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盯著战场,目光落在那座大阵上。
    “那阵法里……困著人?”
    林澈嗯了一声。
    “周军的將士。袁洪用他们当人质,让十二金仙不敢强攻。”
    楚瑶眉头皱得更紧。
    “那这仗怎么打?”
    “不好打。”林澈说,“僵著呢。”
    他看向周军大营。
    帅旗下,立著一个白髮老者,应该就是姜子牙。身边站著几位道人打扮的仙人,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四人只是看著,没有出手的意思。
    十二金仙命犯杀劫,这大劫之下,更是不敢轻易杀生。杀一个,就多一份因果。
    袁洪把周军將士困在阵里,十二金仙投鼠忌器,只能这么耗著。
    正看著,山坡另一侧忽然出现两道身影。
    一个面如蓝靛,眼似金灯,巨口獠牙,身躯魁梧。
    一个面如青松,口如血盆,牙如短剑,赤发红须,顶生双角,耳大如扇。
    高明。高觉。
    两人正盯著这边。
    楚瑶察觉到了,转头看去。
    高明忽然笑了。
    只是笑容有些瘮人。
    他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后和高觉一起,消失在雾气中。
    女娃撇撇嘴。
    “他不会以为浮游哥哥还会帮他们出手吧?”
    林澈笑了笑。
    “走吧,別看了。咱们去火云洞。”
    三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楚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阵。
    “那阵法……当真牢不可破?”
    林澈脚步顿了顿。
    “有办法。”他说,“但不是我该管的事。”
    楚瑶看著他。
    “你不管?”
    林澈摇摇头。
    “我当时將阵法传给袁洪,已经断了因果。”
    他顿了顿。
    “封神大劫因果太重。我若是再次掺和进去,不知又会引出什么麻烦。”
    楚瑶沉默片刻,点点头。
    “也是。”
    三人迅速离去,身后喊杀声渐远。
    三人一路向西。
    穿过几座大山,越过几条河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山脉横亘在前。
    山势雄奇,峰峦叠嶂。山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奇花异草,古木参天。时有仙鹤掠过,鸣叫声清脆悠远。
    山脚下立著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大字:火云洞。
    女娃眼睛一亮。
    “到了到了!”
    她拉著楚瑶的手,快步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林澈招手。
    “浮游哥哥快点!”
    林澈笑著摇摇头,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石阶向上走去。石阶两旁种满各种奇异灵草,有的泛著金光,有的流动著七彩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吸一口,连体內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楚瑶四处张望。
    “这里真美。”
    女娃点点头。
    “当然啦,父亲住的地方嘛。”
    三人继续向上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两旁立著两尊石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石门前,站著一人。
    那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著玄色长袍,腰间悬著一柄古剑。见三人上来,他微微一笑,迎上前来。
    “白家姨丈,別来无恙。”
    林澈一愣。
    白家姨丈?
    这个称呼……他差点忘记白夭夭和涂山姐妹的关係。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拱手。
    “怎敢劳烦大帝亲自相迎?”
    大禹笑著摆摆手。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他看向女娃,目光柔和。
    “帝姬,回来啦?”
    女娃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劳烦大帝相迎。”
    大禹笑著摇头。
    “帝姬说的哪里话。你父亲念叨你许久了。”
    他又看向楚瑶。
    “这位就是楚瑶姑娘吧?南方天帝收的义女,我听他说过。”
    楚瑶连忙行礼。
    “见过大帝。”
    大禹摆摆手。
    “都说了不必客气。来,隨我进去吧。”
    他转身,带著三人向石门內走去。
    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镶嵌著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面前。
    宫殿巍峨壮丽,雕樑画栋,处处透著古朴的气息。殿前有一片广场,广场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那鼎中烟雾繚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林澈吸了吸鼻子。
    “这药香……”
    大禹点点头。
    “南方天帝正在炼丹。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他顿了顿。
    “所以还要劳烦白家姨丈稍等几日。”
    林澈摆摆手。
    “不急不急。炼丹要紧。”
    大禹带著三人穿过广场,来到一处偏殿。
    “几位先在此处歇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外面的童子。”
    女娃四处张望。
    “大帝,我能去丹房看看吗?”
    b_禹笑了笑。
    “帝姬请便。不过別靠太近,莫要打扰天帝炼丹。”
    女娃点点头,拉著楚瑶的手。
    “楚瑶姐姐,我们一起去?”
    楚瑶看向林澈。
    林澈笑著点头。
    “去吧。我在这儿等著。”
    两人跟著大禹离开。
    林澈独自站在偏殿中,打量著四周。
    殿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雅致。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火云洞的景色。案几上摆著一套茶具,旁边放著一本翻开的书。
    他走过去,隨手拿起那本书。
    《神农本草经》。
    “倒是比原版《百草经》更加全面了。”
    他笑了笑,放下书,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远处隱约传来瀑布的声音,轰隆隆的,很有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里確实是个好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林澈就在火云洞住下。
    白日里,女娃带著他和楚瑶四处游玩。看瀑布,逛药园,去后山看那些温顺的灵兽。
    晚上,三人聚在一起,听女娃讲小时候的事。讲她如何在这山里长大,讲她父亲如何教她识药,讲那些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
    楚瑶听得入神,偶尔插一两句。
    林澈只是笑著听。
    第五日傍晚。
    天边忽然涌起异象。
    七彩祥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整个火云洞笼罩其中。云层中隱隱有龙吟凤鸣之声,无数瑞兽虚影在云中穿梭。
    紧接著,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璀璨夺目,照亮了半边天空。金光中,隱隱可见一枚丹药缓缓升起,周身环绕著九道丹纹。
    九转金丹。
    成了。
    林澈站在窗前,望著那道金光,嘴角微微上扬。
    女娃和楚瑶跑进来。
    “成了成了!”
    女娃拉著他的手,兴奋得直跳。
    “浮游哥哥,金丹成了!”
    林澈笑著点头。
    “看见了。”
    片刻后,一个童子来到偏殿。
    “三位贵客,大帝有请。”
    三人跟著童子,来到正殿。
    殿中,一人负手而立。
    他身著赤色长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慈和。周身气息浩瀚如海,却收敛得极好,没有一丝外泄。
    南方天帝。
    炎帝。
    女娃第一个衝上去。
    “父亲!”
    炎帝转过身,看著她,笑了。
    “丫头,回来了?”
    女娃点点头,眼眶泛红。
    炎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然后抬起头,看向楚瑶。
    “瑶儿,过来让为父看看。”
    楚瑶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义父。”
    炎帝打量著她,点点头。
    “瘦了。不过气色还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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