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述女帝哑然。
    她不知道杜勒是怎么知道的。即便是她这样的顶级英灵,也仅仅是模糊地感到一种急迫感,那是大英灵殿在催促所有英灵儘快抵达现世,让英灵们在三千位面里挑一个进入,並把自己的灵基锚定在新世界里。
    这是所有英灵不能说的绝密,却被眼前男子一口道破。
    赛米拉米斯鲜艷的红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最后又在基於灵体法则的抑制力作用下,没能把话说完。
    看到她这表情,杜勒知道,『歷史进程』果然一如他所熟知的那样发展著。
    一大堆来自各个神系、一度陨落的神明,想进入这个以费伦世界为首的三千位面当中,却被三千世界的世界障壁所阻挡。世界障壁即便不停地被削弱,现阶段只有英灵可以直接入场,又或者相对弱小神系的神灵能以分身入场。
    某种意义上,也给了那些相对弱小的神灵一个笨鸟先飞的机会。
    英灵也好,诸神也罢,如果他们能儘早入场,找到土著势力合作,又或者鳩占鹊巢,他们还是有机会在强大神祇入场之前先搞一个立足之地。
    接下来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原本费伦诸神之间脆弱的平衡会被四位数神祇入场造成的大衝击所彻底摧毁,然后诸神廝杀,疯狂洗牌,再相互抱团,组建出一个个全新的神系,最后形成一个全新的动態平衡。
    不过那是有点遥远的事了……
    “別担心,朕许诺过的事,必定会做到。”
    女帝驀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的自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奇异的半龙人掌控著【命运】。她站起来,右手扶著自己左肩,欠身行礼:“陛下,我会贡献出自己的力量的。”
    “朕期待著。”
    ……
    杜勒搞冒险者城镇,搞民生,搞农业,看似这些跟巫王这称號並不相干,实则他偷偷地转型。
    说到底,还是【信仰封神】给逼的。
    他固然需要扩大领地,支配更多的地水火风元素,並將其转化为魔网的能量。另一边,抢夺来的神性和神格碎片,是需要聚集更多凡人,用精神力帮其洗刷。
    当他提前玩信仰封神那一套,在领地里极度排外地拒绝一切外来信仰时,他那些不成熟的『信徒们』,已经开始帮他高效地洗著之前从羽蛇神那里获得的那一点神性。
    处於杜勒视界正中的,是一块拇指甲大小的半透明晶体,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杜勒右手掌心上方10厘米左右的空中。
    2个月前,这玩意还是一块等同於剧毒的可怕物质,饶是传奇强者企图不经处理地直接吞噬、同化它,就会有极大概率被它反过来彻底污染——信奉杀戮、主张剜人心、满脑子都是要把世间一切人类杀死,將生命献给羽蛇神。
    如今在数以万计的凡人以精神力衝击下,这块神性晶体里散发的精神波动早已没有了最初那种疯狂和偏执,甚至杜勒把精神微微跟其接触,里头传出来的意念也没那么强烈。
    精神毒性还是有的,比如感应久了,里头就会冒出一个声音,鼓动你去杀人,剜心,作为献祭奉献的对象,却变得模糊起来。里头那条妖异的羽蛇神造型已被彻底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他杜勒的形象。
    杜某人还捣鼓了一点小心思,神性碎片里面他的形象並没有头顶上那对彰显半龙人身份的龙角。
    他故意的。
    为的就是模糊他的身份。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在龙裔里玩信仰封神是何等的地狱难度。
    三千世界加起来,五色巨龙的总数也就五位数,相应的龙裔加起来不过是百万之数。
    听上去很多,可一百来万除以三千是多少?
    平摊到一个位面,龙裔也就几十人。
    靠这点人手想玩信仰封神,那就是白痴。
    要想信仰封神玩得转,没百万高智慧的虔信徒是不行的。
    大乱將至时,那些没有同盟、喜欢以个体或者小家庭生存的纯血巨龙,往往会成为各大势力最优先討伐的目標。
    上古巨龙再强也强不过神灵。各路復甦的神灵屠龙后,不光可以获得珍贵的宝物和金钱来笼络信徒,关键是杀了还没什么后果,那不对龙族下黑手就有鬼了。
    这就是为什么杜勒模糊自己龙裔的身份,往人类那边走,混进人类的队伍里。
    唯有这样,他才能团结智慧种族里人数最多的人类,为己所用。
    不管是他收容流民、搞农业,亦或是搞冒险者城镇,不外乎对外传达一个信號——巫王领这里很安全。
    取信於人,这是第一步。
    建立起初步的信任,让世人改观,他后续的步骤才行得通。
    至於在此过程中,他能做的,只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出意外地,就在即將踏入夏季的第一个月份【繁花之月】时,他等到了预料中的敌人。
    一条正儿八经的极老年红龙!
    凡人见识过以前的巫王杜勒以可怕的龙威把一眾凡人压得抬不起头,或许有部分冒险者见识过那些被誉为五色巨龙之耻的成年白龙。
    他们是很难有一个直观的概念,那就是一条极老年红龙到底能有多可怕。
    现在,悬停在玛卡洛夫巴別塔上空的巫王殿守卫,在下方新建冒险者城镇里的冒险者、以及数以千计为冒险者服务的凡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何为极老年巨龙。
    眾所周知,纯血龙族有著几乎无限的寿命。年龄越大,巨龙就越强。隨著年龄的增加,一旦迈入【老年】这个范畴,它们曾经还能被弩炮所击穿的鳞片和厚皮,將会变得无比坚硬且强韧,几乎无法被凡间的武器所伤到。
    当这条可能差个一百几十年就迈入【古龙】序列的极老年红龙出现时,成千上万人惊呆了。
    如果说它高速飞行时,龙尾摆动像是一道鞭子抽出时產生的是尖锐音爆的话――那么凡人绝对无法真切计算出,这鞭子应当有多大。
    准確地说。
    仅仅是这条伸长超过五十米的巨龙高速掠过卡洛山的山腰,所產生的衝击波就轻易將上百公顷的森林给扫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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