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苏长青一行的豪华马车再次踏上南下的归途时,那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已经停歇,天空中甚至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暖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茫茫雪原上,折射出刺眼却圣洁的光芒。
    “驾!”
    雷无桀换上了一件萧瑟给他的备用青衫,虽然没有那身標誌性的红衣拉风,但经歷了那颗“魔魂大补丸”的洗礼后,他整个人由內而外散发著一股令人侧目的压迫感。
    即使是隨意地挥动马鞭,也带著隱隱的音爆声。
    “我说雷无桀,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的真气?这照夜玉狮子虽然是异种,但也经不起你这半步神游的气场天天这么烤著。你看它们的毛都快被你烫卷了。”
    萧瑟坐在车辕的另一侧,手里捧著个暖炉,没好气地提醒道。
    “嘿嘿,这也不能怪我啊。这股力量太庞大了,我还没完全適应呢。”
    雷无桀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敛了外放的內力,“萧瑟,你说我现在要是对上你,有几分胜算?”
    “你?对上我?”
    萧瑟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嘲讽冷笑。
    “虽然你吃了先生给的狗屎运丹药,强行拔高了境界,但你那脑子里的水还是没倒乾净。武学一道,境界只是一部分,真正的胜负在於对时机的把握和招式的理解。对上现在的我,你最多能撑十招。”
    “十招?这么少?我不信!”雷无桀顿时不服气了,“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比划比划?”
    “你確定要在这里比划?”
    萧瑟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车厢门,“先生和寒衣前辈正在里面陪小糯米睡午觉,你要是敢弄出半点动静吵醒他们,我保证,都不用我出手,先生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雪地里摩擦。”
    雷无桀一听这话,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缩回了脖子,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苏长青的起床气有多恐怖,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个被一句话说得连灰都不剩的暗河谢七刀,就是前车之鑑。
    车厢內。
    其实苏长青並没有睡觉。
    他正靠在软垫上,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残破古籍,看得很是入神。这古籍的材质非金非木,上面记载的文字也是一些极其古老的象形符號。
    这是他在天外天那个冰洞的隱秘角落里顺手拿的。当时无心只顾著心疼那些天材地宝,根本没注意到这本被压在角落里垫桌脚的破书。
    但苏长青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本书上散发出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古老的法则气息。
    “有点意思。”
    苏长青看著古籍上的符號,嘴角微微上扬。
    这上面记载的,竟然是一种关於“界域”的古老阵法。如果能將这个阵法研究透彻,甚至可以凭空开闢出一个独立於这个世界之外的小型空间!
    “这要是用来给长青楼扩建后厨,或者用来存酒,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长青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如果让写下这本阵法古籍的远古大能知道,他呕心沥血留下来的无上传承,竟然被一个人用来扩建酒馆后厨,估计能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指著苏长青的鼻子骂娘。
    李寒衣坐在一旁,正在用一根极细的冰蚕丝给小糯米缝製一个带著兔耳朵的雪帽。她看到苏长青拿著那本破书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这书上的字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一本菜谱。”
    苏长青面不改色地胡扯道,“上面记载了一种叫『叫花龙』的做法,据说需要用一整条真龙的肉来烤,味道极其鲜美。我在研究它的配料比例。”
    李寒衣:“……”
    她白了苏长青一眼,也懒得拆穿他。这个男人的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长青,我们这次回去,天启城那边……”
    李寒衣放下手中的针线,眼神中透著一丝担忧。虽然她知道苏长青实力无敌,但天启城毕竟是北离的政治中心,那里匯聚了全天下最阴险狡诈的权谋和势力。
    “放心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苏长青放下古籍,隨手將小糯米有些踢开的被角掖好,“再说了,咱们不是带了个现成的『高个子』回去吗?”
    他指了指车厢外,“萧楚河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半步神游了。再加上他那满肚子的坏水,对付天启城那些老头子绰绰有余。咱们这次回去,就舒舒服服地开咱们的酒馆,看他怎么在这棋盘上大杀四方就行了。”
    “你啊,就是想偷懒。”李寒衣无奈地笑了笑,但也算是放下心来。
    ……
    与此同时。
    天启城,太极殿(现在应该叫长青楼天启总店)。
    虽然苏长青这个正牌老板带著全家老小“去大雪山旅游”了,但这家开在皇宫里的酒馆,生意却依然火爆得令人髮指。
    没办法,有太上皇明德帝这个金字招牌在这儿摆著,全天下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谁不想来这曾经的皇权中心体验一把“平民”的感觉?
    更何况,长青楼的饭菜虽然贵得离谱,但那確实是物超所值。
    不过,这几天,代班掌柜司空长风却愁得头髮都快掉光了。
    “城主大人!不好了!”
    一个雪月城的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堂,手里还拿著一封加急的密信,“城门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大批不明身份的高手,正从四面八方向天启城匯聚!而且看他们的行进路线,似乎……都是衝著咱们长青楼来的!”
    “什么?!”
    正拿著算盘在柜檯后焦头烂额地对帐的司空长风,嚇得手一哆嗦,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衝著咱们来的?难道是来吃饭的?”司空长风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
    “不是来吃饭的!看他们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像是来砸场子的!”那弟子急得直跺脚,“而且,据说领头的是个瞎子,手里还拿著一把断剑!他逢人就说……说……”
    “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司空长风急得跳脚。
    “他说……他说苏长青抢了他的老婆,他要来天启城跟苏长青决一死战!”
    “噗——!!!”
    司空长风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对面那名正在点菜的尚书大人一脸。
    抢老婆?!
    苏长青抢了谁的老婆?!
    李寒衣可是名媒正娶的啊!难道这傢伙在外面还有什么风流债?!
    “这特么是什么惊天大瓜啊!”
    司空长风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要是让李寒衣知道了,那还不得把这天启城给拆了?而且苏长青现在不在,谁能顶得住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
    “快!快派人去查!那个瞎子到底是谁?!”司空长风大吼道。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个冰冷且透著无尽杀意的声音。
    “不用查了。老夫,怒剑仙,顏战天!”
    轰!
    话音刚落,一股狂暴到了极点、仿佛要將这天地都撕裂的恐怖剑意,直接轰碎了长青楼那扇由精钢打造的临时大门!
    烟尘瀰漫中。
    一个身材魁梧、满头乱髮、双目紧闭(其实是戴著眼罩)的粗獷汉子,提著一柄宽大且断了一截的巨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每一步落下,大殿坚硬的汉白玉地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怒剑仙顏战天!
    北离五大剑仙中最狂暴、最不讲理、杀气最重的一位!
    他也是白王萧崇最大的靠山和师父!
    “顏战天?!”
    司空长风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老疯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而且他刚才说什么?苏长青抢了他老婆?!
    这特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啊!顏战天这老光棍打了一辈子光棍,哪来的老婆?!
    “顏前辈!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司空长风赶紧从柜檯后面跑出来,陪著笑脸解释道,“苏先生他怎么可能抢您的……那什么。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人在造谣生事!”
    “误会?”
    顏战天冷笑一声,那把断剑重重地顿在地上,震得整个大殿都晃了晃。
    “老夫的爱徒萧崇,原本有望继承大统!却被那个叫苏长青的混蛋,硬生生地用一本破詔书给逼退了位!甚至还把皇位传给了那个废物萧楚河!”
    “这难道不是抢?!”
    “老夫把崇儿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这江山,就是老夫留给崇儿的『聘礼』(这里指给萧崇的底气和资本)!苏长青抢了这江山,就等於是抢了老夫的……”
    顏战天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城门外的比喻有点不恰当,老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又被狂暴的怒火掩盖。
    “少废话!叫苏长青那个缩头乌龟滚出来!老夫今日就要用这把『破军』,劈了他的长青楼!以泄我心头之恨!”
    听完顏战天的话,司空长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老疯子是替白王萧崇出头来了!
    什么抢老婆,纯粹是他一怒之下胡言乱语,被那些八卦的江湖人给以讹传讹了!
    “顏前辈,您先消消气。”
    司空长风虽然心里叫苦不迭,但表面上还是得稳住局面,“苏先生他……他不在店里。他带著全家去极北雪域旅游了,归期不定。您看要不您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再通知您?”
    “旅游?!”
    顏战天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三神暴跳。
    “抢了老夫徒儿的江山,他还有心情去旅游?!这分明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
    顏战天举起手中那把断剑,狂暴的真气在剑身上疯狂凝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龙捲!
    “既然他不在,那老夫就先砸了这破店!等他回来,老夫再慢慢收拾他!”
    “给我破!!!”
    顏战天大吼一声,双手握剑,朝著那张苏长青平时用来切菜的长条玉桌,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剑,带著怒剑仙毕生的功力和无尽的怒火,其威势之强,足以將这座太极殿一分为二!
    “完了!长青楼要没了!”
    司空长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虽然是枪仙,但面对发疯的顏战天,他也没有把握能毫髮无伤地挡下这一剑。
    如果长青楼在他手里被砸了,等苏长青回来,他这个代班掌柜绝对会被扒层皮!
    然而。
    就在顏战天的断剑即將劈中玉桌的那一瞬间。
    “錚——!!!”
    一声极其清脆、高亢,仿佛能穿透九霄的剑鸣声,突然在空旷的大殿內响起!
    这剑鸣声並不是来自顏战天的破军剑,而是来自……长青楼的后院!
    紧接著。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黎明曙光,从后院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大殿的屋顶,直射向顏战天!
    那剑光中蕴含的威势,竟然比顏战天的怒剑还要霸道,还要纯粹!
    “什么人?!”
    顏战天大惊失色,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胁,他不得不强行收回劈向玉桌的剑招,转而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的剑气屏障,迎向了那道金色的剑光!
    “轰——!!!”
    两股绝世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衝击波席捲整个大殿,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食客们全部掀飞了出去。
    顏战天只觉得双臂一麻,手中的断剑差点脱手而出。他那魁梧的身体竟然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了五大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这是什么剑法?!”
    顏战天震惊地看著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堂堂怒剑仙,竟然被一道不知从哪飞来的剑光给逼退了?!
    这天启城里,除了那个变態的苏长青,什么时候又多出了这种级別的高手?!
    烟尘散去。
    在顏战天和司空长风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一个身穿灰布长衫、背后背著一个巨大红木剑匣的少年,慢悠悠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並没有拿剑。
    但在他身后,那十三柄飞剑正如同十三只听话的精灵,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尤其是最中间那柄通体赤红、仿佛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飞剑,更是散发出一股足以焚尽世间万物的恐怖剑意!
    大明朱雀!
    无双剑匣的最强一剑!
    “你……你是无双城的人?!”
    顏战天看著那个少年,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个剑匣,也认出了那柄传说中的绝世魔剑。
    “老头,你的嗓门太大了。”
    无双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囂张的起床气。
    “我刚才正在后院睡觉,顺便感悟一下我新创的『萝卜雕花剑意』,结果被你这一嗓子全给吼没了。”
    无双抬起手,指了指顏战天。
    “先生说了,长青楼里,禁止大声喧譁。”
    “既然你破坏了规矩,那就留下点什么当赔偿吧。比如……你那把断剑,看著挺適合拿来劈柴的。”
    “狂妄小子!找死!”
    顏战天彻底被激怒了。
    被苏长青欺负也就罢了,现在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对他指手画脚?真当他这怒剑仙是泥捏的吗?!
    “老夫今天就替宋燕回那个废物,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
    顏战天怒吼一声,身上再次爆发出滔天的黑色剑气,如同一头狂暴的怒龙,朝著无双猛扑过去!
    面对这等恐怖的攻势。
    无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狂热。
    在经歷了苏长青那非人的“切土豆”特训后,他一直渴望能有一个真正的强者来检验自己的成果。
    而眼前的怒剑仙,无疑是最好的试金石!
    “来得好!”
    无双大喝一声,双手捏出一个古怪的剑诀。
    “大明朱雀!给我……破!!!”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那柄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赤红飞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凤鸣声,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烈焰,迎著顏战天的黑色剑龙,悍然斩下!
    两代天才。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剑道。
    在这座曾经的北离皇宫大殿內,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而此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那辆豪华的马车正在悠哉地前行。
    坐在车辕上的萧瑟,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天启城的方向。
    “刚才那一瞬间……天启城那边似乎有很强的剑气波动?”萧瑟微微皱眉。
    “不用管。”
    车厢里,传来苏长青懒洋洋的声音,“估计是无双那小子在跟人切磋吧。正好,就当是给他布置的期末考试了。”
    “要是连个上门闹事的老头都解决不了,回去我就让他连切一万斤洋葱。”
    苏长青说著,给小糯米餵了一口刚买的冰糖葫芦。
    “糯糯,好吃吗?”
    “好吃!爹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呀?糯糯想大黄了!”
    “快了快了,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到了。回去爹爹给你做最好吃的烤鸭。”
    马车继续前行,带著满载的温馨与从容,驶向了那座风起云涌的天启城。

章节目录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