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
程前洗碗扫地，擦抹了院中器械之后，已经来到晚上九点钟。
八卦武馆的学员此时回家的回家，返校的返校。
前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侧耳房之中，甚至能听到张师傅那均匀浑浊的打鼾声音。
时而有如牛哞，时而有如婴啼，一个人睡得热火朝天。
与四周不知哪里传来的细细虫鸣声匯合在一块，竟然显得院子里多了几分清幽。
中院那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轻声谈笑。
还能听到掌式震盪，与刀刃破风声。
想必是偶尔回来，与师兄弟们交流的真传弟子们，互相谈论比试。
至於后院，倒是没传出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声音，程前也没有刻意去听。
他抬头望著明亮月色，鼻中闻著扑鼻的肉羹浓香，嘴角浮现一丝奇异笑容。
【鱼儿，该上鉤了。】
自从那天入职帮厨，他露了一手神乎其技的蛋炒饭技巧之后，其他菜式再也没有展示过。
毕竟只是来学拳的。
真让人发现，自己能炒不少好菜。
而且，还都把张师傅比了下去，那这拳还学不学了？
一旦张师傅“发扬风格”，让出主厨之位，自己反倒没这么轻鬆自由。
还有一种可能会出现。
张师傅心中失落，自己落得个不会做人的印象，反而无谓让人不喜。
现在多好。
在厨房里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每天轻轻鬆鬆干完活，有大把时间东游西逛，学桩功，学掌法，观摩著各位学员的身法步法。
从中多多少少能悟出不少东西。
而且，张师傅心知肚明，也很承情。
果真如他那日所说的，有什么好吃的食材，会偷偷给自己留一份作为夜宵。
今天中午，张师傅煮了一锅红烧【月兔】，送去了后院。
也不例外的，留了一大块脊背肉给了自己。
说是骨头太多，肉太少，没什么啃头。留著给自己晚上燉汤喝。
这是半个月来，第三次有上了品级的凶兽肉送入武馆。
由此可见，就算是馆主自家，也不是经常可以拿凶兽肉当菜吃。
估计他们觉得，吃肉不如加工成壮血汤，利用效率更高。
穷文富武。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拉得很大。
资源丰富的武者，每天补充补神壮血的药剂。
比起连普通兽肉都捨不得放开肚皮大吃的武者，其进步速度，可以快上几倍，甚至十倍以上。
这一点，程前羡慕不来。
无论是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至少，武馆里的伙食，比家里还要好上许多了。
吃肉吃到饱不说，时不时还有点凶兽肉入肚，能让自己吃得满面红光。
身体都强壮了几分。
更不要提当时送外卖，隨隨便便几块蔬菜，半个咸蛋、一点肉末加上三两米饭就是一餐。
那完全是两个状態。
心中思绪翻滚。
然后，视线微微上浮，就看到一个娇小身影从中院屋瓦之上，一蹦而下，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是个小姑娘。
身上穿著一身蓝白色校服，校霉上印著群英两个字。
年纪若莫十四五岁样子，小脸大眼睛，神態精灵可喜。
从她的校服可以猜到，这位应该是长寧私立群英中学初三的学生。
看她不走门，而是跳房子来到前院，估计整个八卦拳馆没人管得了她。
拳馆这么多高手，在自己家里，若说没发现她跳来跳去的，那也未免太过小看八卦拳馆。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身法灵动，从三米多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竟然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身手，竟然比黄杰还要强上不少。
甚至比唐珊还要强一点。
想想她的年纪，再看看她有如狸猫扑鼠般的灵敏身形。
程前都不用扫描，就已经能够判断出来，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天才。
甚至，程前还大约能猜到她的身份。
因为，她叫林真真。
跟馆主一个姓。
最关键的是，她还知道自己会炒一份很好吃的蛋炒饭。
来前院吃过两回之后，就缠上了，赶也赶不跑。
这就奇怪了。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黄杰不可能说，这会显得他不够出色，显得可有可无。
张师傅也不会说出去。
就算心中爱才，有著丝丝感激自己不抢主厨位置的心思，他也是爱面子的。
啥？
新来的小年轻能炒出来的菜，竟然远胜你这三十年的厨艺大师傅？
这让人情何以堪。
所以，应该是李青山泄漏出去的。
能让李青山那个认死理的厚道性子，变成大嘴巴，肯定是把小姑娘宠到骨子里了。
什么人能让大师兄这么宠？
答案很明显。
“程前，今晚没吃饱，厨房里还有剩饭吗？”
林真真脸上有些忸怩。
第一次被程前眼睁睁的看著从屋顶跳下来，未免有些尷尬。
她背著手左右张望一下，又看了看月亮，终於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今天周末，常思思和张静两人拿了些饭去餵宠物。
她们今天要回家一?，不用返校。”程前笑道。
“啊……”
林真真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中全是失落。
想到那碗蛋炒饭，她嘴里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好不容易糊弄过妈妈，一个人出来遛达，竟然白跑一趟。
程前停顿一下，又道：“饭是没有。比饭更好吃的汤，却是有一碗，要不要尝尝？”
浓香已经飘到了院子里。
林真真显然也闻到了，耸了耸鼻子，眼神中就有了惊喜神色。
急不可耐的说：“要吃，要吃……等一下。”
“怎么了？”
“大师兄说了，你很狡猾的，做事喜欢藏一手。
要点就点你的蛋炒饭，其余什么菜，一个都不能点。”
林真真煞有介事的说道。
好一个李青山，竟然把我卖了个乾乾净净。
明白了，这是偷偷在心里给我记了一笔。不就是上次做了比张师傅还差一些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吗。
问就是自己的手艺就这水平，再高没有。
“你尝尝看再说吧。”
程前无奈道。
若不是想著曲线救国，从林真真的嘴里挖点好东西。
他也不至於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以色娱人。
不对，靠手艺来討好人家小姑娘。
想想就有点羞耻。
谁家好男人，会標榜自己做菜做得好呢？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程前只想偷偷做菜给自己吃。
嗯，父母那里，偶尔做给他们吃也没关係。
其余人，罢了。
鱼痕这么强大的功能，用来研究菜谱，提升厨艺……
要是那条鱼有灵智，估计也会气得吐泡泡。
好在没有人知道。
程前拿大碗装了一碗月兔排骨汤出来，洒了一点葱花上去。
被兔肉汤香气一衝，差点就有些捨不得给小姑娘喝了。
递过去又想收回来。
小姑娘接著碗，缓缓用力……
终於还是力胜一筹，差点把碗给掰掉，才终於得手。
她满脸得意的就著碗边喝了一口汤。
一口热腾腾的汤下肚，她也不怕烫。
当场全身僵住，长长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全身打摆子。
抖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带著哭腔道：“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汤。”
看著罐子里还剩下一小碗的份量，程前沉默了一会。
瞄了喝汤吃肉抬不起头来的林真真，手脚麻利连忙装一碗，低头狂吃。
一时间，厨房里一片寂静，只余细口吞咽咀嚼的声音。
谁也没心思说话。
不愧是鱼痕扫优化之后，称之为【杂役弟子觉得还行的一碗肉羹】，终於不是【豚食】了。
至少，在鱼痕的眼里，这是人可以吃的东西。
就算是程前这个操刀者，自己吃了都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紧紧捉著碗边，生怕被人抢了去。
一碗汤下肚，只觉人生圆满，再无所求。
林真真更是眯著眼，找到平日里张师傅的躺椅，摸著圆滚的肚皮。
躺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
显然，她晚上不是没吃东西，而是嘴馋。
她回味良久，终於想起一件事情，背著手踱著方步，摆出老师傅模样，轻咳一声道：
“程前，我也不白吃这么美味的汤。
你练一遍学会的游身掌，不会的招式，我教你啊。”
来了来了。
程前面色一喜。
……
程前洗碗扫地，擦抹了院中器械之后，已经来到晚上九点钟。
八卦武馆的学员此时回家的回家，返校的返校。
前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侧耳房之中，甚至能听到张师傅那均匀浑浊的打鼾声音。
时而有如牛哞，时而有如婴啼，一个人睡得热火朝天。
与四周不知哪里传来的细细虫鸣声匯合在一块，竟然显得院子里多了几分清幽。
中院那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轻声谈笑。
还能听到掌式震盪，与刀刃破风声。
想必是偶尔回来，与师兄弟们交流的真传弟子们，互相谈论比试。
至於后院，倒是没传出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声音，程前也没有刻意去听。
他抬头望著明亮月色，鼻中闻著扑鼻的肉羹浓香，嘴角浮现一丝奇异笑容。
【鱼儿，该上鉤了。】
自从那天入职帮厨，他露了一手神乎其技的蛋炒饭技巧之后，其他菜式再也没有展示过。
毕竟只是来学拳的。
真让人发现，自己能炒不少好菜。
而且，还都把张师傅比了下去，那这拳还学不学了？
一旦张师傅“发扬风格”，让出主厨之位，自己反倒没这么轻鬆自由。
还有一种可能会出现。
张师傅心中失落，自己落得个不会做人的印象，反而无谓让人不喜。
现在多好。
在厨房里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每天轻轻鬆鬆干完活，有大把时间东游西逛，学桩功，学掌法，观摩著各位学员的身法步法。
从中多多少少能悟出不少东西。
而且，张师傅心知肚明，也很承情。
果真如他那日所说的，有什么好吃的食材，会偷偷给自己留一份作为夜宵。
今天中午，张师傅煮了一锅红烧【月兔】，送去了后院。
也不例外的，留了一大块脊背肉给了自己。
说是骨头太多，肉太少，没什么啃头。留著给自己晚上燉汤喝。
这是半个月来，第三次有上了品级的凶兽肉送入武馆。
由此可见，就算是馆主自家，也不是经常可以拿凶兽肉当菜吃。
估计他们觉得，吃肉不如加工成壮血汤，利用效率更高。
穷文富武。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拉得很大。
资源丰富的武者，每天补充补神壮血的药剂。
比起连普通兽肉都捨不得放开肚皮大吃的武者，其进步速度，可以快上几倍，甚至十倍以上。
这一点，程前羡慕不来。
无论是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至少，武馆里的伙食，比家里还要好上许多了。
吃肉吃到饱不说，时不时还有点凶兽肉入肚，能让自己吃得满面红光。
身体都强壮了几分。
更不要提当时送外卖，隨隨便便几块蔬菜，半个咸蛋、一点肉末加上三两米饭就是一餐。
那完全是两个状態。
心中思绪翻滚。
然后，视线微微上浮，就看到一个娇小身影从中院屋瓦之上，一蹦而下，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是个小姑娘。
身上穿著一身蓝白色校服，校霉上印著群英两个字。
年纪若莫十四五岁样子，小脸大眼睛，神態精灵可喜。
从她的校服可以猜到，这位应该是长寧私立群英中学初三的学生。
看她不走门，而是跳房子来到前院，估计整个八卦拳馆没人管得了她。
拳馆这么多高手，在自己家里，若说没发现她跳来跳去的，那也未免太过小看八卦拳馆。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身法灵动，从三米多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竟然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身手，竟然比黄杰还要强上不少。
甚至比唐珊还要强一点。
想想她的年纪，再看看她有如狸猫扑鼠般的灵敏身形。
程前都不用扫描，就已经能够判断出来，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天才。
甚至，程前还大约能猜到她的身份。
因为，她叫林真真。
跟馆主一个姓。
最关键的是，她还知道自己会炒一份很好吃的蛋炒饭。
来前院吃过两回之后，就缠上了，赶也赶不跑。
这就奇怪了。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黄杰不可能说，这会显得他不够出色，显得可有可无。
张师傅也不会说出去。
就算心中爱才，有著丝丝感激自己不抢主厨位置的心思，他也是爱面子的。
啥？
新来的小年轻能炒出来的菜，竟然远胜你这三十年的厨艺大师傅？
这让人情何以堪。
所以，应该是李青山泄漏出去的。
能让李青山那个认死理的厚道性子，变成大嘴巴，肯定是把小姑娘宠到骨子里了。
什么人能让大师兄这么宠？
答案很明显。
“程前，今晚没吃饱，厨房里还有剩饭吗？”
林真真脸上有些忸怩。
第一次被程前眼睁睁的看著从屋顶跳下来，未免有些尷尬。
她背著手左右张望一下，又看了看月亮，终於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今天周末，常思思和张静两人拿了些饭去餵宠物。
她们今天要回家一?，不用返校。”程前笑道。
“啊……”
林真真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中全是失落。
想到那碗蛋炒饭，她嘴里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好不容易糊弄过妈妈，一个人出来遛达，竟然白跑一趟。
程前停顿一下，又道：“饭是没有。比饭更好吃的汤，却是有一碗，要不要尝尝？”
浓香已经飘到了院子里。
林真真显然也闻到了，耸了耸鼻子，眼神中就有了惊喜神色。
急不可耐的说：“要吃，要吃……等一下。”
“怎么了？”
“大师兄说了，你很狡猾的，做事喜欢藏一手。
要点就点你的蛋炒饭，其余什么菜，一个都不能点。”
林真真煞有介事的说道。
好一个李青山，竟然把我卖了个乾乾净净。
明白了，这是偷偷在心里给我记了一笔。不就是上次做了比张师傅还差一些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吗。
问就是自己的手艺就这水平，再高没有。
“你尝尝看再说吧。”
程前无奈道。
若不是想著曲线救国，从林真真的嘴里挖点好东西。
他也不至於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以色娱人。
不对，靠手艺来討好人家小姑娘。
想想就有点羞耻。
谁家好男人，会標榜自己做菜做得好呢？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程前只想偷偷做菜给自己吃。
嗯，父母那里，偶尔做给他们吃也没关係。
其余人，罢了。
鱼痕这么强大的功能，用来研究菜谱，提升厨艺……
要是那条鱼有灵智，估计也会气得吐泡泡。
好在没有人知道。
程前拿大碗装了一碗月兔排骨汤出来，洒了一点葱花上去。
被兔肉汤香气一衝，差点就有些捨不得给小姑娘喝了。
递过去又想收回来。
小姑娘接著碗，缓缓用力……
终於还是力胜一筹，差点把碗给掰掉，才终於得手。
她满脸得意的就著碗边喝了一口汤。
一口热腾腾的汤下肚，她也不怕烫。
当场全身僵住，长长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全身打摆子。
抖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带著哭腔道：“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汤。”
看著罐子里还剩下一小碗的份量，程前沉默了一会。
瞄了喝汤吃肉抬不起头来的林真真，手脚麻利连忙装一碗，低头狂吃。
一时间，厨房里一片寂静，只余细口吞咽咀嚼的声音。
谁也没心思说话。
不愧是鱼痕扫优化之后，称之为【杂役弟子觉得还行的一碗肉羹】，终於不是【豚食】了。
至少，在鱼痕的眼里，这是人可以吃的东西。
就算是程前这个操刀者，自己吃了都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紧紧捉著碗边，生怕被人抢了去。
一碗汤下肚，只觉人生圆满，再无所求。
林真真更是眯著眼，找到平日里张师傅的躺椅，摸著圆滚的肚皮。
躺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
显然，她晚上不是没吃东西，而是嘴馋。
她回味良久，终於想起一件事情，背著手踱著方步，摆出老师傅模样，轻咳一声道：
“程前，我也不白吃这么美味的汤。
你练一遍学会的游身掌，不会的招式，我教你啊。”
来了来了。
程前面色一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