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飞身而出,想要一拳了结那老者。
    不料一拳落下,对方身上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仿佛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漆。
    砰!
    秦叶只觉砸到金石之上,震得他拳头髮麻,对方却纹丝未动。
    他瞳孔微缩,老者不过炼气五层,竟能硬扛他全力一拳而毫髮无损?
    “金刚蛊?”
    秦叶挑眉。
    “有几分见识!”
    老者抹去嘴角血跡,嘿嘿一笑。
    “舒裳!”
    秦叶一声令下,舒裳当即撂下那沉重的青玉石棺,摊开手掌。
    青光一闪,那青色尸王蛊自她掌心缓缓飞出,悬於半空。
    周围弟子见被人打上门来,且对方只有两人,顿时羞愤交加,纷纷掐诀催动蛊虫,铺天盖地朝秦叶涌去。
    然而尸王蛊一出,那些汹涌的蛊虫骤然一滯,隨即剧烈颤抖。
    在尸王蛊的威压下,它们全然没了往日的凶悍,速度大减,攻势绵软无力,威力十不存一。
    若非那些弟子强行驱使,这些蛊虫此刻恐怕早已躺在地上,翻起肚皮,露出柔软的腹部,向尸王蛊表示臣服了。
    “王蛊?!”有人惊呼。
    老者身上的金光也受到压制,忽明忽暗。
    秦叶眼中寒光一闪,他岂会错过机会?
    他身形暴起,一拳轰出。
    砰!
    金光破碎,老者胸膛凹陷,当场毙命。
    对方气血涌入秦叶体內,秦叶只觉周身一热,体表的血色灵火竟又旺盛了几分,声势更胜之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心中若有所悟。
    这血魔功,简直就是为酣战而生的功法。
    汲取他人气血,以战养战,越战越强,只要对手不断,他便能一直战下去。
    秦叶转身,正欲继续廝杀。
    他脚下那具乾瘪的尸躯,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垂首一看,只见一只金色小虫从尸体中爬出,挣扎振翅。
    其形似弹丸,通体泛著淡淡金光,在灵火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金刚蛊。
    秦叶探出两指,眼疾手快將其擒住,丟入仙府药圃之中。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一黑袍老者从另一处洞穴中猛然衝出,手提巨大骨锤,抡向秦叶。
    他身后还跟著数道身影,身边盘旋著无数虫蛊,来势汹汹。
    秦叶与蛊虫周旋,同时运转周身真气,疯狂注入飞蝗甲中。
    甲冑亮起暗红光芒,光晕流转之间,防御瞬间提升到极致。
    周围弟子催动蛊虫攻来,秦叶周身血色灵火翻涌,將部分蛊虫挡下。
    飞蝗甲则將剩下的攻击尽数硬扛,火星四溅,却伤不了他分毫。
    唯独那为首的老人,他一锤砸下,力道惊人。
    巨力如潮涌来,秦叶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岩石寸寸碎裂,体內气血翻涌不息。
    他眼中金瞳轮转,將这老人看了个透。
    对方气机不过炼气四层,並未隱藏实力,这绝不是他该有的力量。
    电光火石间,秦叶便已明了。
    神力蛊。
    此蛊能赋予宿主远超境界的巨力,与他硬碰硬,实属不智。
    秦叶当即翻身后退,同时双手连挥。
    数道赤色火蛇从他掌心呼啸而出,蜿蜒地扑向那老者,瞬间將其围困其中。
    隨即秦叶心神一动,那柄一直被他蕴养的云火剑翻腾而出。
    他自身真气本就带有一丝火性,最適合蕴养火系法器。
    这云火剑在他气海中温养的这些时日,可谓是日日都在变强,此刻云火之中,云纹流转不息,灵光逼人,远非当初可比。
    “疾!”
    秦叶並指如剑,云火剑应声而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灵动如蛇,绕过那势大力沉的巨锤,从老者身侧一穿而过。
    剑光闪过,那持锤老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当场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尸体轰然倒地。
    秦叶这一声厉喝,也惊动了整座万蛊山。
    山门中余下的弟子纷纷赶来,只是来者寥寥,拢共不过三十余人,大多数弟子此刻都不在山中。
    秦叶以金瞳扫过诸人,炼气四层以上的,算上方才他斩杀的两老者,也仅五人。
    见状秦叶也不再留手,他心神连同仙府,將凶煞蛊尽数放出。
    凶煞蛊本就以凶残著称,何况它们还吃过养蛊丹,比寻常蛊虫凶悍数倍。
    此刻它们如黑色潮水般涌出,与其他蛊虫廝杀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隱隱有压制之势。
    混乱之中,一只生有双翅血色长虫从那持锤老者的尸身中悄然爬出,振翅欲逃。
    秦叶余光一扫,一团凶煞蛊蜂拥而上,將那长虫团团围住,眨眼间便將其捲起,送入了仙府之中。
    场间纷乱,舒裳那边却安然无事。
    她身怀尸王蛊,往那一站,无形的威压便瀰漫开来。
    那些万蛊窟弟子感受到王蛊气息,哪敢与她动手?
    一个个面露惧色,避之不及,生怕被那王蛊盯上,落得个蛊毁人亡的下场。
    秦叶在人群中穿梭,配合凶煞蛊进退廝杀。
    血色灵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越来越盛。
    每有一人倒下,他身上的灵火便更盛一分,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弟子,都成了他灵火的薪柴。
    秦叶浴血而立,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杀气与灵火交织,宛若化身为真正的血魔。
    就在此时,阴影之中一道身影骤然暴起。
    那人挥舞著一根惨白的骨鞭,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抽向秦叶。
    骨鞭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秦叶周身环绕的凶煞蛊竟被他这一鞭抽得四散开来,黑云崩碎,无数蛊虫当场毙命。
    他心头一凛,身形急退数丈,抬眼看向那人。
    那是一中年男人。
    其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几分熟悉,和陆家兄妹有几分相似。
    秦叶目光一凝,脱口而出:“你是万蛊窟副窟主?”
    那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骨鞭微微一顿,上下打量著秦叶:“你认得我?”
    秦叶未答,施展控蛊之法。
    凶煞蛊瞬间凝聚成刀,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裹挟杀意,斩向中年修士。
    然而那中年男子仿佛早有预料,手中骨鞭一抖,鞭身如蛇般缠上,稳稳架住了这一击。
    黑色蛊虫崩散,秦叶的攻势被轻易化解。
    赤色云火从侧翼悄然绕去,想要出其不意。
    但对方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一闪,配合虫蛊轻鬆避开,而后他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中年修士蛰伏暗处时,將秦叶的招式尽收眼底,看得分明。
    此刻交手,他自能料敌先机,一副胸有成竹之態。
    只是先前秦叶屠戮那些弟子时,他竟视若无睹、袖手旁观,当真心如铁石,冷血至极。
    中年修士再次挥动手中骨鞭。
    骨鞭之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蛊虫,嗡嗡作响。
    一鞭挥下,鞭声破空,秦叶脚下灵光闪烁,他身形来回腾挪,堪堪躲过。
    那鞭子抽在他身后的一块巨石上,伴隨轰然巨响,巨石断裂,碎石飞溅。
    对方身为万蛊窟副窟主,手中法器自然也不是凡品,光凭其威力,便可挤入上品法器之流。
    秦叶一边闪避,一边以凶煞蛊层层剥开那鞭上缠绕的蛊虫。
    待他终於看清那法器的真容时,瞳孔猛然收缩,一股滔天怒火直衝脑门。
    这骨鞭,竟是由一个个婴儿头骨串联而成,那些头骨细小而扭曲,分明是还未足月的婴孩。
    秦叶怒不可遏,再无保留。
    他全力催动云火剑,体內真气疯狂涌入,赤色剑光暴涨数丈,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赤火蛟龙,张牙舞爪朝著中年修士狠狠扑去。
    中年修士被逼得节节败退,他骨鞭上冒起白烟,蛊虫纷纷化作焦黑,落了一地。
    他咬牙祭出黑幡,无数幽魂蛊虫扑向秦叶。
    秦叶以身燃火,撞开它们,御剑直取对方。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闯我万蛊窟?”中年修士厉声喝问。
    秦叶冷笑一声:“到下面后,问问你的儿子吧!”
    “江儿?不可能!我江儿的命灯没灭!”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望向洞中深处,那里供奉著万蛊窟所有弟子的命灯。
    趁这一瞬,云火剑火光大盛,剑身暴涨。
    秦叶周身真气鼓盪,赤色灵火如潮水般涌出,缠绕上云火剑身。
    他脚踏凶煞蛊,持剑而上。
    一剑贯穿中年修士胸膛,给他通了个透心凉。
    见副窟主身死,万蛊窟弟子肝胆俱裂,战意一泻千里,再无一人敢上前,纷纷转身逃窜。
    然而,杀疯了的凶煞蛊可不像人,没有留手一说。
    它们化作黑色潮水,铺天盖地追了上去,瞬间將那些逃窜的弟子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也不过持续了数息,便彻底归於寂静。
    待到凶煞蛊散开,地上只剩一具具白骨。
    凶煞蛊平时被秦叶关在仙府,难得有这般饱食的机会,此刻终於得偿所愿,兴奋得在这洞中乱飞。
    秦叶站在尸骸之间,周身血色灵火渐渐平息,看著眼前一幕,他心中畅快无比。
    接著秦叶让凶煞蛊四散飞出,如黑雾般没入洞穴深处,替他寻觅宝物。
    这些蛊虫有些诞生於此,让它们去搜寻,比秦叶如无头苍蝇般乱转要高效得多。
    不多时,秦叶便循著蛊虫的感应,来到一片空旷之地。
    前方立著一巨石,下方八块长条形的石块堆积,远远看去,像一只伏臥的蜘蛛。
    他走近细看。
    巨石之上,鐫刻著十二枚黑色图纹,和炼血堂的血元功很是相似。
    秦叶以转小观想法,將那些图纹一一烙印。
    片刻之间,十二枚图纹便尽数显现在他识海之中。
    接著,秦叶与舒裳来到一间隱秘的石室前。
    石室入口处,数只蓝甲蛊虫来回巡弋,显然是在守护此地。
    舒裳上前一步,亮出肩头那只尸王蛊,那些蓝甲蛊虫微微一颤,隨即俯首让开道路。
    二人步入其中。
    室內幽暗,却別有洞天。
    两侧石壁凿满壁龕,一排排贴著黄色符纸的小罐整齐码放,罐中嗡嗡作响,隱约可见虫影攒动。
    尸王蛊发出一声低鸣。
    剎那间,满室寂静。
    王蛊的一大特性,便是统御万蛊。
    秦叶一一將它们收入储物袋,其中还有几只炼血蛊,正合他用。
    至於其他的,即便他用不上,舒裳日后修炼百蛊经,应能派上用场。
    正收拾间,他手上忽然一顿。
    面前罐中的蛊虫,竟丝毫不惧王蛊之威,兀自活跃。
    秦叶定睛一看,顿时瞭然。
    同心蛊,又称二心蛊。
    蛊虫分一子一母。
    若將子蛊种入他人体內或蛊虫之中,便同蛊同命,但凡被种之人或蛊起了异心,母蛊都可察觉。
    且只需一念,便可定子蛊生死。
    秦叶招了招手,舒裳便听话地走到跟前,將尸王蛊托在掌心。
    那尸王蛊纵有万般不愿,却还是在舒裳的驱使下,露出柔软的腹部。
    尸王蛊的甲壳坚逾金石,若它蜷缩成团,便是万斤巨力也难伤分毫,但此刻腹部暴露,便再无防备。
    待子蛊与尸王蛊气机相连,秦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同心蛊,亦可制衡王蛊。
    王蛊非同寻常,不能以普通蛊虫视之。
    待其境界再高些,说不准便是蛊控人,而非人控蛊了。
    之后,秦叶又在一处洞穴中搜刮出不少灵药。
    只是洞中湿气重,那些灵药摸著潮润,但也是被晾晒过,已失了活性,无法移植入仙府药圃。
    秦叶却是不在意,他將能搬走的东西尽数打包带走,没给万蛊窟留下丝毫。
    接著二人来到库房。
    秦叶推门而入,目光一扫,便落在那整整齐齐码放的符钱堆上。
    粗粗一算,竟不下百万之巨。
    万蛊窟虽与炼血堂一样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派,但这家底,当真是丰厚得惊人。
    秦叶毫不客气,將其尽数收入囊中。
    库房一角还堆著几件法器,秦叶瞧了瞧,自己用不上,便一股脑丟给了舒裳。
    毕竟她兼修百蛊经,万蛊窟的法器,她大多能使。
    翻箱倒柜间,秦叶竟在一处暗格中搜刮出一颗灵石。
    他顿时欣喜,当即將其带入仙府,投入真火炉中。
    灵石入炉的瞬间,炉中火势骤然大涨,烈焰翻腾,光芒刺目。
    秦叶多日来一直以灵火淬炼真气,炉中真火消耗极快,若是再不补充,恐怕用不了几个月,这真火炉便会彻底熄灭。
    最后,二人来到祠堂。
    堂內地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万蛊窟歷代修士的命灯,灯火明灭间,映得满室幽光。
    正墙之上,悬著一副画卷,看其落款,应是万蛊窟的开山祖师——万蛊真人。
    可画中之人,却与秦叶想像中的形象大相逕庭。
    那是一位手持诗卷的年轻书生,面容俊秀,眉眼清朗,周身透著一股书卷气,浑然不似凶名赫赫的魔门祖师。
    秦叶微微一怔,心中暗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地上,最前列的命灯不过熄了五盏,余下三十余盏依旧明灭不息。
    看来万蛊窟的高阶修士,著实不少。
    秦叶大手一挥,將剩余的命灯尽数打翻,幽蓝的火焰顺势蔓延,火舌便吞没了墙上供奉的万蛊真人画像。
    既然已经结仇,他也不介意將这仇怨再烧得旺些。
    他抬手祭出云火剑,剑光过处,烈焰腾空而起,將整座万蛊窟吞入火海。
    洞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秦叶脚踏黑云,负手立於万蛊山前,望著那冲天烈焰,忽然有些好奇。
    待那万蛊窟窟主与陆家兄妹归来,见著这番景象,脸上会是何等表情?
    第一卷魔门(完)
    ————
    仙门势力,即將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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