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里屋內
    贾东旭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还搭在蓝布门帘上,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
    就在前一秒,他亲娘贾张氏还那嫌弃劲儿虽然没说啥,可贾东旭还是一眼就看出来的。想著他妈出去肯定是跟媒婆说不同意,打发走人的。
    可这一转眼的功夫,贾张氏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那张老脸笑得开了花,褶子里都透著諂媚,一溜烟钻进屋里,正围著那个“女壮士”嘘寒问暖。
    这弯转得太急,贾东旭眼珠子瞪地上。
    他没敢动,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炕沿上的马朝霞身上。
    这哪是姑娘啊?
    这分明就是戏台上演的李逵,塞张飞嘛!
    马朝霞盘腿坐在那儿,那肩膀宽得能跑马,两条胳膊露在袖口外,黑红黑红的,肌肉疙瘩一块块隆起,看著比他大腿还结实。再看那张脸,方方正正,眉毛浓得像是用墨笔刷上去的,鼻孔微微外翻,喘气的声音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贾东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秦淮茹。
    前阵子他在班路过前院瞧见,秦淮茹正弯腰在水池边洗衣服,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抬起头冲人一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说话声音也好听,细声细气的,跟黄鸝鸟似的。
    那才叫女人。
    再看看眼前这位……
    贾东旭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凉气。这要是娶回家,晚上躺在一个被窝里,万一她睡觉翻个身,那不得把自己这百十来斤的小身板压够呛?
    或者两口子拌几句嘴,她这蒲扇般的大巴掌抡过来,自己这脑袋不晓得顶不顶得住……
    这日子没法过,一天都没法过!
    恐惧压过了对亲娘的敬畏,贾东旭腿肚子转筋,只想往后缩。
    贾张氏正抓著马朝霞那只粗糙的大手,在那儿嘘寒问暖:“闺女,这一路累坏了吧?渴不渴?大妈给你倒水去。”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见儿子半天没动静,贾张氏扭过头,脸上的笑纹还没散开,眼神却瞬间变得凌厉。她冲贾东旭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过来那是。
    贾东旭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往前蹭了两步,到了贾张氏身后,趁著马朝霞低头整理衣角的功夫,伸手死死拽住了亲娘的袖口。
    “妈!”
    这一声压得极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贾张氏回头,看见儿子那张皱成苦瓜的脸,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回来,又反手一把掐住贾东旭的手腕,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到了离炕沿最远的墙角旮旯里。
    “作死啊你!”贾张氏压低嗓门,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雷,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白多眼黑少,透著股凶光,“人家姑娘在这儿坐著呢,你摆著这张死人脸给谁看?”
    贾东旭委屈得眼圈都红了,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妈,这……这怎么行啊!这哪是找媳妇,这是找……找……”
    他偷偷瞥了一眼那边坐得稳如泰山的马朝霞,那个“门神”还没看过来,正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陈设。
    贾东旭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凑到贾张氏耳朵边上急切地说道
    “妈,真不合適!您瞅瞅她那长相,跟个张飞、钟馗似的……这要领出去,院里那帮人还不笑话死我?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贾张氏刚才还满脸堆笑的褶子瞬间拉平,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贾东旭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
    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把贾东旭打得一懵。
    “你懂个屁!”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四射,手指头差点戳进贾东旭的眼窝子里,“张飞怎么了?钟馗怎么了?那都是能镇宅的!没见识的玩意儿!”
    她往马朝霞那边虚瞄了一眼,见对方没注意这边,这才转过身,背对著马朝霞,那一脸的横肉都在哆嗦,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我问你,那个秦淮茹好看不好看?”
    贾东旭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又浮现出秦淮茹那张俏生生的脸蛋,眼神都有些痴了:“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吗?啊?”贾张氏压著嗓子低吼,那唾沫星子喷了贾东旭一脸。
    她伸出那只胖手,在空中狠狠地比划了一下:“好看的女人金贵!事儿多!这种女人娶回来就是个祖宗!你看她那腰细屁股小的样儿,能不能生养还说不定,这都两个月了快,都没个动静。
    天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个姨太太似的,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提,啥活都指望你,还没有工作,就是个纯吃白饭的!等过了门没几天,过了热乎劲你就后悔了!”
    贾张氏喘了口气,换上一副算计的神色,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骨头。
    “你再看看这位,马朝霞同志!”
    提到这个名字,贾张氏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神圣感。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贾东旭眼前晃了晃:“人家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二十七块五啊!那是钱!是真金白银!”
    贾东旭眼神有点发直。
    贾张氏见状,更是来了劲头,掰著手指头开始给儿子算细帐:“你现在一级工,一个月三十二块五。加上她那二十七块五,咱家一个月进帐就是六十块钱整!六十块!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贾东旭愣愣地摇摇头。
    “这都快赶上院里的一大爷了!”贾张氏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肥肉跟著颤抖,“你小子要混多久才能一个月挣这么多?十年?还是二十年?有了这笔钱,咱家天天吃白面馒头,顿顿能见著荤腥!这院里谁家能比?谁家敢比?在几年你把级別升上去了,前院许林都不能比你挣多!”
    贾张氏吞了口口水,眼神变得狂热:“这还没算完!她一家都是杀猪的,有了这层关係,那以后的油水都不用愁了!
    到时候那红烧肉还在锅里燉著,香味儿飘出去,把院里那帮穷鬼馋得直挠墙,你走出去腰杆子不得挺到天上去?”
    贾东旭被亲妈这一通狂轰滥炸,整个人都有点晕乎。
    六十块钱……
    红烧肉……
    顿顿白面馒头……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那点可怜的审美观上。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顏控”防线,在真金白银面前,开始出现了裂痕。
    秦淮茹是好看,可好看不能顶饿啊。
    这年头,肚子都填不饱,要脸有什么用?
    贾张氏见儿子眼神动摇,立刻乘胜追击。她一把揪住贾东旭的领口,把他拉得更近,那张胖脸几乎贴到了贾东旭鼻子上。
    “再说人家那身板!”贾张氏用下巴指了指马朝霞那宽阔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讚赏,“你瞅瞅那大屁股,磨盘似的!老话怎么说的?屁股大好生养!这一看就是个能生儿子的料!保管进门第一年就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咱贾家三代单传的香火,就指著这个了!”
    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儿子那瘦弱的小身板,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你再看看你,风吹就倒的样儿,也就模样像我,周正些。
    咱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那傻柱整天浑不吝的,许大茂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万一有人欺负你,你媳妇儿往门口一站,那不就是一堵墙?谁敢动你?她一只手就能把那帮孙子提溜出去扔大门外头去!”
    贾东旭眨巴了两下眼睛。
    刚才看著恐怖的肌肉,这会儿在贾张氏的描述下,竟然变成了一层金灿灿的护甲。
    安全感。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缺的东西。
    他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人,从小被贾张氏护在翅膀底下,性格软弱。这会儿听亲妈这么一分析,心里那桿秤彻底歪了。
    一边是秦淮茹那张只能看不能吃的漂亮脸蛋,换来的是以后紧巴巴的日子,还要养活一个不挣钱的閒人。
    另一边是马朝霞这座“金山”,虽然长得嚇人点,但带来的可是实打实的钞票、猪肉,还有那种谁都不敢惹的安全感。
    贾东旭喉咙动了动,心里那股子牴触劲儿正在飞速消退。
    钱,確实是个好东西。
    只要有了钱,有了肉,把灯一关,那不都一样吗?
    这不叫丑。
    贾东旭再次扭头看向马朝霞,目光在她那粗壮的胳膊上停留了两秒。
    这叫壮实!
    这叫健康!
    这叫能干!
    这么一想,刚才那种胃里翻腾的感觉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过上好日子的亢奋。
    一个月六十块钱啊……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贾东旭抿了抿嘴,低下头,没再吭声。那双手也不再拽著贾张氏的袖子,而是侷促地搓了搓衣角。
    这就算是默认了。
    贾张氏一直盯著儿子的脸,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事儿成了。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帮贾东旭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重新掛上了那副慈母般的笑容。
    “行了,別在那儿杵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贾张氏用力拍了拍贾东旭的后背,把他往炕边推了一把,“赶紧过去给人家倒杯水!那是你未来的財神爷……咳,媳妇!拿出点男人的样儿来!”
    贾东旭想开后,也是立马听贾张氏的话,带著笑脸,殷勤了起来。
    另一头,马朝霞对贾东旭倒是挺满意。
    这小伙子长得白净,斯斯文文的,是她喜欢的类型。又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工作体面。
    他妈看著虽然精明了点,但身子骨瞧著还行,以后自己生了孩子,也能有个人搭把手。
    最重要的是,这四合院离她娘家也就十多里路,以后爹妈年纪大了,自己也能时常回去照应一下。
    刘媒婆察言观色,见两边都熄了火,心里门儿清,知道这事儿成了八九分。她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凑到马朝霞跟前:“霞子,你看……这贾家小伙子怎么样?”
    马朝霞脸皮薄,被这么一问,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哎哟!”刘媒婆一拍大腿,脸上的笑意跟发麵的馒头似的,兜都兜不住,“那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她转头对著贾张氏,伸出手指头:“贾大姐,咱们按老规矩,彩礼可不能少,十块钱,图个十全十美!你看要是没问题,明儿个就让俩孩子去街道把证给扯了,早点把事儿办了,早点抱孙子!”
    “没问题!没问题!”贾张氏现在看马朝霞,简直就是看一尊行走的人民幣,哪还有半点不乐意,连连点头,生怕晚一秒这財神爷就飞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媒婆喜滋滋地领著马朝霞出了门,贾东旭作为未来的丈夫,自然得把人送出院子。
    一直送到南锣鼓巷口,看著刘媒婆领著那座肉山拐了个弯,消失在灰扑扑的胡同尽头,贾东旭这才收回目光。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那背影不臃肿了。
    那哪是胖啊,那分明是一堵能挡风遮雨的墙,是一个安全可靠的港湾。
    北风卷著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刮在脸上生疼。要是搁往常,贾东旭早缩著脖子骂娘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那是六十块钱工资烧的。
    他把手揣进棉袄袖筒里,脑子里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月六十,一年就是七百二。这年头,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等到结了婚,他就天天吃红烧肉,把油抹在嘴上,专门往傻柱和许大茂跟前凑,馋死那两个小子。
    还有许林,那个坏得脚底流脓的货,仗著自己是职位高身手好,整天吆五喝六。
    等马朝霞进了门,往那儿一站,许林要是敢齜牙,那蒲扇大的巴掌就能把他屎给打出来。
    只要有钱,只要不受欺负,漂亮脸蛋算个屁?
    能当饭吃?
    贾东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滚,仿佛那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已经顺著嗓子眼滑进了肚里。
    这笔买卖,做得值!
    他挺直了腰杆,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四合院里有了底气。那种被秦淮茹拒绝后的挫败感,被即將到手的富贵日子冲刷得乾乾净净。
    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贾东旭迈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刚跨进那朱红的大门,穿过垂花门,眼前的路就被堵住了。
    两尊煞神。
    傻柱穿著那身永远洗不乾净、油渍麻花的工装棉袄,两手插在兜里,斜倚著左边的门框。
    许大茂披著件中山装,人模狗样地靠在右边,那张马脸拉得老长,两只小眼睛里透著贼光。
    这俩人也不知道在这儿蹲了多久,一看贾东旭进来,那劲头立马就来了。
    那种眼神,贾东旭太熟悉了。
    就像是看耍猴的,充满了戏謔、嘲讽,还有等著看笑话的恶毒。
    要是搁在一个小时前,贾东旭肯定心虚,觉得自己找了个夜叉,丟人现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装著金山银山,看著这两个穷得只能耍嘴皮子的货,心里反倒生出一股子优越感。
    “哟,东旭哥!”
    许大茂率先开了腔,声音尖细,那是太监嗓,“这大半天不见人影,相亲结束了?我看刚才那动静不小啊,连地皮都跟著颤了三颤。怎么样,对嫂子满意吗?快跟哥们儿几个说说,那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他说著,还要衝傻柱挤眉弄眼,那模样贱得让人想在他脸上印个鞋底子。
    傻柱呵呵一乐,那傻劲儿直往外冒,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毒:“许大茂你会不会说话?什么神仙下凡,那叫天神下凡!东旭哥,我刚才离老远瞅了一眼,好傢伙,那身板,那块头!你这是娶媳妇儿啊,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大哥啊?”
    “我看以后东旭哥出门都不用走道了,直接让嫂子把你往胳肢窝里一夹,多省鞋底子!”
    “哈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中院里迴荡,刺耳得很。
    贾东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热血直衝脑门,脸皮子烫得厉害。
    哪怕心里建设做得再好,被这两个嘴贱的货当面把遮羞布扯下来,还在上面撒了把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他拳头在袖筒里死死攥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想骂回去?骂不过这俩嘴损的。
    动手打一架?也犯不上,还显得自己没气量
    那个“大哥”的称呼,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窝子上。马朝霞那比他还粗一圈的胳膊,那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架势,確实不像个娘们儿。
    但那是钱啊!
    那是以后没人敢欺负他的保障啊!
    贾东旭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邪火。
    不跟傻子论短长。
    等以后老子过上好日子,天天吃香喝辣的时候,看你们这俩孙子还笑得出来不!
    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嫉妒!纯粹是嫉妒老子找了个能挣钱的!
    想到这儿,贾东旭把攥紧的拳头鬆开了。
    他扬起下巴,用鼻孔对著这俩货,摆出一副“燕雀安知鸿鵠之志”的高傲姿態。
    “滚蛋!”
    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透著股不耐烦,“没事儿干了是吧?閒得蛋疼回家挠墙去,少在这儿挡道!”
    说完,他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肩膀一沉,直接从两人中间的缝隙里撞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他已经是这大院里的爷了。
    许大茂和傻柱被这反应弄得一愣,没想到平时软趴趴的贾东旭今天这么硬气。
    看著贾东旭那急匆匆钻进屋里的背影,那略显慌乱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虚弱。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大茂衝著那晃动的门帘子翻了个白眼,转头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傻柱的肋骨条子
    “哎,我说傻柱,你刚才那话没说到点子上。我看这马家姑娘跟你才是绝配!”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著傻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脸坏笑地比划著名:“你瞅瞅,你这一身横肉,那姑娘一身腱子肉。
    你俩要是往那一站,嘿,那都不用贴门神了!活脱脱两尊黑煞神!以后要是在院里跟谁动起手来,那就是雌雄双煞,指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打的许林屁滚尿流!”
    “去你大爷的!”
    傻柱一听这话,脸立马黑了下来,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差点溅到许大茂鞋面上。
    “许大茂你嘴里要是吐不出象牙就给我闭上!別拿那种货色噁心我!”
    傻柱一脸嫌弃,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仿佛刚才那话比泔水桶还臭,“就那样的?白送给我我都不要!倒贴钱我都不带看一眼的!我是討媳妇,那是用来疼的,用来热炕头的,我又不是找个摔跤手回来练相扑!”
    他斜眼瞟著许大茂,嘴角的嘲讽那是毫不掩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要我说,这福气还是给你许大茂留著吧。你这身板跟个小鸡仔似的,娶回去最合適。以后我再揍你的时候,她还能把你给囫圇个儿扛回去,省得你趴地上装死狗,还得让二大爷他们给你收尸。”
    许大茂被噎得直瞪眼,刚想回嘴,傻柱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见傻柱挺了挺那个总是油乎乎的胸膛,把自己那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工装领子往上扯了扯,虽然衣领早就磨得起了毛边,但他那动作却做得像是在整理將帅的战袍。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中院贾家的方向,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柔情和嚮往。
    “我何雨柱以后要找,就得找秦姐那样的!”
    说到“秦姐”这两个字时,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这两个字是烫金的一样。
    “温柔、漂亮、懂事儿!说话细声细气的,那才叫女人!懂吗你!”
    傻柱哼了一声,也不管许大茂什么反应,把手往身后一背,迈著八爷步,趾高气扬地往中院走去,仿佛秦淮茹已经在屋里做好了饭等著他似的。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许大茂一个人站在垂花门边,看著傻柱那二愣子一样的背影,气得直翻白眼。
    这傻柱,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
    人家秦淮茹那是你能惦记的?
    人家那城里的漂亮姑娘,能看上你个浑身油烟味的厨子?
    “呸!”
    许大茂朝著傻柱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口唾沫吐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心里的鬱闷都吐出去。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阴森森的:“就你这德行,也配惦记人家秦淮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骂完,他又觉得这比喻抬举了傻柱。
    “我看你就是一辈子的光棍命!活该绝户!”
    许大茂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仿佛这样能把他刚才被傻柱压过一头的面子找回来。
    他也觉得没趣,这大冷天的跟个傻子置什么气。
    紧了紧衣领,许大茂转身回了后院自己家,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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