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唔!”
    小叔刚刚张嘴叫骂,小姨夫眼疾手快,將扫帚塞他嘴里。
    爷爷一看就著急,他拖著陈刚,向前几步。
    “老二,你要干啥?”
    “他可是你弟弟啊!”
    陈父微微点头,他收起压在小叔肩头的棍子。
    压力骤减,小叔挣扎著想要起身。
    “啪!”
    陈父手中的棍子,划破风声,如同一根鞭子,狠狠抽在小叔身上。
    巨大的力量,让小叔猛地趴向地面,顺著力量滚出去一尺。
    小叔喊疼都喊不出来,他本能地想要去捂腹部,脸色在白炽灯下一片惨白。
    “你...老二你疯了吗?”爷爷青筋暴起,挣脱陈刚,猛扑向小叔。
    大姨夫看了陈父一眼,大家都当过兵,只是陈父这明显不一样。
    这一棍用的是巧劲,一棍下去,只有皮肉伤,绝不至於伤筋动骨。
    只是,痛苦,肯定是难免的。
    陈刚也看到这一棍,他看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这一棍是如此帅气。
    陈父並不回答爷爷的话,他手中的木棍指在小叔鼻子上,然后侧侧头,用耳朵朝向他。
    “有种...”小叔缓过气,“再打!”
    陈父听到这一句,他手间微动,木棍回缩。
    大姨夫眼疾手快,抓住即將点出的一棍。
    “卫国,抽身上,別打脑袋。”
    陈父略微一顿,然后点点头。
    爷爷发现不对,张开手拦在小叔身前。
    “老二,你到底要干啥?”
    陈父眼神不变,像是自己的老父亲根本不存在,他只是攥紧手中的木棍。
    “爸,姨夫,算了,他要举报举报去吧!”
    “咱们问心无愧就行,也不能真把他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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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陈默的声音在陈父身后响起。
    他伸出手,拉住陈父的肩膀。
    “我有分寸!”陈父开口。
    开口同时,他手中木棍滑出手掌,点在小叔肩膀。
    刚刚准备起身的小叔,又一次坐倒在地上。
    “妈,拉著点我爸!”
    看见陈父冰冷的双眼,饶是陈默,心头也有点发虚。
    他朝屋內喊道。
    李桂花就在门边,她开口喊道:“老陈,回来吧,不能真箇打死他。”
    听到死这个字,陈父鬆动几分,他认真的看地上小叔一眼,隨后將镐把子递给陈默,走向门口。
    陈默接过镐把子。
    “啊!”
    地上回过气的小叔,挣扎著想要起身,只是扯到肩膀,他发出一声惨叫。
    一边的大姨夫和小姨夫也收起棍子和扫帚,转身走向屋內。
    没凑上前的小舅,现在手心都是汗。
    平素陈父和大姨夫都是顶好的人,可一旦动手,他们就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那架势不是奔著教训人去的,而是你死我活的样子。
    陈默放下手中镐把子:“爷爷,进屋准备吃饭吧,小叔愿意躺,就让他多躺会。”
    爷爷黑著脸。
    他平时以年老压人,前几天陈默不听他的话,今儿就连老二也敢不听。
    这一定是有人捣鬼。
    他恨恨扭过头,理都不理陈默。
    陈默並不多话,他走回房间。
    敞著门帘,屋內也不暖和。
    大舅看著屋外的一切,以及门角的棍子。
    他忽然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异常的举动,惹来好几人同时看向大舅。
    隨即,大舅猛地站起身。
    大舅妈试图去拉大舅,却没拉到。
    她挨著桌边放的小镜子,被衣袖扫动,落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大舅妈看了一眼地上的镜子,脸色很难看。
    “傻站著干嘛?”
    “还不把我镜子捡起来?”大舅妈开口。
    大舅並不低头,他看向陈默:“小默,大舅这你也知道,我是看著你长大的。”
    “我这里攒了一百块,本来想著挑时间让兄妹们聚一聚,也让外甥和我儿子、女儿认识认识。”
    “今儿事巧,我们兄妹,也好几年没见过了!这一百,你先拿去用!”
    说话间,大舅解开外套的扣子,从怀中口袋摸出几张大团结,其中混著好几个五块的。
    然后,他將这些带著体温的纸幣数了一遍,確认刚刚好之后,將其递给陈默。
    屋子一静,小姨几人下意识挪开眼睛。
    大舅妈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她看著大舅,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这些年,防著大舅,防著大舅,大舅有时候还是偷偷照顾老人,给老人钱。
    她实在是烦了。
    现在更过分,照顾完老的,还要照顾小的!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最討厌亲戚借钱,说好是借,就是不带还的。
    只是,钱已经出了口袋,她实在不好再多说啥。
    “小默,拿著吧,算是大舅的一片心意。”
    大舅妈闷闷的开口,她自己捡起镜子,擦了擦灰,丟进背包。
    钱上带著余温,陈默不知道该不该要,只是不要的话,大舅好像更难办。
    陈默伸手接过钱:“谢过大舅。”
    大舅妈像是没听到陈默开口,她拉了拉大舅,示意大舅坐下。
    大舅有些犹豫,大舅妈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摇了摇头。
    他这才坐下。
    “看到了吗?爸!”
    小叔半坐起身子,看著屋里的一切。
    明明只是被抽了一棍,点了两下。
    但现在稍微一动,他就觉得浑身都疼。
    可一想到李婷,他强忍著疼,高声开口。
    “一百块钱,说给就给了!”
    “给您修房子,一分都没有!”
    “爸,你说这事对不对?”
    “別说了,老二!”爷爷吃力的去扶小叔。
    “爸,凭啥不叫我说?”小叔嘟囔著,並不停嘴。
    “哥,我觉得他和你有点像!”听著小叔的话,陈默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是吗?”
    “我这么让人討厌?”陈刚眨了下眼睛。
    一边的陈芬,用力点点头。
    “滴滴。”
    陈默刚准备出门赶人,突然,汽车喇叭响起。
    与之同时,两盏汽车大灯,照得门口一片大亮。
    好事的邻居赵大妈,更是一溜烟奔进院子,扯著嗓子喊:“陈默,有人找...”
    “北阳重工的厂长来了!”
    听到声音,陈默慌忙跑出房间。
    之前没敢告诉李桂花这个事,防止她太过焦虑。
    可赵大妈的两句话,让屋子里的人不自觉地站起身。
    “北阳重工...厂长!”
    他们都不是毛头小子,分得清这句话的分量。
    这种人,莫说是他们,就是北阳重工的人,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大姨夫和小姨夫几步走到小叔旁,眼睛盯著小叔和爷爷。
    剩下人一拥而出,迎在门口。
    刘秘书率先下车,他走进大门,看到陈默,他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啊!”
    “厂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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