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雪域的风,如同千万把看不见的剔骨尖刀,呼啸著撕裂天地间的一切。
    白茫茫的雪原上,那十几道宛如幽灵般的白色身影,已经与这漫天的暴风雪彻底融为了一体。他们脸上的冰雕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手中握著的冰晶长剑,更是散发著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低温。
    天外天,风雪杀阵!
    这是域外魔教用来抵御外敌入侵的最强屏障之一。这些白衣杀手,每一个都是从小在极寒之地泡著药浴长大的死士,他们的血液里流淌著冰渣,他们的神经早就被冻得失去了痛觉。在这片属於他们的绝对主场里,即使是逍遥天境的高手贸然闯入,也会被他们像群狼咬死猛虎一般,活生生地耗死在雪地里。
    “杀!”
    伴隨著一声没有丝毫人类感情波动的冷喝,十几名白衣杀手瞬间动了!
    他们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双脚甚至没有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任何脚印,就像是贴著雪面滑行的一阵阵阴风。十几柄冰剑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朝著雷无桀狠狠地绞杀过来!
    “来得好!小爷我正愁这身破棉袄太碍事,拿你们当沙包松松筋骨!”
    雷无桀大吼一声,声如滚雷,震得周围的雪花都为之一滯。
    他虽然嘴上叫囂得狂妄,但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此刻的他,火灼之术被苏长青用那一丝玄之又玄的规则之力彻底封死,体內那股原本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焚烧一切的业火真气,现在就像是一潭死水,任凭他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还穿著那件重达百斤的“冰蚕丝负重棉衣”!
    这玩意儿不仅重得像是一座小山压在肩膀上,而且还极其臃肿,严重影响了他四肢的灵活性。平时在长青楼里端个盘子都累得气喘吁吁,现在要穿著它在这种极寒之地跟一群没有痛觉的杀手搏命,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呼——!”
    一柄冰剑悄无声息地刺破了风雪,直逼雷无桀的后心。
    雷无桀虽然內力被封了大半,但他在长青楼里千锤百炼出来的“跑堂直觉”却还在。他甚至不需要回头,肌肉就已经做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应对。
    “迷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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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原本应该像个笨重狗熊一样的身体,竟然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在间不容髮之际向左侧滑出了半尺!
    “嘶啦——”
    冰剑贴著他厚厚的棉袄外层擦过,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锋利剑刃,划在冰蚕丝编织的布料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一丝布丝都没能挑断。
    “嘿嘿!姐夫给的这身行头,虽然重是重了点,但防御力还真是没得挑啊!简直就是一件超级神装!”
    雷无桀心中大定。既然不用担心被破防,那他还怕个鸟啊!
    “尝尝小爷我的无方拳!”
    雷无桀腰马合一,將全身的肌肉力量瞬间调动到了右臂之上。没有了火灼之术的加持,他这一拳打出的不再是绚丽的红色火光,而是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甚至压缩出了音爆声的恐怖气流!
    “轰!!!”
    一拳轰出,拳风如龙!
    那名刚才偷袭他的白衣杀手,根本没想到这个穿著臃肿棉衣的少年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纯肉身力量。他甚至来不及將冰剑收回防守,就被这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胸口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风雪中清晰地响起。
    白衣杀手胸前的冰雕鎧甲瞬间碎裂成粉末,整个胸腔如同被攻城锤砸中一般,恐怖地凹陷了下去。他的身体像是一发炮弹,在雪地上倒飞出去了几十丈远,连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雪松才堪堪停下,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一拳!
    仅仅凭藉著纯粹的肉身力量,就秒杀了一名天外天的精锐死士!
    坐在车辕上的萧瑟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先生封了他的火脉,確实是明智之举。雷无桀这小子以前太依赖火灼之术的爆发力,反而忽略了肉身和拳法本身的根基。如今褪去了火焰的华丽外衣,他的拳,反而变得更纯粹、更霸道了。”
    “这才哪到哪啊。”
    旁边同样坐在车辕上、抱著剑匣的无双撇了撇嘴,一脸的傲娇,“要是我出手,刚才那一瞬间,十三柄飞剑齐出,他们这群白色的耗子早就变成满地的冰渣子了。”
    “你少吹牛了。”萧瑟斜了他一眼,“先生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戴著那双厚棉手套,感知力被封了七成。你確定你的飞剑还能像以前那么准?別待会儿没切到敌人,反而把马车的軲轆给切了,到时候先生非得把你倒吊在雪山顶上吹风不可。”
    无双闻言,脖子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双厚重无比、连弯曲手指都费劲的棉手套,心里也是一阵发虚。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他这种微操流剑客的噩梦啊!
    战场上。
    剩下的十几个白衣杀手看到同伴被一拳秒杀,眼中虽然没有恐惧,但攻势却变得更加凌厉和谨慎了。
    他们不再选择单打独斗,而是迅速变换阵型。
    “结阵!玄冰锁灵!”
    隨著一声嘶哑的低喝,十几名杀手同时將手中的冰剑刺入脚下的积雪之中。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气,以他们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这股寒气不同於自然的冰雪,它带著一种极其阴毒的腐蚀性。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积雪,在这股寒气的侵蚀下,竟然瞬间变成了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坚硬冰刺!
    这些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下疯狂地生长出来,不仅封死了雷无桀所有的退路,更是化作一条条蓝色的冰霜锁链,顺著雷无桀的双腿向上攀爬,试图將他彻底冻结成一座冰雕!
    “好阴毒的阵法!”
    雷无桀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气甚至透过冰蚕丝棉衣,直逼他的经脉。如果他现在能使用火灼之术,这种程度的寒冰锁链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融化。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冰霜蔓延过膝盖,让他的双腿变得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小子,死在玄冰锁灵阵下,是你的荣幸!”
    十几名杀手同时拔出冰剑,剑尖直指被困在阵法中央、举步维艰的雷无桀。他们脚踏冰刺,如同在冰面上滑行的毒蛇,带著必杀的决心,朝著雷无桀发动了最后的绞杀!
    “完了完了!这下玩大了!我的腿动不了了!”
    雷无桀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奋力地砸著腿上的冰层,但这冰层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纯靠肉身力量根本砸不碎!
    眼看著十几柄冰寒刺骨的利剑就要將他捅成马蜂窝。
    “哎,真是个笨蛋。”
    马车內,突然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紧接著。
    “咻!”
    一颗被啃得只剩下一半的果核,带著一股不可思议的动能,从车窗的缝隙里慢悠悠地飞了出来。
    这颗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隨意的拋物线。
    它的速度看起来並不快,甚至就像是小孩子隨手乱扔的垃圾。
    但就在它落入那片被玄冰锁灵阵笼罩的区域时。
    整个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塌陷!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十几名气势汹汹、距离雷无桀只有不到三尺之遥的白衣杀手,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下一秒。
    “砰!!!”
    以那颗果核落下的位置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如同核弹爆炸一般,轰然向著四周席捲而去!
    那坚不可摧的玄冰阵法,那蔓延在雷无桀腿上的冰霜锁链,甚至连那些白衣杀手手中的冰剑和他们身上的冰雕鎧甲……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细微的冰粉!
    “噗通!噗通!噗通!”
    十几名天外天死士,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雪地里,七窍流血,瞬间毙命!
    没有鲜血横飞的惨烈,只有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乾净利落。
    仅仅是一颗吃剩的果核。
    就破了天外天的最强杀阵,秒杀了十几名精锐死士!
    “咕咚……”
    雷无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满地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冰粉,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安静停在风雪中的马车。
    车厢里,传来了苏长青那慵懒而嫌弃的声音。
    “雷无桀,我平时在酒馆里是怎么教你的?”
    “端盘子的时候,如果遇到了障碍物,难道你要站在那里傻等著被撞吗?”
    “腿被冻住了,就不会借力打力?就不会用你那件一百斤重的棉袄当成武器抡圆了砸过去?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出门的时候忘在长青楼的厨房里了。”
    “我……”
    雷无桀被训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雪坑把自己埋了。他刚才確实是慌了神,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这件“神装”的重量,如果他刚才不顾一切地原地起跳,用这百斤重的负重配合肉身力量砸下,那些冰刺根本困不住他!
    “姐夫教训得是!是我太笨了!”雷无桀挠了挠头,赶紧认错。
    “爹爹,外面又打完啦?”
    车厢里,传来了小糯米那软糯甜美的声音。她似乎是被刚才的震动吵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趴在苏长青的怀里。
    “是啊,几只不知死活的雪虫子而已,爹爹已经把它们弹飞了。”
    苏长青温柔地拍著女儿的后背,甚至还能听到他用內力在给女儿暖手的轻微声响。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大雪怪呀?糯糯都等不及了!”
    “快了,快了。”
    苏长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而且,不用咱们去找。那群『雪怪』的头头,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前方的巨大雪山,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正在甦醒。
    紧接著,一股比刚才那十几个死士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雪崩一般,从雪山之巔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中,夹杂著极其浓烈的魔气和一种孤高绝世的剑意。
    风雪,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了。
    “好可怕的气息!”
    萧瑟和无双同时站了起来,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这股剑意……是白髮仙?!”
    萧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白髮仙,天外天两大护法之一,曾经一剑拦住北离大军,实力深不可测。早在几年前的碎空门一战中,他就已经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修为。
    如今,在这天外天的大本营,在这个属於他们的风雪主场里,他的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嗖——!”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漫天的风雪,如同流星坠地一般,从雪山之巔轰然砸下!
    “轰!”
    白光落在距离马车不足三十丈的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漫天的积雪被气浪掀飞,形成了一道高达十几丈的白色风暴墙。
    当风暴渐渐平息,一个身影,缓缓从深坑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极其俊美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洁白如雪的狐裘,一头如同瀑布般的白色长髮在风中肆意飞舞,更衬托出他那种妖异而高贵的气质。
    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通体碧绿、散发著莹莹玉光的宽大长剑。
    正是天外天护法,白髮仙!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杀我天外天弟子?”
    白髮仙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这辆豪华的马车,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他能够感受到,刚才那颗击碎了玄冰锁灵阵的果核,其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那绝对不是外面那三个年轻小子能发出来的。
    真正的高手,坐在车里!
    “白髮仙前辈,好久不见。”
    萧瑟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双手拢在袖子里,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白髮仙的目光。
    “你是……”
    白髮仙看著这个穿著粗布青衫、却透著一股皇者贵气的年轻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永安王,萧楚河?!”
    白髮仙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废了武功、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天启城的皇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从萧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隱隱约约的气息来看,他的武功,竟然恢復了?!
    甚至,比当年还要强!
    “难怪敢来闯我天外天。”
    白髮仙冷笑一声,手中的玉剑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不过,就算你恢復了修为,这里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宗主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识相的,立刻滚出雪山!”
    “我们要见无心。”萧瑟淡淡地说道,“告诉他,故人来访。让他准备好最好的酒肉来招待我们。”
    “放肆!”
    白髮仙大怒,“宗主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为天外天护法,最见不得別人对宗主不敬。话音未落,他身上的剑意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手中的玉剑带著斩断风雪的恐怖威势,直接劈向了萧瑟!
    这一剑,又快又狠!
    剑气纵横,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一分为二!
    “前辈,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萧瑟並没有躲避。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袖子里拿出来。
    就在那柄玉剑即將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萧瑟身前炸响!
    白髮仙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反震之力顺著剑柄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横流。他那堪比逍遥天境巔峰的强绝一剑,竟然被硬生生地挡在了半空中!
    他定睛一看,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挡住他这必杀一剑的,不是什么绝世神兵。
    而是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的手!
    不知何时,苏长青已经出现在了萧瑟的身前。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白髮仙,只是极其隨意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像是在夹一片飘落的树叶一样,稳稳地、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散发著恐怖剑气的玉剑!
    任凭白髮仙如何疯狂地催动內力,那柄剑都像是在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剑意,在接触到苏长青手指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
    白髮仙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一身单薄青衫、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
    恐惧!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即使是当年面对那几位不可一世的剑仙,他也从未有过这种仿佛面对浩瀚宇宙、自身如螻蚁般渺小的无力感!
    “你这剑,太脆了。用来削苹果还行,用来杀人,差点意思。”
    苏长青终於抬起了眼皮,看了白髮仙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漠视。
    “本来还想留著你带路,不过你既然这么不懂规矩,那就给你点教训吧。”
    苏长青夹著玉剑的两根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柄跟隨了白髮仙半生、饮过无数高手鲜血的绝世名剑,竟然在苏长青的两指之间,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崩断!
    “噗——!”
    本命飞剑被毁,白髮仙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了出去。
    “轰!”
    他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滑出了几十丈远,在雪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仅仅是一个照面!
    两根手指!
    就废了一位名震天下的魔教护法!
    整个雪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呼啸的风雪声,在诉说著刚才那一幕的不可思议。
    苏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玉屑,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头看向那座巍峨的雪山之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无心,你这待客之道,可真是不怎么样啊。”
    苏长青的声音並不大,但却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直达雪山之巔,在天外天那座宏伟的宫殿內不断迴荡。
    “我大老远跑来给你捧场,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拆房子了。到时候,你可別心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当——!”
    “当——!”
    “当——!”
    三声悠扬、洪亮、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罪恶的钟声,从雪山之巔轰然响起。
    紧接著,天空中那漫天的乌云和暴雪,竟然在这钟声的激盪下,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向四周退散!
    一缕璀璨的金色阳光,穿透了重重阴霾,如同一柄利剑般,直射在雪山之巔。
    在那耀眼的金色光柱中。
    一个身穿雪白僧袍、光头之上有著十二道戒疤的身影,仿佛踏著无形的金色莲花,从雪山之巔,缓缓飘落。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冶,眉心一点硃砂红得滴血。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破红尘的慈悲,却又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放。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中便会绽放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步步生莲!
    佛光普照!
    魔教少宗主,寒水寺妖僧。
    无心!
    他终於来了!
    他踏著风雪,带著漫天佛光,缓缓落在了苏长青和萧瑟等人的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重伤吐血的白髮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並没有责怪。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雷无桀、扫过无双,最后落在了那个穿著青衣、气质大变的萧瑟身上。
    那张总是掛著邪魅笑容的脸上,此刻终於流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欣慰。
    “萧老板,这件青衫穿在你身上,可比那件破狐裘顺眼多了。怎么,终於捨得放下你那帐房先生的算盘,跑来这冰天雪地里找我这个禿驴敘旧了?”
    萧瑟看著眼前这个四年未见、却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成长为一代宗主的故友,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敘旧是其次。”
    萧瑟淡淡地说道,“主要是听说天外天的伙食不错,我老板想带我们来吃顿白食。和尚,你该不会连顿饭都管不起吧?”
    “哈哈哈哈!”
    无心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但他並没有继续跟萧瑟敘旧。
    而是突然收敛了笑容,整了整身上那件洁白的僧袍。
    在所有天外天弟子、在白髮仙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位高高在上、被奉为神明的魔教宗主。
    竟然双膝跪地,对著那个正抱著小女孩、一脸慵懒的苏长青。
    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拜见苏先生!”
    “不知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恕罪!”
    这一跪。
    跪碎了天外天的骄傲。
    也跪出了对这位人间真神的,绝对臣服!
    苏长青看著跪在面前的无心,隨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起来吧。最烦你们这些动不动就磕头的规矩。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请罪的。”
    苏长青指了指怀里正好奇地打量著无心那光亮大光头的小糯米。
    “我闺女想看大雪怪,你们这儿有吗?赶紧牵两头出来溜溜。要是没有,我可是要差评的啊。”
    无心站起身,听到这话,那张妖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看了看四周的残垣断壁,又看了看苏长青。
    “先生……大雪怪確实是没有的。”
    无心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凝重,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
    “不过……虽然没有大雪怪,但在这雪山之巔的禁地里,昨夜却闯入了一个比雪怪恐怖万倍的东西。”
    无心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来自极北冰原深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正试图夺舍我肉身的……老怪物!”
    话音刚落。
    “吼——!!!”
    一声极其悽厉、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非人咆哮,突然从雪山最高处的禁地深处爆发出来!
    那咆哮声中夹杂著滔天的魔气和无尽的贪婪。
    整个天外天的山体,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一场远超世人想像的惊天危机。
    就在这重逢的时刻,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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