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被她抓得生疼,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既厌恶又涌起一股悲哀。他用力一挣,甩开了贾张氏的手,將她推得踉蹌后退,差点摔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决绝:“贾家嫂子!你胡闹什么!小雪也下乡了!我弟弟林国平在西南,天高皇帝远,他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国家的政策,上级的决定!谁家都一样!你再胡搅蛮缠,对你家棒梗也没好处!”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贾张氏最后一丝幻想,也让她彻底失了控。“你……你见死不救!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她尖声咒骂著,一屁股又坐回地上,双手拍地,开始她那一套熟悉的“招魂”,“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看看啊!林家仗势欺人啊!见死不救啊!我没法活了啊……”
    易中海脸色铁青,上前试图搀扶劝解,但贾张氏根本不理。刘海中烦躁地別过脸去,阎埠贵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其他邻居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有的摇头嘆息,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纯粹是看热闹,眼神闪烁。没人再关心林国栋一家。
    林国栋不再理会身后的哭嚎咒骂,对林生使了个眼色,父子俩一左一右护著几乎瘫软的刘芳和强忍泪水的林雪,快步穿过人群,回到了中院东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將那令人窒息的喧囂隔绝在外。
    门一关上,刘芳再也支撑不住,抱著林雪,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我的小雪啊……你才多大……一个女孩子家……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你可怎么办啊……妈捨不得你啊……”
    林雪也终於忍不住,伏在母亲肩上,小声地啜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国栋看著抱头痛哭的妻女,又看看紧抿著嘴唇、眼神坚毅却同样隱含忧虑的儿子,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无人靠近,才转身,沉声道:“行了,別哭了!小雪,也別哭了!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母女俩的哭声渐渐止住,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林国栋走到床边,从最里面的柜子深处,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两根黄澄澄、闪著诱人光泽的小金鱼!这是两年前,弟弟林国平离开前,塞给他那笔钱换来的,一直被他当成压箱底的保命符,深藏至今。
    他拿起其中一根,掂了掂,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看向妻子和女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国平走之前,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已经安排好了。”
    刘芳猛地止住抽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安排好了?什么安排?小雪……小雪不用下去了?”
    林国栋缓缓摇了摇头,打破了妻子瞬间的幻想:“下,还是要下。这是政策,躲是躲不过去的。”
    刘芳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林国栋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能听清:“但是,去哪,怎么去,到了那边怎么过,国平都安排好了。”他將那根小黄鱼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辽省,平市,五峯县。”林国栋吐出一个清晰的地名,“国平说,他以前的警卫员,叫王虎,老家就是五峯县的。王虎转业后,国平把他安排回了地方,现在就在五峯县的政府部门工作,大小是个干部。”
    他看著女儿林雪,眼神复杂,既有心疼,也有嘱託:“小雪,爸会想办法,用这个,去找管分配的人。別的什么都不要求,就一个要求——把你分配到辽省平市五峯县。”
    林雪听得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到了县里,你就去找王虎,就说你是林国平的侄女。国平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安排到他熟悉、可靠的村子里插队。在熟人眼皮子底下,有人照应著,安全,也不会太吃苦。”
    林国栋顿了顿,说出了更关键的后手:“国平还交代了,等你在村里待上一年左右,適应了,表现好了,王虎会想办法,以『推荐优秀知识青年参军』的名义,把你送到部队去。”
    “部队?!”刘芳和林雪同时低呼。
    “对。”林国栋肯定地点头,“国平有个老战友,当年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生死兄弟,他带的那个军,就驻防在离五峯县不远的地方。到了部队,有他老战友关照,那就更稳妥了。当几年兵,锻炼锻炼,是留在部队还是將来回来,都有条好出路。总比在人生地不熟的农村,两眼一抹黑强!”
    刘芳长长舒了口气,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混杂著后怕和庆幸的泪水。林雪也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一直沉默旁听的林生,此时上前一步,面色异常严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妈,小雪,二叔安排的这些,还有这根金条的事,是天大的秘密!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尤其是院里那些人,贾张氏,阎埠贵,甚至……易中海,刘海中,谁都不能说!”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母亲和妹妹:“这两天,该哭还得哭,该伤心还得伤心,就像其他家一样。甚至……可以表现得比別人更难过、更无奈。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咱们家有准备、有门路!否则,万一被哪个红眼病或者想立功的人举报上去,说咱们家『拉关係走后门』、『破坏上山下乡』,那就不只是小雪去不成的问题了!从上到下,所有帮忙的人,包括王虎叔,二叔的老战友,还有二叔他自己,全都会受到牵连!那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这番话如同冰锥,刺破了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让刘芳和林雪瞬间清醒,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她们立刻重重点头,脸上重新布满了“忧愁”和“无助”。
    林国栋讚许地看了儿子一眼,將金条重新仔细包好,藏回原处。然后,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沉重,对家人说:“行了,都记住小生的话。这两天,该干嘛干嘛。晚上,我和小生……得出去一趟,找人『问问情况』。”

章节目录

四合院:转业从副司长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转业从副司长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