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杰西从未称呼自己为甘恩的歌者,或是编织故事之人,金觉得很高兴。
    他意识到,杰西一直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儘管他的故事灵感来源於乌龟或巨熊。
    也许,他和艾伦一样,都被另一个存在附身过。
    只是附身他的甘恩比附身艾伦的黑暗魅影稍微好一点,毕竟甘恩创造了黑暗塔,它不想毁灭自己的世界。
    “你想成为我的合著者吗?”金向杰西发出了邀请。
    “一个合著者可不够承担拯救世界的代价。”杰西回道,“我要加入更多的合著者,更多的枪侠,更多的命运组。”
    “命运组?”
    “听起来比卡-泰坦更通俗易懂吧?”
    如果杰西试图篡改自己的故事,金肯定会生气,可若是一起对抗命运,他很乐意。
    “丑话说在前面,加一个你进去,我就很为难了,要加很多人的话,我可没把握让他们在合適的世界出场,更不能保证他们的结局。”
    “不用在意那些人的结局,他们不死个几次,就长不了记性。”
    听杰西这么说,金不由怀疑起他和其他玉米之子的关係。
    不过管他呢,亮瀑镇的拜树教还用近乎邪教的手法猎杀黑暗俘虏,信奉玉米上帝的玉米之子愿意站出来对抗血王的势力已经算甘恩撞大运了。
    “你对自己的故事有什么要求吗?虽然我会儘量满足你的要求,但导演会不会改变你的种族或性別,我也管不了。”
    “你不用为我设计任何背景故事或者出场台词,你只用做一件事。”
    作家之屋里的打字机变成电脑,桌面上全是金写过的小说文档。
    看不见的手打开《玉米田的孩子》。
    “我还是喜欢打字机的手感。”金说。
    可杰西没有把电脑变回去,他一边用快捷键打开【查找和替换】功能,一边说。
    “你只用把小说里所有【jesus】替换成【jesse】就行了。”
    “你没有发疯吧?”金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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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杰西是反基督者,也不代表他能把基督的故事反转。
    更何况,jesus不仅会出现在基督徒嘴上,还会出现在普通人嘴上。
    难道每个人惊呼一声,杰西都要……
    等等,杰西不会想在遇到危险的人面前显灵,然后將玉米教发扬光大吧?
    “不用想太多,你就当某个出版公司的编辑修文时改错了一个词,创造了一套没有jesus只有jesse的书。”
    金知道杰西的计划肯定比他展露出来的野心更大,但他只要动动手,简单改个词,又不用绞尽脑汁写一本书,再將新人物加入黑暗塔,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就可以了吧。”
    金完成替换工作,看到眼前的作家小屋化为无边的黑暗。
    我不会被j耍了吧?
    j是谁?
    意识沉入深海之际,金知道自己恐怕又要失忆了。
    因为他必须在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把故事写出来。
    想要恢復记忆,除非他再次见到让自己失忆的人。
    1977年,他遇到了罗兰,然后失忆。
    1999年,他再次遇到罗兰,恢復记忆,然后失忆。
    可失忆的他却写下了杰克拯救自己的全过程,金不確定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否拥有自己的意识,还是沦为甘恩的傀儡。
    不对,j不是这么说的。
    j说,不是甘恩创造了它的歌者,而是甘恩利用歌者创造了世界。
    没有歌者,就没人知道甘恩。
    没有歌者,甘恩就没法创造黑暗塔。
    黑暗塔不是甘恩的造物,也不是甘恩的化身,它是黑暗塔所有生灵命运纠缠的產物。
    所以……
    黑暗塔不是循环,而是螺旋。
    “金,醒醒!”
    妻子的声音唤醒了酣睡的丈夫。
    令她生气的不是丈夫不听劝告,非要走那条小陡坡,而是丈夫被两辆汽车迎面相撞的事故嚇昏后被人送进医院……
    明明没有受伤,却在自己面前假装昏迷,一定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训斥。
    “亲爱的,再不睁眼我就要拎你耳朵了。”
    金缓缓睁眼:“现在什么时间?”
    “1999年6月20日,”妻子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还再多躺几天?”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已经习惯金做完梦就要开始埋头写作的妻子回道:“只要你呆在家里不乱跑,想写多久就写多久。”
    “你不怕我生物钟紊乱吗?”
    “你跟枪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安全。”
    连妻子都知道他很快又要写黑暗塔了,还有什么人不知道吗?
    “亲爱的,我们有认识的人叫j吗?”
    “你是指首字母、中间名还是名字里有这个字母的人?”
    “当我没说。”
    金觉得自己可能在梦中设置了一个叫j的守护者,专门保护自己不被甘恩控制。
    可他为什么选择j这个字母呢?
    回家不久,缅因州大作家开始写作,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后,他不再排斥別人对自己作品的改编。
    就像j说的,不止一个枪侠,不止一个命运组。改编的版本越多,保护黑暗塔的人越多,窝在家里写黑暗塔的自己就越安全。
    不过,金还是希望导演选角用点心,別把人改得太离谱。
    看看《危情十日》,经纪人从男人变成女人,年轻警察变成老警察,不过老警察的演技不错。
    除了参差不齐的改编电影,金还收集了其他国家的译本,主要是想看看外国读者看的故事和他写的故事差別有多大。
    英语国家都一样。
    其他小语种,金的兴趣也不大。
    倒是人口第一大国的译本,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他的misery一语双关,东方有人翻成《苦难》、有人翻成人名《米丝丽》,还有人翻成《头號书迷》。
    至於电影,除了照搬书名,还有新版本:《战慄游戏》或者《危情十日》。
    金不得不承认,有文化底蕴的国家確实强,改个標题就能吸引大批不明真相的观眾。
    现在想想,谁看到《苦难》这么严肃的標题,或“苦儿”这么虐主的名字会买单?
    《头號书迷》带来的反差一定会让观眾印象深刻,至於被《危情十日》吸引过来的观眾,只能祈祷他们不要被女主嚇到了。
    不管怎样,人家可是凭那个角色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呢。
    想到保罗·谢尔登的遭遇,金十分庆幸自己没在书中玩梗,也没客串同名电影。
    但他客串了其他影视作品!
    救命,他现在刪掉自己的戏份还来得及吗?
    不,他只要咬死不是自己,那些人只是和自己撞脸……
    希望无所不能的j帮帮那些倒霉蛋。
    別让他们来找我。
    金一边没有诚意地祈祷,一边用裁纸刀打开快递箱子。
    据说有个出版商想搞一套自己作品的全集,却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编辑校对文字时,把【jesse】认错成了【jesus】,结果印出一堆没人买的书。
    金决定自己收藏一套,他的粉丝也跟著下单,勉强没让出版商破產。
    现在,他终於收到那套书了。
    金打开书,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下意识地校正错词,却发现所有【jesse】上都有划线,只留下j这个首字母。
    原来【jesse】就是j,j就是【jesse】。
    隨著脑內迷雾的散去,金逐渐想起了一切。
    他决定把这套书命名为《杰西的世界》。
    现在的问题是,杰西的个人故事会从哪本书开始呢?
    杰西也有同样的烦恼。
    他发现金的小说几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隨便翻一本,不是父死,就是子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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