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疼得像一只熟透的虾米,弯下了腰,把昨天晚上吃的那点餿饭全吐了出来。
    “你妈的,李佑,你还是个人?”说完,李泰从李承乾手里夺过人,一个过肩摔,將人摔在了墙上。
    李恪大步跨出,一脚跺在李佑的背上,另一只脚抬起就朝著李佑的右脸踢了上去。
    “人家都说我李佑是余孽,畜生,你这畜生比我还畜生啊!”
    说著,李恪抬起脚,照著李佑的肋骨就是一顿猛踹。
    “啊!別打了!救命啊!”
    李佑在地上惨叫翻滚。
    但没有任何人来救他。
    三兄弟没有任何武学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群殴。
    拳拳到肉,脚脚见血。
    直到三人都打得气喘吁吁,拳头上沾满了李佑的鼻血和眼泪。
    李承乾才一把拉住还要继续踹的李恪。
    “够了。”
    李承乾喘著粗气,看著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剩下半条命的李佑,眼神里满是厌恶。
    “別把他打死了,父皇还要留著他明正典刑,皇爷爷没出气之前,咱把人弄死了不好交代。”
    “走。”
    三兄弟转身走出了牢房。
    铁门咣当一声重新锁死。
    出了天牢,冷风一吹,三兄弟胸口的鬱气却並没有消散多少。
    打一顿李佑,救不回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唤不醒至今昏迷的皇祖父。
    “大哥,现在去哪?回宫吗?”李泰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指关节。
    李承乾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
    “去皇城外的醉仙楼,丽质传了信,说要见我。”
    这醉仙楼的最高层被整个包了下来,外面站满了东宫和各王府的便衣侍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承乾带著李泰、李恪推开天字一號房的门。
    屋里,没有酒肉的喧囂。
    只有两个神色凝重的皇家少女。
    李丽质坐在主位上,手里紧紧抱著一个暖手炉,眼眶还是红红的。
    坐在旁边的,是江夏郡王之女李雪雁。
    “大哥,二哥,三哥。”
    李丽质站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看著几个哥哥身上的血跡,咬牙道。
    “你们去天牢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妹妹的头。
    “揍了他一顿。”
    “打得好!”李雪雁咬了咬嘴唇,“那种坏种,打死都不冤枉!”
    “可是,光打他没用。”李丽质吸了吸鼻子,把暖手炉放在桌子上,环视了一圈哥哥们。
    “父皇和长孙舅舅虽然查出了是四哥……李佑指使,抓了小红和小翠,但大安宫的奴婢一百多人,全被收押了,我不信只有这两个人有问题!”
    “大安宫那么大,小红小翠想要在张小祖母的被褥上长期熏麝香,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李承乾一愣。
    他们这些男孩子,平时学的是治国平天下,练的是刀枪骑射。对后宫那些薰香、浣洗、铺床叠被的琐事,一窍不通。
    “丽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李泰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话里的意思。
    李丽质点了点头。
    “你们男孩子粗心,看不出后院里的门道,但我们这些天凑在一起对了一下平日里去大安宫请安时的细节,发现了不少问题。”
    李雪雁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太子堂哥,你还记得年前腊月初八那天吗?我们去大安宫给太上皇送腊八粥,那天我经过大安宫的偏门,看到小翠在跟一个倒夜香的太监偷偷摸摸地塞东西,我当时以为是宫女私下托人买些外面的胭脂水粉,就没在意。”
    “但现在想想,那太监走的时候,手里捏著的,明明是个暗黄色的油纸包。”
    “大安宫的胭脂水粉都是內务府统一配发的,谁会用那种粗糙的油纸包?”
    李丽质连忙补充:“还有……还有小红。”
    “张小祖母有孕后,按理说屋里的炭火和薰香都要换成最温和的。”
    “可是腊月二十那天,我去找张小祖母討要玉容膏,闻到她屋子里的香味很冲。”
    “小红当时解释说是新换的安神香,说是能掩盖蜂窝煤的味道……”
    “但我母妃宫里以前也用过那种香,那是西域传来的烈性香料,里面虽然掺了檀香,但绝对有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我当时多嘴问了一句,小红的眼神很慌乱,立刻就把香炉撤下去了,张小祖母还开玩笑说这味道浓,能压身上的味道。”
    李雪雁接著道:
    “还有浣衣局!张娘娘的被褥,因为有孕,都是单独换洗的。”
    “我记得宇文娘娘有身孕的时候封先生教过咱们,麝香这东西,遇热会散发出浓烈的味道。”
    “浣衣局的人肯定把被褥拿去阴乾,让味道慢慢渗进布料里!”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
    香料的替换、浣洗的异常、偏门的接头、宫女之间的爭宠与掩护……
    这些男人们、包括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那些朝堂大佬们极容易忽略的后宅琐碎,在这两个丫头的拼凑下,形成了一条完整、严密的证据链!
    李承乾听得后背发凉,同时也双眼放光。
    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满墨汁。
    “把看到那个倒夜香太监的时间、体貌特徵,再说一遍!”
    “那香炉的样式,还记得吗?”
    “老三,你现在浣衣局查!抓紧,那后罩房里,肯定还有没来得及销毁的薰香残渣!”
    李恪一愣,看向李泰:“二哥,你去吧,我身份……”
    话音未落,李承乾的腰牌已经朝他飞了过来:“老三,谁敢拦你,先斩后奏,就说奉了太子的令,出了事我担著!”
    李承乾转过身,奋笔疾书,將两个丫头回忆出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可疑人物、每一个异常举动,事无巨细地全部记录在纸上。
    写完最后一行字,李承乾吹乾了墨跡,长出一口气。
    “老二。”
    李泰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顿拳头,打得还是太轻了。”
    “李佑那个废物,脑子比猪还笨,想不出这么周密、细致的后宅下毒手法,最多就是个出钱出力的蠢货!”
    “大安宫里,绝对还有人在暗中帮他打掩护!走,再去揍他一顿。”
    李承乾收起绢帛,摇了摇头:“你现在去內侍省,查查大安宫的太监。”
    “不揍人了?”李泰咬咬牙:“就这么放过那个小畜生了?”
    “放过?”李承乾转头看了一眼李丽质和李雪雁,轻笑一声:“孤先把丽质和雪雁送回去,你查完了去告诉老三,子时三刻,天牢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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