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强英的手指很凉,刮在鼻尖上像块玉。林卿卿缩了缩脖子,没躲开,只觉得那股子药香味儿把她整个人都醃入味了。
    “行了,別傻站著。”顾强英收回手,转身走到那排红漆斑驳的药柜前,隨手拉开一个小抽屉,“既是来学东西的,就別把自己当娇客。这几天先把这柜子里的药认全了。”
    林卿卿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放在凳子上,凑过去看。
    抽屉里躺著几片乾枯的树根模样的东西。
    “这是甘草,尝尝。”顾强英捏起一片,直接递到她嘴边。
    林卿卿张嘴含住。甜丝丝的,带著股土腥气,但在舌尖上化开后又有种奇异的回甘。
    “甜的。”
    “嗯,调和诸药,解毒止痛。”
    顾强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蠕动的红唇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记住这个味道。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把这一排抽屉擦一遍,名字背不下来,早饭就別吃了。”
    林卿卿心里那点刚到新地方的兴奋劲儿立马散了一半,苦著脸看那一整面墙的抽屉。
    这得有上百个吧?
    “嫌多?”顾强英挑眉。
    “没,我背。”林卿卿咬咬牙,拿起那片甘草又看了一遍,恨不得把上面的纹路都刻进脑子里。
    顾强英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进了里屋换衣服。
    再出来时,他那件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著个铝皮水壶。
    “院子里有井,但那是洗衣服用的。喝的水得去巷子口的公用水房打,我先去一趟。”
    林卿卿哪敢让他干活,连忙伸手去抢水壶,“我去,我在家干惯了的。”
    顾强英手腕一转,避开了她的手。
    “刚来第一天,路都不认识,让人拐跑了我还得费劲去找。”
    他语气淡淡的,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在屋里待著,把那本《汤头歌》翻开看第一页。我回来之前,要把前四句背下来。”
    说完,他拎著水壶出了门。
    林卿卿站在原地,听著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对这男人生出一种既敬畏又依赖的感觉。
    他和大哥不一样。
    大哥是山,挡风遮雨;
    三哥像是雾,看著轻飘飘的,真要裹上来,让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不敢偷懒,老老实实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捧著那本泛黄的医书就开始念。
    但这书里的词儿拗口得很,什么“麻黄汤中用桂枝”,念得她舌头打结。
    日头渐渐偏西,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
    顾强英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卿卿正对著门口那盆梔子花念念有词,眉头皱著。
    “背下来了?”
    林卿卿嚇了一跳,书差点掉地上。她站起来,像个被老师抽查的小学生,手背在身后,磕磕巴巴地背:“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甘草……”
    卡壳了。
    顾强英把水壶放在桌上,林卿卿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闭上眼等著挨骂。
    “四支。”顾强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杏仁甘草四般施。”
    林卿卿睁开眼,见他没生气,这才鬆了口气,小声补全:“对,四般施。”
    “笨蛋。”顾强英也没再难为她,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林卿卿坐不住了,跑进厨房要帮忙。
    “出去吧。”顾强英头都没回,手里的菜刀切得飞快,案板上的土豆瞬间变成了粗细均匀的丝,比她切的还要整齐,“这厨房转身都费劲,你在这一站,我还能干活吗?”
    林卿卿看了看確实狭窄的过道,只好退到门口扒著门框看。
    半个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了桌。
    醋溜土豆丝,清炒油麦菜,还有一碗漂著蛋花的紫菜汤。
    没有大鱼大肉,但看著就清爽。
    “尝尝。”顾强英递给她一双筷子。
    林卿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脆,酸,爽口。和村里那种重油重盐的做法完全不同,却意外地开胃。
    “好吃。”林卿卿眼睛亮了。
    “镇上人不乾重体力活,吃得淡。”顾强英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你要是想吃肉,明早我去割二斤。”
    “不用,这就挺好。”林卿卿扒了一大口米饭。她是真饿了,也是真觉得这饭菜合胃口。
    顾强英吃得不多,大半时间都在看她吃。他吃饭没声音,细嚼慢咽的,斯文得让人不敢在他面前吧唧嘴。
    饭后,林卿卿抢著去洗碗。这次顾强英没拦著,坐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发了会儿呆。
    天彻底黑了下来。镇上的夜晚比村里亮堂,隔壁几家院子里透出灯光,隱约还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
    林卿卿收拾完厨房,擦著手走出来。
    “过来。”顾强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躺椅挺宽敞,但那是单人的。林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顾强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腿上。
    躺椅发出“嘎吱”一声呻吟,摇晃起来。
    林卿卿惊呼一声,慌乱地搂住他的脖子。这可是在院子里!虽然有围墙,但这墙不高,万一有人路过……
    “怕什么。”顾强英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镜,隨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没了眼镜的遮挡,顾强英看起来不再那么斯文,反倒是有些凌厉。
    “卿卿,看看这院子。”
    “现在虽然只有三间房,但以后,我要把这周围的地都买下来,让大哥他们都过来。盖一座两层的小楼,一楼看病,二楼住人。再雇几个护士,我就只坐诊,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林卿卿听著他的描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看著顾强英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英俊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装著的世界比自己想的要广阔得多。
    “三哥,你能行。”她篤定地说。
    顾强英低笑一声,胸腔震动,震得林卿卿半边身子发麻。
    “光说好听的没用。”他的手顺著她的衣摆滑了进去,指腹带著薄茧,摩挲著她腰侧细腻的皮肤,“得给点实际的。”
    林卿卿身子一颤,想要躲,却被他牢牢扣住。
    “別……在外面……”
    “没人看得到。”顾强英吻上她的耳垂,在那颗小巧的耳垂上打转,“这竹子种得密,挡得严严实实。再说,这会儿谁不都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有閒心看咱们?”
    他的吻很温柔,从耳垂到脖颈,再到锁骨,所过之处点起一簇簇火苗。
    林卿卿很快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本来就经不起撩拨,更何况是顾强英这种撩拨法子。
    “张嘴。”他命令道。
    林卿卿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迎来的却不是他的唇,而是两根修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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