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膝下空空呢?
    阎埠贵立马凑上前,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到一块儿:“毅子,你们立下这么大的功,怎么也得在院里摆两桌庆贺庆贺吧?”
    得,这老抠又动起了歪脑筋。
    话音未落,老何和许伍德齐刷刷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
    “师父,要不让我先出院?真没伤著,皮都没蹭破。”
    “对对,毅子,我们真没事,硬朗得很!”
    苏毅抬眼扫过两人,见他们点头,才应道:“行,我去跟医生说一声。”
    確实,俩人连纱布都不用缠。
    何雨柱和许伍德一走,二狗几个小子立刻坐不住了,嚷嚷著也要回家。
    最后医院里只剩老杨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养伤。
    他倒也不恼,只懒洋洋靠在枕头上,挺自在。
    “老杨,医药费早结清了,安心养伤,家里人我也让人去通知了。”
    老杨咧嘴一笑,点头如捣蒜:“成!听您的!”
    一群半大孩子呼啦啦出了院。
    二蛋和另外三个孩子被接去了政府安排的住处;
    唯独二狗因小破院塌得没法住,便跟著苏毅回了四合院。
    等眾人一踏进院门,
    整个大院顿时活泛起来,家家户户探头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哎哟喂!昨儿那枪响,嚇死个人!”
    “可不是嘛!听说爆炸一起,二进院直接炸飞了半边墙!”
    “风声传得邪乎,说死了好几个!”
    “太悬了!幸亏咱住得远,不然哪还站在这儿嘮嗑?”
    “柱子他们平安就好,要是有个闪失,老何、老许往后日子咋熬哟?”
    话虽杂,倒也没人胡唚瞎说。
    唯有贾张氏,照旧一张嘴又臭又硬:
    “我早说了,跟著苏毅准没好果子吃!这次命大捡回条命,下回可就说不准嘍!”
    “真要折进去,老何家、老许家,可就断了香火咯!”
    新搬来的两户人家一头雾水,只在一旁看热闹,听了这话直皱眉。
    心里直嘀咕:哪有这样咒人的?
    “贾张氏,不会说话就闭嘴!”
    何大清和许伍德气得牙根痒,恨不得衝上去扇她两巴掌。
    可终究忍住了——两个大老爷们动手打女人,传出去难听。
    偏是苏毅,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贾张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斜睨了这老婆子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贾婶,东旭今年十八了吧?正赶上徵兵年纪。我帮他把名报了,您看如何?”
    “眼下全国都在清剿土匪,我托首长把他分到前线连队,专挑最硬的仗打。”
    “立了功,全家光荣;要是牺牲了,国家兜底养老,您在四合院里,保准人人高看一眼,走路都带风。”
    贾张氏听著这少年不温不火的话,非但没笑,反而脸唰地惨白。
    贾东旭更是腿肚子直转筋,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苏毅,眼里全是慌乱。
    贾张氏刚想开口辩解,苏毅手一抬,面色沉了下来:“您这是想推辞?”
    话音未落,目光已往易中海那边轻轻一扫。
    易中海当场僵住,脸色比贾张氏还难看。
    他千挑万选的养老指望,眼看就要飞了?
    急忙往前一步,乾笑著打圆场:“毅子,不至於,真不至於……”
    苏毅冷冷回道:“易师傅,不至於?难道您觉得,让东旭参军报国,反倒不合適?”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易师傅,这觉悟,怕是还得再练练。”
    贾东旭一听,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只得可怜巴巴地望向易中海,求他救命。
    换作別人说这话,他顶多嗤之以鼻;
    可苏毅说出口的,从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易中海抹了把额角冷汗,声音都发虚:“毅子,是我嘴笨!我错了!我是说……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东旭在厂里踏实干活,也是为国家添砖加瓦啊!”
    贾东旭也连忙附和:“没错!我师父说得在理,工厂里抡扳手、拧螺丝,那也是为国家添砖加瓦!”
    话音未落,易中海已沉脸喝住贾张氏:“贾家嫂子,还不赶紧给苏毅、老何他们赔个不是?”
    此刻贾张氏浑身直打摆子,牙齿都快磕出声来,哪还敢犟嘴?
    她扑通一弯腰,额头几乎蹭到膝盖:“对不住!真对不住!是我嘴欠,瞎咧咧,活该挨骂!”
    何家、许家心头那股闷气顿时散了大半。
    何雨柱和许大茂斜眼瞅著贾东旭那副缩头鵪鶉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一笑,像火苗溅进油锅,惹得满院人哄然大笑,笑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好朝老何和老许投去求助的眼神。
    老何见火候差不多了,笑著拍拍苏毅肩膀:“毅子啊,老贾刚走,东旭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苏毅本就没打算真把贾东旭塞进军营——他连当兵的资格都不配。
    他略一点头:“行,这事翻篇。”
    说完,招呼二狗几个转身就往跨院走。
    临出门还慢悠悠补了句:“嘖,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抢的徵兵名额,他倒好,拱手往外推。”
    易中海和贾家母子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戏散了,也三三两两散了场,各回各家。
    贾家母子瘫坐在炕沿上,脸色灰白,眼神发直,连喘气都轻得像怕惊著谁。
    这时易中海踱进门来。
    瞧见母子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训斥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贾家嫂子,往后可千万绕著苏毅走。”
    “他背后什么路数,你心里没数?真按他方才说的,把东旭扔去剿匪前线……能不能囫圇回来,可真说不准。”
    “到那时……”
    贾张氏猛地一哆嗦,眼前仿佛浮起灵堂白幡、黑棺红盖的影子。
    她嘴唇抖著,声音细若游丝:“我……我记住了。”
    贾东旭张了张嘴,终究没他爹那份硬骨头,只把头埋得更低,一声不吭。
    再说苏毅这边,带著二狗刚踏进跨院,没过片刻,小雨水就蹦躂著来了。
    说是老何请吃饭,连许家父子也一块儿叫上了。
    苏毅略一挑眉——老何跟许伍德不是一向不对付吗?今儿怎么拉起手来了?
    “走,二狗,去尝尝你何叔的拿手菜。”
    “好嘞!”二狗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苏毅顺手拎起两瓶汾酒,牵著雨水的手往何家去。
    一进门,何大清父子正围著灶台忙得团团转;许伍德父子拘谨地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见苏毅进来,那点彆扭劲儿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毅子来啦!哎哟——你还拎著两瓶汾酒?今儿我跟老许可沾光嘍!”
    何大清擦著手从厨房探出身,装作不经意道:“毅子每次来都带好酒,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以前我独饮,今儿得拉上老许,不醉不归!”
    许伍德心里直摇头:得,这就开始显摆了?
    可酒是人家送的,面子得给足。
    他立马接话:“可不是嘛,我这是借了老何的东风,沾了毅子的光!”
    何大清乐得合不拢嘴:“毅子快坐,菜马上上齐!”
    果然没多久,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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