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微微一怔,鬆开了些许手臂。
    只见卡提西婭摇摇晃晃地,竟然直接站在了柔软的病床上。
    医疗室的床铺柔软,她趔趄了一下,被洛夜扶住腰才站稳。
    她本就娇小,站在床上,也才勉强能与坐在床边的洛夜平视。
    她看著洛夜,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醉意、勇气与炽热情感的星光。
    “洛夜大人……”她轻声说。
    然后,踮起脚。
    闭上眼。
    將自己柔软的唇,印上了洛夜的唇。
    温软,微凉,带著星辰气息的,神明的唇。
    和梦里一样。但又不一样。梦里的一切都隔著一层纱,而此刻的触感真实得让她灵魂都在震颤。
    洛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梦中的吻,是她鼓起勇气、却依旧带著试探的触碰。
    而这个吻……
    青涩,却主动。
    笨拙,却认真。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像是在確认这份“真实”,又像是在发泄某种“终於做到”的委屈。
    洛夜眼中的猩红骤然加深,那抹柔色化为深沉的、翻涌的暗流。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吻过去。
    “唔……!”
    卡提西婭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那些“情感规则碎片”带来的微醺感,那个吻带来的灭顶欢愉,以及內心深处对这份亲密的渴望,全都混在一起,炸成了漫天星河。
    她本能地学著洛夜的节奏,青涩却热烈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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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乱情迷中,她感觉环在自己腰背和脑后的手,是那么有力,那么有安全感…
    然而,另一只原本只是虚扶在她身侧的手,却不知何时,悄然地贴著她单薄病號服的布料,缓缓游移,抚过她敏感的腰侧曲线,带著某种明確的目的性,向上探去…
    最后停在了某个更柔软、更起伏的弧度上。
    “呀啊!”
    卡提西婭浑身一颤,从迷醉中惊醒了一瞬。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洛夜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倒映著她通红的脸,迷离的眼,还有一丝刚刚浮现的惊慌。
    “洛、洛夜大人……您的手……”她小声抗议,声音却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嗯?”洛夜的声音有些低哑,指尖甚至恶作剧般......
    “我的手怎么了?”
    卡提西婭:“!!!”最后一点微醺感被嚇跑了。
    她惊呼一声,像是受惊的兔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慌乱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那过於刺激、也过於危险的触碰。
    可她忘了自己正站在柔软的床垫边缘。
    “小心。”洛夜反应极快,瞬间收回了所有不安分的手,长臂一伸,轻鬆將踉蹌后退、差点跌下床的少女揽回怀中,避免了她摔落的窘境。
    卡提西婭跌坐在洛夜腿上,被他紧紧圈在怀里,惊魂未定地喘息著。
    体內那因能量球和深吻而沸腾的炽热的醉意,开始迅速退去,理智如同高悬的月光,重新洒回她一片狼藉的意识沙滩。
    她眨了眨依旧氤氳著水汽、却已恢復了几分清明的蓝眸,怔怔地、迟缓地,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主动吻了洛夜大人…
    不仅吻了,还咬了…
    然后…洛夜大人回应了…那个吻…
    再然后…洛夜大人的手…
    每一个画面闪回,都让她羞耻得想立刻消失。
    最后,在理智彻底崩溃之前,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决定——
    “我、我困了!洛夜大人晚安!”
    丟下这句话,卡提希婭像只被烫到的猫,猛地从洛夜怀里弹开,也顾不得会不会摔倒,手脚並用地扑向床的另一边。
    她一把拽过那床柔软的天鹅绒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缩成紧紧的一团,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飞扬的金髮。
    装死。
    只要我假装睡著了,刚才那个主动亲人还胡说八道的卡提西婭就不是我。
    被子里,卡提西婭死死闭著眼,双手紧紧捂著滚烫到快要烧起来的脸,心臟狂跳得仿佛要衝破胸腔。
    极致的羞耻、懊恼、无措,还有一丝残留的甜蜜,在她脑海中疯狂衝撞。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主动亲了洛夜大人!还、还咬了!)
    (而且…而且洛夜大人后来…手…呜…)
    (没脸见人了!这次真的没脸见人了!让我消失吧!立刻!马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洛夜大人生气了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知羞耻了?明明刚刚才说过要虔诚…转眼就、就…)
    (不对…好像是洛夜大人先…可是、可是也是我主动的…啊啊啊!)
    她躲在绝对黑暗的被窝堡垒里,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这过於复杂和刺激的局面。
    医疗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洛夜看著床上那团瞬间僵硬、连头髮丝都不露出来的“被子卷”,怔了两秒,然后低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医疗室里迴荡,愉悦而无奈。
    他能感觉到,被子里的小圣女,心跳快得像在打鼓,体温高得能煎蛋,但呼吸却强行装得平稳。
    害羞了。害羞到用最笨拙的方式逃避。
    洛夜抬起刚才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到眼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床上那团“罪证”。
    半晌,一声低低的、带著几分无奈与更多愉悦的轻笑,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
    “抱歉。”他对著那团“被子卷”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反而满是笑意。
    “自动寻路忘了关了。”
    被子里当然没有回应。
    洛夜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少女假装熟睡的、依旧带著红晕的脸。
    她呼吸均匀,长睫轻颤,唇角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无意识的、满足的笑意。
    他伸出手,將她颈间有些凌乱的衣襟仔细整理好,又替她掖好被角。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心,那个火焰纹印的位置,轻轻印下一个吻。
    “做个好梦,我的小圣女。”
    “今晚…应该会有很甜的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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