策有感激之情,但也不敢隨意插手,这里面人太多了,出手必然暴露,反倒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侧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打斗声。
    几道身影一边交手一边朝著这边靠近,不像是执行者打出的动静。
    郭星抬眼望去,不用看清脸就知道是夏诗画。她身形窈窕,身后还有两名同伴,同样正与对手缠斗。
    夏家几人,竟全部被人围杀。
    郭星之前虽然知道修行者吃神炼精,但经过和马氏接触,一路行来也没什么爭斗,已经忘了修行的残酷了。
    此时看见夏家情况,才清醒过来,不是加入势力就能高枕无忧,就算有家族传承,利益衝突起来,出手就是赶尽杀绝。
    “啊”
    洞中三人察觉计划成功,已引出夏诗画,便没必要继续做戏了,其中一人拔剑就斩。
    那道身影早已重伤垂危,仓促间挥鞭格挡,只让剑锋偏了半寸——寒芒闪过,依旧狠狠劈在肩头。
    “禹策!”
    夏诗画悲愤交加,一鞭盪开眼前两人,全身精气暴涨,不顾周身围杀者的攻势,强行朝著夏禹策衝去。
    洞中三人,两人回身截杀,夏诗画挥鞭格挡,左手甩出两道白刃,精气附上直中咽喉,乾脆利落直接斩杀两人。
    就在她冲至夏禹策身前的剎那,暗处一道锐劲狠狠砸在她后背。
    夏诗画身形一踉蹌,一口鲜血喷出,溅了夏禹策满身。
    “姐!”夏禹策目赤欲裂。
    后面眾多追杀者也已逼近,杀机毕露。
    郭星跟马鸣转身退走。
    离开途中只听见一声,“你们走!”打斗声又响起。
    夏诗画咬牙,强忍伤势扶起夏禹策,向外突围。身后劲气不断袭来,她又硬挨了几下,脚步虚浮,衝出了包围。
    门口阻挡的两个夏家人片刻便尸首分离。
    “姐,你走,我挡住他们。”
    “废话少说,你以为门口能出去?”
    黑暗中,两人拼命往里跑,慌不择路,不知道拐了几次,拐过一道弯,竟闯入一片更大的空旷洞窟。地面潮湿,深处更是一片深黑。
    夏诗画进到洞里,抬头看见上方有石门,立刻想去关门封堵追兵。
    可已经晚了。
    三道强横气息紧隨而至,三人都是蒙面而来,眼神阴狠,摆明要赶尽杀绝。
    “夏诗画,你跑不掉的,赵家那位自顾不暇,救不了你。”其中一人开口。
    “跟她废什么话”另一人说完立即出手。
    就在几人准备再战的瞬间,
    ——“哗”
    深暗处水声响起,向四周炸开!
    一条体型硕大的沙蛇破水而出,巨尾横扫,劲风呼啸,將五人全部扫开。
    场面一乱。
    夏诗画抓住这瞬息空隙,顺著被扫飞的力量,借力往上对机关一推!
    石门向下关闭合拢!
    “有神,你去通知马涛叔,我进去。”
    郭星和马鸣两人本来在往后退,无奈被身后持续的响声逼著加速,毕竟不能站在原地看人家杀人灭口。
    直到路过这个巨大洞窟,夏诗画几人和追兵都进去了,才停下身形。听见水声返回来看见沙蛇,再见正在关闭的石门。郭星立即做了决定。
    也不等马鸣回復,郭星就跟刚追到此处的两个执行者一起进入洞窟。
    咔嗒一声,石门锁死。
    那两人进去立即走向三名统御者,三人刚出手打退巨蛇站定。
    洞內形成了四方对峙的局面,大蛇在最里面水中探出蛇头。三名统御者和两个执行者在中间左侧,夏诗画夏禹策两人在中间右侧,郭星站在刚进洞的石门后。
    “找死!”那三人看了郭星一眼,示意一声,两个执行者便向郭星杀来。
    既然进来了,郭星也做好准备,也不废话,后发先制,躲开他们攻击后全力出手双拳打在两人身上。
    “噗噗”
    两人躬身吐血倒飞出去十几米,直接打死一人,另一人气息微弱站都站不起来,一回合便失去战力。
    “统御者?”三人先前小覷了郭星,並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现在想出手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阁下何人?要插手此事?”三人神情严肃,三对一变成三对二的话,拼死之下搞不好就能拉他们一个垫背,受伤那是肯定的了。
    “这大蛇我马氏当然要爭上一爭。”
    三十多年第一次打死人,郭星此时正经受內心衝击,虽然早有准备,此时也难免有些不適,只能在內心用龙傲天式的方式安慰自己,第一个死在我手之人,泉下应不缺同行者。
    “原来是马家兄弟,这蛇你拿去就是,我们不与你爭。”
    夏禹策看到郭星一出手就帮自家干掉两个敌人,又听他说是为蛇而来,姐弟眼光一触,並未开口,拿出身上纱布,开始包扎起伤口。
    “还想活?”三人见姐弟动作,两人直接出手,一人警惕的看著郭星。
    夏诗画满背鲜血,鼓起余力,迎战两人。
    郭星见状,向中间奔去,另一人直接持剑刺向郭星。郭星转身避开,碎寒向前划去。
    围攻夏诗画的一人不得不转身来挡,气劲入体带来丝丝寒意,不敢大意,转身全力对敌,变成郭星以一敌二。
    “入水”郭星明白自己不能跟他们比持久,只能把蛇拖进来扰乱局面。同时提醒夏诗画和夏禹策入水。
    郭星又不傻,真信了三人不跟自己爭的话,等他们真杀了夏诗画,到时一打三,他们有太多理由杀自己了。
    无论是自己刚杀了他们的人,还是杀人灭口或者爭夺沙蛇,对方都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夏诗画一听就明白郭星的意思,夏禹策也拖著伤躯往深处跑去。
    “呼”
    大蛇见几人冲向它来,顿时加入战场,无差別攻击,五人一蛇乱战起来。
    蛇的神在几人中属於最弱的,五人只要谁腾出手专门对它,用神攻击它,都能轻鬆压制它,偏偏此时五人都不敢这么做。
    郭星滚地躲开蛇尾的横扫,抬手打出碎寒气劲攻向一人。
    “小心,他法器有寒身效果。”最开始接郭星气劲那人后面又对接几招,身体寒意越来越多,精气运转都变慢了。
    郭星发出一击后向前一跃而下,落入水中。那边夏诗画也在发出一道白刃后趁机入水,夏禹策没人管早已入水。
    三人见状也只得跟进入水。这种洞窟有水,很可能是地下承压水,同一个地层的水跨度几十公里都有。
    巨蛇也返回水里,行动更加快速,不过也看不见,几人都有武器,巨蛇挨了几下之后吃痛不敢主动进攻了。靠温度和震盪的感知躲开几人。
    郭星入水后往下沉一段后就不动了,调整好姿势静静等待。
    三人下水之后都失去了精神探知,只能本能感知身体往下游。
    在上面统御者还能靠一阶精神“看清”周围情况,但在水里,一阶精神无法穿透液体。本就暗黑的环境让他们彻底看不见。
    三人只能通过彼此间的水波感知同伴位置,往下不到10秒,中间那人只觉得前面有水波盪来,他挥剑向前发出精气攻击。
    “哧”
    一声闷响,中间男子咽喉被碎寒划开,大量血水瞬间冒出。
    左右两人感知中间同伴异常,闻到水里的腥味,立刻反身往上浮去,向下胡乱发出范围攻击。
    郭星並没有著急,紧紧跟在身侧,等他们胡乱攻击的间歇,碎寒插进左侧人胸口,顺著他往上的力量一直划到肚子。
    此人立时乱扑腾起来,郭星弃之不管去右侧,这次只能追到腿了,再不动手对方就浮上去了。
    郭星努力往上追,看到对方头出水面的那一刻,碎寒砍向他大腿处。
    “啊~”
    出水后的惨叫声立即响起,心神失守之时,身后一道白刃射出,感知到气劲立刻偏头,却还是被削了一只耳朵。
    郭星在水中碎寒再次刺入他后背。岸上的夏诗画也甩出鞭子击去,上下受敌之下此人还是未上岸便没了呼吸。
    郭星上来换了口气,看了一眼夏诗画確认危险解除。又下水把刚刚昏迷的夏禹策捞上来。
    夏禹策最早战斗,一身精气神早都用尽了,刚才听令入水后也不敢隨意上来,只能尽力憋到最后晕了过去。
    郭星凭藉自己二阶精神力透水的优势,入水诱杀三人,此时也是精气神耗得七七八八了。
    他气海才两个月,別说跟那三人相比,跟眼前夏诗画三年都比不了。
    “谢谢,夏家必有厚报。”夏诗画拖著伤躯移到夏禹策身边,对郭星说道。
    “嗯”
    刚才郭星完全是看见巨蛇和水潭才赌一把,进来时最坏的打算就是入水自保。
    赌贏了就能彻底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
    自己对马氏:
    虽有几分好感,却隔著一层不信任,靠一位掌控者的照顾,马鸣也只是执行者的交情。
    自己对夏家:
    救了他们家天才核心的恩情,夏家也有两位掌控者支持,连夏诗画这位统御者,都承了自己的救命大恩。
    两边分量,早已天差地別。
    虽然也得罪了其他势力,不过都是蒙面,只有马氏有所猜测,在马氏那里郭星只是执行者实力,还是让夏诗画自己承认反杀三人更靠谱。
    但危机並未解除,这次进来了十二位统御者,除了自己和夏诗画,还有三人死亡。
    对方门口至少还有一个甚至两个统御者,而且听他们口气还派出了人拖住夏诗画的盟友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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