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脚屋內,季兴飞快瞄了一眼,便判断出安楠內心真实的想法:
    “安楠很不满,他对自己的现状,没有准確认知。”
    安楠若提前三天来,季兴也许还看不出这些,但现在,安楠的一举一动,皆被他看在眼里。
    哪怕安楠竭力维持身体、面容,但在【虎视】下,他所有举动都被季兴尽收眼底。
    【虎视】是《虎狩箭》进阶精通以后,觉醒的特性:
    动態视觉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可以在幽暗环境下视物。
    季兴想说,面板实在太谦虚了。
    “动態视觉能力提升”八个字,在【灵犀-溯跡】【灵犀-万相】加持下,他都快成心理医生了。
    这方世界没有什么微表情管理的理论,连“喜怒不形於色”这句话,都属於箴言的范畴。
    所以,安楠的小心思,不知不觉间,在姜朗的几句撩拨下,便完全露了出来。
    “我参加武举,就是想为了找机会,把赵驰宰了。”
    季兴决定跟安楠走走心,毕竟安楠是季兴的天使投资人。
    虽说股份已经被姜朗疯狂稀释,但安楠给的弓,季兴现在还用著,总不能吃著锅里的还说不好吃吧?
    “我知,我知。”安楠见季兴开口,开始解释前因后果:
    “我父亲连夜就派人往洛神都去,但是晚了一步,赵驰已经提前得了信,逃之夭夭...现在不知踪跡。
    你放心,岷州所有关隘都有鸿登楼的人盯著,防止他回岷州报復。”
    季兴觉得安楠的话,微微有些刺耳。
    回岷州报復,报復谁呢?报復安家还是大堰坎?
    这话啥意思?
    三分关切、三分解释、三分威胁,加上两分不屑,减去一分诚意。
    十分不真诚。
    “合著我有家有牵掛,就不能肆无忌惮,无敌天下了是吧?
    你跟我玩虚偽,那咱们就演起来吧。”
    季兴想到此处,决定跟安楠好好盘盘道。
    “安少主果然稳健。”季兴笑道:
    “如此这般,我参加武举,心里也就无忧了。
    敢问安家少主,六座高塔取其三,你有何妙计呢?”
    季兴的声声安家少主,听得安楠倍感不適,但依旧语气平和:
    “依据往年惯例,岷州武举会有五十到六十名化劲境武者,剩下暗劲境居多。
    但今年武举因为赛制大变,加上奖励异常丰厚,不少北五州武者来岷州,不少不会参加武举的,也会参与。
    但根据鸿登楼统计,来岷州参加武举的化劲境武者,不会超过三百人。”
    说罢,安楠瞟了一眼樊升。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助你呢?”季兴继续问道。
    “我分你二十名化劲武者,固守这座高塔。”安楠指了指一张绘製极为精细的地图:
    “我会带著人,守这座塔。
    另外一座塔...我另有计划,你们做好自己这份工作就是。”
    安楠的话落,季兴没有回应。
    在边上旁听的樊升,觉得安楠似乎有些装过头了。
    转念想到他第一次来双河武馆时的模样,小脸一红,心里啐了一口:
    “安楠怕不是个傻福吧?有这么求人办事的么?
    如果他情报无误,三百化劲武者参加,那么平均每座塔会有五十人去攻。
    就派二十个化劲武者?
    这是把我三十名义从都算进去了?
    你问过我的意见么?”
    季兴听罢,没有追问,没有反驳。
    他认为,二十人刚刚好。
    五人小队加上三十义从,共计三十五人。
    季兴可以在守塔时,占据主导地位。
    安楠多派人,守塔兴许会简单些,但占据主导权,更重要。
    安家在岷州势大,季兴心中诸多不满,此时只能压下。
    谁让自己的小兄弟们,没有自己天赋好、悟性高?想扬名立万,全都得指望著武举。
    自己过得好,不是能力,身边人能同乐乐,才是快活日子。
    季兴不想当大哥,但有志同道合、能力相近的好友,可比孤零零的强。
    於是,季兴假装对著地图思索很久,才缓缓对安楠道:
    “我觉得,问题不大,这些人可以提前来双河武馆么?
    武举之前,一起配合演练一下,互相了解一下会好。”
    季兴指了指樊升道:
    “我们这边三十名化劲武者,是樊家的义从。”
    “我这就安排。”安楠长舒一口气,心中石头落下:
    “你放心,这批人实力强劲,是我心腹中的佼佼者。”
    说罢,他又转向姜朗道:
    “姜师,你这几日有何需求,可以直接给我父亲去信。
    还有,听说陈耀星陈宗师来了岷州,今日未见,可否引荐一二?”
    姜朗一指樊升:
    “这是陈耀星关门徒弟,陈耀星这几天不知道死哪玩去了,他回来了,我跟他说。”
    “多谢姜师。”安楠恭敬致谢。
    待他转头看向樊升时,季兴看到,安楠眉角下意识的高了半分。
    “这位就是岷州樊氏二公子吧?”安楠对樊升一丝不苟的行了一礼:
    “刚刚在谈正事,略怠慢樊兄,不知樊兄何时有空,同我喝酒赏山?”
    “多谢安兄盛情。”樊升刚刚在安楠说话时,已经感觉很不自在。
    见安楠眉眼高挑,无师自通学会了季兴假笑:
    “话说回来,我这次武举,还是占了安兄的便宜。
    这几日姜师给我排满了训练,待你我武举后,再一同饮酒赏山如何?”
    “自无不可,哈哈哈!”安楠皮笑肉不笑,只觉樊升不识抬举。
    这种二流势力的庶子,居然敢拒绝他的邀请?
    若不是因为安家內斗,高手摺了不少,他高低得再占一座高塔。
    哪里如现在一般,需要同他人合作?
    同时心里也对樊升暗暗鄙视:
    “二流世家,也是世家,怎么能跟季兴这號泥腿子混到一块?
    下贱!
    要不是你带著三十义从,我真懒得同你说话。”
    安楠继续同樊升说著客套的、没滋没味的片汤话。
    樊升三十义从,才是大头,但能力不行,哪怕人多,武举时候都要季兴拿主意?
    刚刚又拒了私聊邀请,安楠同樊升交谈,完全是碍於安家与樊家的面子。
    樊升更不舒服,也知道为啥姜朗骂他装。
    “螳螂捕蝉,螳螂捕蝉...”樊升压著火,在心里默念四字经,笑吟吟的符合著安楠嘴里天气真好,衣服真漂亮,我马车多少钱一类的片汤话。
    直到话题愈发乾涩无聊,安楠对姜朗致谢,离开双河武馆。
    季兴望著安楠离去的马车,摇了摇头:“表面光鲜啊...”
    又瞄了一眼伍斌:
    “姜师活该骂你。”
    这时,高脚屋外响起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
    “都说安家眼界窄,今天真见识到了。”
    却是陈耀星见安楠走了才来:
    “樊升,武举时候,小心些。
    黄雀在后,莫要贏了又被人摘果子。”
    樊升极为不解:
    “师父,你这是何意?”
    陈耀星並未过多言语,他认为很多事情,要自己经歷一番,才能知世间险恶。
    他拍了拍樊升肩膀:
    “跟著季兴吧,然后超过他!”
    高脚屋季兴眼皮子一跳,这死老登前半句还是人话,后半句咋就开始拱火?
    樊升听罢,前半句左耳朵进,后半句却直接从右耳朵出去了。
    他指著安楠留下的地图:
    “季兴哥,咱们要不要去山里,找个类似的地形,演练演练?”
    “我看看。”季兴来了兴趣,仔细观察安楠让他固守的塔,仔细查看地形,找到了一处相似的地方。
    隨后几日,眾人便带足补给,开拔进山。
    腊月二十六,在大堰坎猎人的帮助下,一座简易的以竹木搭成的高塔,佇立在岷山。
    本应是喜气洋洋,筹备新年的日子,眾人在山里挥汗如雨。
    腊月二十七,大堰坎的猎人离开,安楠帮助固守高塔的二十名化劲武者,寻到山里。
    二十名精壮汉子,穿著统一制式的黑色短衫,外套半身皮甲,手持刀牌,腰插投矛。
    一举一动,浑然一体。
    这些人都是安家从小收养,根骨上上的孤儿。
    这也是鸿登楼的核心力量,是安家稳住岷州的依仗之一。
    为首一位,是名麵皮黝黑,拳锋布满老茧的壮实汉子,见到季兴便拜了一礼:
    “季兄,在下安六一,带领手下兄弟,听候调遣!”
    季兴点了点头,道:
    “好,各位,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们就要朝夕相处了。
    敢问诸位都擅长什么?可有在岷山战斗的经验?”
    “我和我二十弟兄,对岷山都颇为熟悉。
    公子给我们的地图,我们也皆数背下。
    我们专精於刀牌合击之术,也都会使投矛。”
    “如此的话,那我不打散你们的编制。”季兴指了指樊升三十义从:
    “等会我们先演练对攻,互相熟悉熟悉,再看看如何围绕高塔配合。”
    “全听季兄安排。”
    双方在临时平整好的一片空地,互相站定。
    樊升义从三十人主攻,安家心腹二十人主守。
    季兴认真观察。
    安家二十名刀盾兵,成倒三角阵,各自相距三尺。
    右手长刀出鞘,刀锋雪亮微翘,这种刀型適合砍杀,同样兼顾格挡。
    左手是一面覆盖精钢的圆盾,即可抵御箭矢,也可在格斗时灵活格挡。
    刀盾上,皆篆刻符文。
    而樊升三十义从,同安家二十心腹相比,是两种画风。
    三十人有樊家自有培养的心腹,也有解救落难的江湖人,所有武器並不统一。
    但三十人並非乌合之眾,虽武器各异,但战法比安家灵活。
    樊升三十义从为首之人,是一名使用双沟的枯瘦汉子,他高喝一声:
    “虎!”
    隨后向前疾驰。
    剩余三十人齐声回应:
    “虎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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