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民在听到“亚太总经销”五个字后,先是陷入长达五秒的沉默。
    电话线里只剩下嘶嘶的电流杂音。
    姜棉靠著邮电局隔间的木板墙,手指拨弄著黑色的电话线圈
    姜棉没有催促。
    真正的猎手在猎物出现时,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而是观察。
    果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在短暂的激盪后迅速平稳下来。
    钱伟民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恨不得顺著电话线爬过来的尖嗓门,而是压低了好几分的试探。
    “姜神医,天上掉馅饼的事,我钱某人可不敢乱接。”
    钱伟民字斟句酌,港式口音里带著商人特有的警觉。
    “你开出这么大的盘子,需要我干什么?”
    姜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是个能聊生意的聪明人。
    要是听到这大饼就跪下谢恩,那只是个没脑子的冤大头,根本不配坐这总经销的位子。
    冤大头不值得合作,精明人才值得绑在一条船上。
    “钱老板,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省时间。”
    姜棉没有藏著掖著,“有人想砸我的招牌……”
    她用最精简的语言,把省外贸厅有人仿冒“东方松露”,企图用菜籽油泡蘑菇的假货截胡外匯订单的情况有选择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渲染情绪,就是乾乾净净地摆事实。
    电话那头,陡然传出椅子腿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响动。
    “姜神医,你的意思是……有人冒牌了你的东方松露?!”
    他声调拔高了半截,“而且这些假货,很可能通过官方外贸渠道流入港岛市场?!”
    姜棉拨弄线圈的手指停下,眼珠子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又冒了出来。
    她嘴角一勾,语气平淡,“不错。”
    “如果不拦著他们,你手上那十万港纸一罐的生意,迟早会被这些菜籽油泡蘑菇给砸个稀巴烂。”
    “到时候,半山別墅区那些老先生发现花十万买了罐炒菜用的菜籽油,你猜他们第一个找谁算帐?”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钱伟民连气都喘不匀了。
    “等……等等姜神医!”
    他的语调不受控制地发颤。
    “你……你刚才提到了什么?十万港纸?!”
    钱伟民握著听筒的手指一阵发凉。
    十万港纸一罐,半山別墅!
    这是自己前些天大半夜在半山別墅,临时起意跟包老板他们定下的起步价!
    这事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天,连港岛本地都没几个人晓得这件事!
    而一个远在內地偏远山沟沟里的年轻姑娘,今天一早打个长途电话,结果张口就报出了分毫不差的底价?!
    难不成港岛这边那几位顶尖大佬里,就有她的人?
    还是说,她背后的能量已经大到跨海通天的地步?!
    钱伟民狂咽唾沫,小心翼翼地探问。
    “姜神医,这十万港纸的价格,您……您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姜棉靠在椅背上,脸上的坏笑渐浓,而语调却越发懒散。
    “钱老板,这世上只要落了锤的生意,哪有不透风的墙。”
    “我之前既然敢把这么贵重的【固本培元散】交给你,自然有我的渠道。”
    模稜两可。
    高深莫测。
    这几句话传过去,钱伟民那边直接在脑子里构筑出了一出跨国手眼通天的大戏。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
    高人!
    这是绝对是惹不起的绝顶高人!
    幸好自己之前没生出什么截留货源的歪心思,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然后。
    “丟距滷味!”
    钱伟民爆了句粤语粗口,他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很清楚,能建立这种情报网的人,绝不是他能隨意试探的。
    “姜神医,你讲!需要我做什么?”
    “別说当打假先锋了,你就是让我去省厅门口举牌子游街我都干!”
    “谁敢砸东方松露的招牌,那就是断我钱伟民的財路!”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我绝对跟他拼命!
    “拼命倒不至於,但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姜棉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
    她將“通过正规渠道下意向书、寄样存证、以爱国港商身份將证据定向移交专案组”的完整方案,一步步讲述清楚。
    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分明,关键节点著重强调。
    “记住你的身份。”姜棉敲打过去。
    “你是协助官方肃清外贸队伍的爱国商人,不是去闹事打滚的受害者。”
    “这个定性,关係到后面所有事情的走向,一个字都不能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姜棉能听到钱伟民急促的呼吸声在逐渐放缓。
    这个人在消化,在盘算,在权衡利弊。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姜棉高看一眼的问题。
    “姜神医,亚太总经销这个位子……是独家的吗?”
    好问题。
    不问价格,不问风险,先问排他性。
    说明这个人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是长期的垄断壁垒。
    姜棉靠回椅背,给出了肯定答覆。
    “独家。”
    “但我有个新的合作方式,跟你之前提的加价不一样。”
    “每罐採购价不变,还是一千三百丑元,一分不涨。”
    “啊……?”钱伟民愣住,明显没反应过来。
    他主动要求加两百,对方反而不要了?
    这年头还有主动把外匯往外推的?
    姜棉没给他困惑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採购价格不变,但我要你销售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品牌分成。”
    “你赚得越多,我也跟著赚得越多。”
    “反过来,我会全力保证货源供应和產品品质,因为你卖不好,我也亏。”
    姜棉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刀。

章节目录

穿书八零:摆烂后我被糙汉宠上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书八零:摆烂后我被糙汉宠上天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