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什么叫全死了!”
    太极武馆大师兄,唐三川,神色震怒,同时带著些不可思议。
    而在堂下,袁风捂著胸口,跪在地上。
    “对!师兄,那邪祟太强,杀了几位师弟,李成峰师兄为了掩护我报信,和那邪祟同归於尽了。”
    “我这才留了条命,回得来武馆!”
    早在之前,袁风就將院子里的尸体,全部处理乾净。
    在院子里等到天黑,他都迟迟不敢回去。
    不过想到还有陆沉知情,要是不听他,回去太极武馆。
    那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只能硬著头皮回来。
    在回武馆路上,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回到太极武馆门前,就用劲,將自己体內震伤。
    行气倒逆,气血反衝脑海,晕倒在门口。
    直到被弟子发现。
    唐三川此时也从震怒的情绪中缓过神,有些狐疑的望著他,“那尸体呢?”
    “全被邪祟给吃了!”
    巧,巧得不可思议,刚好知情的人全部都死了,死无对证。
    唐三川转念一想,袁风身上也有受伤的痕跡,看著他那顶著紫黑眼圈的脸。
    袁风从进入武馆到现在,也有几年时间,也算知根知底。
    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掉李成峰他们,又得到什么好处。
    再加上,他那一身伤,和可怜巴巴的表情。
    唐三川嘆了口气,“你先回去休息,等师傅从北平回来再说!”
    袁风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是,师兄!”
    接著他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走出堂外。
    他鬆了口气,应该问题不大,等师傅回来,也是咬死这幅说辞。
    这一关算是稳过了。
    这都是邪祟乾的,关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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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他在心里暗骂,这陆沉杀人放火,还得让他来提心弔胆,替他瞒天过海。
    这一夜,他全在担心中渡过。
    ……
    转眼,又是一天。
    今天,天津卫再度下著小雪,已是午时,用过餐后。
    陆家小院。
    陆沉此时正在教导赵残生站马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赵残生连忙做出对应姿势。
    不过,动作变形,有些歪斜。
    陆沉脚尖轻点他脚踝,“脚尖要抓地,內扣,脚心为空,要像踩在泥鰍背上。”
    赵残生站了会儿后,额头冒汗,双腿发软。
    这时,猴子进门,拍了拍身上的雪,“陆哥儿,我去打听了。”
    小叶子將温好的酒葫芦递给陆沉,也站在赵残生身旁,有样学样蹲下。
    陆沉灌口温好的烧刀子,问道,“怎么说?”
    “宅行掌柜推荐了一位匠人,就在东市,张木匠。”
    “价钱合適,手艺不错,为人靠实,最重要,出活!”
    陆沉点头,“嗯,那就他了。”
    猴子接著说道,“不过,他有个请求,就是和你见上一面。”
    “人就在外面,候著呢。”
    陆沉眉头微皱,“让他进来。”
    得了这话,猴子朝著屋外吆喝,“进来吧!”
    这张木匠五十上下,手粗皮厚,腰间还別著墨斗,木刨子。
    看这匆忙的样,像是刚从僱主家做完活。
    这张木匠一见到陆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您有大本事,求您救救我儿!”
    陆沉没有回应,將酒葫芦掛回腰间,双手负立,只是这么静静看著他。
    隨后,张木匠,膝行两步,眼泪顺著脸往下淌。
    “我那儿,昨夜不知为何,一直在床上蹦躂著,怎么都停不下来,那状况极其诡异。”
    “一直到现在,未进水米,像是撞了邪!我那可怜的儿,才八岁啊!”
    猴子也吃惊,这张木匠,居然是老来得子。
    赵残生和小叶子也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停止了蹲马步,看著这场景。
    张木匠將头重重磕在地上,雪中染出他额头鲜血,“先生,您那院子我去瞧过了。”
    “我带几个匠人,七天给您赶工出来,分文不取!”
    “连带材料,我也一併垫上!只求您出手,救救我那可怜的儿!”
    语毕,他已是泪不成声,整个人伏在地上,苦苦哀求。
    陆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人我救,活,先照做。”
    听闻这话,伏在地上的张木匠一怔,隨即猛地抬头。
    疯狂磕头道:“是,是!”
    陆沉声音迟缓,不带任何情绪,“起来,带路。”
    张木匠连滚带爬地起身,哽咽应道,“是!先生!我这就带您去!”
    在张木匠的带领下,走出院子,在东市的巷子穿梭许久。
    拐了几个弯,这才到了张木匠的家里。
    两扇旧木门,铜环已经摸得光亮,进了院子,青砖铺地,不算宽敞,却规整。
    院里还有些没弄完的榆木之类,还有不少木刨花没收拢。
    换做平常,张木匠肯定会不好意思,会先將这些东西收整。
    但现在,他心里焦急著儿子,这些往日平常,都被他拋之脑后。
    从里间的门帘处,一妇人掀帘而出,蓝布大襟衫,挽个圆髻,脸上带著睏倦急色。
    张木匠对著妇人说道,“你先去给先生沏碗茶!”
    隨后,他便带领陆沉到了门口,这正是他儿子所在的房间。
    张木匠急得快步上前,將门打开,“先生,就在这里。”
    刚一进房间,陆沉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屋內,一旁地上,有取暖火炉,结果,屋內却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
    靠墙角的一张雕花木床上,张木匠的儿子此时背著门,正在一上、一下的跳动著。
    宛如机械般,上下蹦躂。
    那动作透著说不出的诡异,既不是那种孩子嘻戏打闹的跳,也不是受惊嚇挣扎的样。
    而是像提线木偶。
    被人操控著。
    膝盖不弯,脚尖点床。
    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升起、落下,再度升起、落下。
    幅度不大,却精准得嚇人!
    每一次落地轻得没声响,只有衣摆唰唰扫过空气。
    更毛骨悚然的是,他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既不哭闹,也不呼救,后背僵直得像块木板,头髮顺著脖颈,隨著蹦躂晃动。
    像是察觉到陆沉的到来,张木匠这孩子,竟然在一个蹦躂下,转身面对陆沉。
    “儿啊!你怎么了!”
    张木匠彻底慌了,想过去按住他那儿子。
    他对著陆沉急切道,“先生,我儿之前还不是这样,还是睁著眼的!”
    陆沉也感受到了这种诡异氛围。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体內劲气运转,翻涌,加速,如同龙吟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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