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仰望星空的猴子
被黑水覆盖面部，汤姆森没有感到任何窒息。
那层黑水像是贴合著他皮肤的第二张脸。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很缓，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真是一个可怜的神啊。”
“拥有了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力量，却最终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多么孤单啊……”
陈玄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言语挑衅。
覆盖在汤姆森面部的黑水开始剧烈涌动。
它们不再只是附著。
开始沿著汤姆森的面部每一个毛孔，像无数条极细的触手一样钻了进去。
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颅骨的缝隙，直抵大脑最深处。
陈玄的眼底，金色的光芒不再只是隱约的点缀。
整个眼球完全替换成了纯粹的的金色。
【怪谈规则解析器】在全功率运转。
“啊啊啊啊啊啊！”
汤姆森感觉到了。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在陈玄的面前，都是透明的。
他的惨叫穿透了整栋建筑。
黑宫外面。
十七名残存的特勤局警卫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领队咬著牙朝大门衝去。
“跟我进去！”
他们衝过东翼走廊，衝过被打碎的吊灯残骸，衝过一地碎裂的石膏和瓦砾。
然后停住了。
走廊的尽头，一道黑色的水幕凭空悬掛在那里。
但每一个靠近它的人，都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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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跨过这道水幕，你就会死。
这个信息不是通过任何感官传递的。
它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认知里。
他们站在黑色水幕前面，握著枪，听著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什么也做不了。
黑水屏障的另一侧。
一张张混乱的、零散的画面正疯狂地涌入陈玄的意识。
奢华的晚宴上，推杯换盏的虚偽笑容。
隱秘房间里不见天日的会议桌。
骯脏的交易……
陈玄的意识，在汤姆森的记忆中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无用的信息碎片，径直向最深处下潜。
画面陡然一变。
灰白色的尘土铺展到视野的尽头，没有风，没有水，没有任何运动。
这是属於太空的真空环境，是在【月球】的表面。
沿著环形山的內壁向下，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然后，陈玄看见了。
在环形山的最深处，有东西矗立在那里。
一座【门】。
古老，宏伟。
它太大了，宏伟到贯穿了整个星体。
仿佛它不是建造在月球上的，而是整个月球本身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才形成的。
在那扇闭合的门面上，刻满了线条。
那些线条在画面里不断蠕动，像是活的。
陈玄认识这些线条。
他的瞳孔在金色光芒中骤然收缩。
这些线条的构造逻辑，与他在怪谈西游世界里，各个副本解析出规则，是同源。
这就是……怪谈世界的真正【入口】？！
陈玄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他想起了过去。
在代表过去的记忆世界，一所图书馆最深处，他曾亲眼目睹过另一扇门。
那扇门比这一扇小得多，它的材质也不同，规则的排列方式也有差异。
“不是同一扇门……”
两扇门，两个入口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但它们的功能，似乎是相同的。
都是某种“通道”，指向同一个终点。
观测者们用了三十年，十七次发射，无数条人命，不惜触发怪谈降临这种灾难。
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了陈玄面前。
他们不是要【做】什么。
他们只是想去通过这扇门去【见】什么。
画面还在继续靠近那扇门。
越来越近。
直到，门面的蠕动线条从记忆画面中挣脱出来，直接侵入他的意识。
“喀拉！”
一声脆响，从现实中传来。
不是来自陈玄。
是汤姆森。
陈玄的意识被强行从记忆深处拽了回来。
他睁开眼，看见了汤姆森的身体。
那具六十二岁的、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异。
汤姆森的右臂首先出了问题。
皮肤不断鼓胀起来，像是有无数条蛔虫在皮下移动。
他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肋骨一根接一根地刺穿了皮肤。
“呃……嗬嗬……”
他的左眼球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掛在一根细细的神经上晃荡。
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垂到了胸口。
“杀……杀了我……”
“让我……作为人……死……”
他的右手在拼命地朝自己的太阳穴砸。
但畸变使得恢復的速度，远超自我了结的速度。
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陈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汤姆森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人”变成“別的什么东西”。
汤姆森眼中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他不叫了。
他不砸自己的太阳穴了。
然后，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著他那具正在分崩离析的残破躯体，强行站了起来。
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做完这个动作后。
汤姆森拖著那具正在崩坏的躯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天花板的破洞下方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摊不规则的黑色液体。
那不是血。
那是他正在液化的肌肉组织。
他走到了那束从天花板破洞里落下来的阳光正中央。
阳光是金色的。
汤姆森在光斑的正中央停住了，然后平躺了下去。
一束光落在他不断畸变的身躯上。
一半是人脸，一半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你杀不完我们的，陈玄。”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不再有嘶吼，不再有恐惧。
“观测者……不是一个【组织】。”
他唯一还留在眼眶里的那只右眼透过天花板的破洞，看向那片被光圈框住的蓝色天空。
“当我们的祖先……还是一只猿猴……”
“那一天並没有什么特殊，没有打雷，没有地震，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森林的树枝间跳跃，寻找食物，躲避天敌。”
“然后，偶然间……它抬起了头。”
“看见了夜空。”
“满天的星星。”
“那一刻，它停了下来。”
“然后它伸出手，指给身旁的同伴看。”
他的右手微微抬了抬，像是在模仿那只猿猴的动作。
“它说……”
“看啊，那些光点是什么，它们好美。”
“从那个时候开始，好奇心诞生了。”
“对头顶一片未知的、不可触及的、永恆沉默的天空的渴望。”
“那只猿猴开始，一代接一代。”
“有人用石头垒起高台，只为了离星星更近一寸。”
“有人磨製透镜，造出望远镜，第一次看清了月亮上的山脉。”
“有人点燃了火箭，把自己绑在上面，粉身碎骨。”
“有人踏上了月球的土地，在上面留下了第一个脚印。”
“然后……找到了那扇门。”
“薪火不灭。”
“这就是，我们，观测者。”
那半边还是人脸的嘴角，像是在笑。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阴谋家？野心家？想要统治世界的疯子？”
“观测者是长出来的。”
“从人类的骨头里长出来的。”
“只要人类还会抬头看星空……只要还有一个人会指著月亮问『那是什么』……”
“我们就杀不完。”
他眼瞳涣散，不再说话了。
陈玄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停下来。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陈玄能分辨。
汤姆森比他更深爱这颗星球。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人”的概念的最后一秒。
陈玄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
【死亡】规则，发动。
汤姆森身体上的正在增长的黑色纹路，全部停止了蔓延。
作为一个人类死去。
他如愿以偿。
陈玄转身，黑宫的大门在他面前敞开。
走廊里的黑色水幕在他经过的瞬间自动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门外。
那些警卫分散在黑宫的正门台阶。
没有人举枪，没有人挡路。
他们只是隨著陈玄的脚步同步移动，始终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
最终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陈玄迈下台阶，穿过草坪，脚步平稳。
他的脑海中，正在復盘著刚才发生的一切细节。
那个天选者的能力，竟然让他肩头的红孩儿都被短暂地影响了一剎那。
持续时间极短。
放在普通人身上，连眨眼都来不及。
但放在红孩儿这个诡异体身上，意义完全不同。
一个蓝星上的天选者，无论多强，都不应该拥有这种层次的力量。
这种规则的深度，已经触及到了“权柄”的边缘。
观测者组织……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陈玄走到草坪的边缘，抬起右手。
指尖的黑水开始涌动，准备撕开空间裂缝。
裂缝刚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视线偏移。
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一辆越野车正在地下隧道中穿行，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行驶的过程中，这个车消失了。
是规则道具，车上的人使用了空间能力的规则道具。
那层黑水像是贴合著他皮肤的第二张脸。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很缓，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真是一个可怜的神啊。”
“拥有了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力量，却最终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多么孤单啊……”
陈玄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言语挑衅。
覆盖在汤姆森面部的黑水开始剧烈涌动。
它们不再只是附著。
开始沿著汤姆森的面部每一个毛孔，像无数条极细的触手一样钻了进去。
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颅骨的缝隙，直抵大脑最深处。
陈玄的眼底，金色的光芒不再只是隱约的点缀。
整个眼球完全替换成了纯粹的的金色。
【怪谈规则解析器】在全功率运转。
“啊啊啊啊啊啊！”
汤姆森感觉到了。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在陈玄的面前，都是透明的。
他的惨叫穿透了整栋建筑。
黑宫外面。
十七名残存的特勤局警卫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领队咬著牙朝大门衝去。
“跟我进去！”
他们衝过东翼走廊，衝过被打碎的吊灯残骸，衝过一地碎裂的石膏和瓦砾。
然后停住了。
走廊的尽头，一道黑色的水幕凭空悬掛在那里。
但每一个靠近它的人，都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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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跨过这道水幕，你就会死。
这个信息不是通过任何感官传递的。
它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认知里。
他们站在黑色水幕前面，握著枪，听著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什么也做不了。
黑水屏障的另一侧。
一张张混乱的、零散的画面正疯狂地涌入陈玄的意识。
奢华的晚宴上，推杯换盏的虚偽笑容。
隱秘房间里不见天日的会议桌。
骯脏的交易……
陈玄的意识，在汤姆森的记忆中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无用的信息碎片，径直向最深处下潜。
画面陡然一变。
灰白色的尘土铺展到视野的尽头，没有风，没有水，没有任何运动。
这是属於太空的真空环境，是在【月球】的表面。
沿著环形山的內壁向下，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然后，陈玄看见了。
在环形山的最深处，有东西矗立在那里。
一座【门】。
古老，宏伟。
它太大了，宏伟到贯穿了整个星体。
仿佛它不是建造在月球上的，而是整个月球本身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才形成的。
在那扇闭合的门面上，刻满了线条。
那些线条在画面里不断蠕动，像是活的。
陈玄认识这些线条。
他的瞳孔在金色光芒中骤然收缩。
这些线条的构造逻辑，与他在怪谈西游世界里，各个副本解析出规则，是同源。
这就是……怪谈世界的真正【入口】？！
陈玄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他想起了过去。
在代表过去的记忆世界，一所图书馆最深处，他曾亲眼目睹过另一扇门。
那扇门比这一扇小得多，它的材质也不同，规则的排列方式也有差异。
“不是同一扇门……”
两扇门，两个入口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但它们的功能，似乎是相同的。
都是某种“通道”，指向同一个终点。
观测者们用了三十年，十七次发射，无数条人命，不惜触发怪谈降临这种灾难。
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了陈玄面前。
他们不是要【做】什么。
他们只是想去通过这扇门去【见】什么。
画面还在继续靠近那扇门。
越来越近。
直到，门面的蠕动线条从记忆画面中挣脱出来，直接侵入他的意识。
“喀拉！”
一声脆响，从现实中传来。
不是来自陈玄。
是汤姆森。
陈玄的意识被强行从记忆深处拽了回来。
他睁开眼，看见了汤姆森的身体。
那具六十二岁的、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异。
汤姆森的右臂首先出了问题。
皮肤不断鼓胀起来，像是有无数条蛔虫在皮下移动。
他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肋骨一根接一根地刺穿了皮肤。
“呃……嗬嗬……”
他的左眼球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掛在一根细细的神经上晃荡。
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垂到了胸口。
“杀……杀了我……”
“让我……作为人……死……”
他的右手在拼命地朝自己的太阳穴砸。
但畸变使得恢復的速度，远超自我了结的速度。
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陈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汤姆森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人”变成“別的什么东西”。
汤姆森眼中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他不叫了。
他不砸自己的太阳穴了。
然后，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著他那具正在分崩离析的残破躯体，强行站了起来。
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做完这个动作后。
汤姆森拖著那具正在崩坏的躯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天花板的破洞下方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摊不规则的黑色液体。
那不是血。
那是他正在液化的肌肉组织。
他走到了那束从天花板破洞里落下来的阳光正中央。
阳光是金色的。
汤姆森在光斑的正中央停住了，然后平躺了下去。
一束光落在他不断畸变的身躯上。
一半是人脸，一半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你杀不完我们的，陈玄。”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不再有嘶吼，不再有恐惧。
“观测者……不是一个【组织】。”
他唯一还留在眼眶里的那只右眼透过天花板的破洞，看向那片被光圈框住的蓝色天空。
“当我们的祖先……还是一只猿猴……”
“那一天並没有什么特殊，没有打雷，没有地震，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森林的树枝间跳跃，寻找食物，躲避天敌。”
“然后，偶然间……它抬起了头。”
“看见了夜空。”
“满天的星星。”
“那一刻，它停了下来。”
“然后它伸出手，指给身旁的同伴看。”
他的右手微微抬了抬，像是在模仿那只猿猴的动作。
“它说……”
“看啊，那些光点是什么，它们好美。”
“从那个时候开始，好奇心诞生了。”
“对头顶一片未知的、不可触及的、永恆沉默的天空的渴望。”
“那只猿猴开始，一代接一代。”
“有人用石头垒起高台，只为了离星星更近一寸。”
“有人磨製透镜，造出望远镜，第一次看清了月亮上的山脉。”
“有人点燃了火箭，把自己绑在上面，粉身碎骨。”
“有人踏上了月球的土地，在上面留下了第一个脚印。”
“然后……找到了那扇门。”
“薪火不灭。”
“这就是，我们，观测者。”
那半边还是人脸的嘴角，像是在笑。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阴谋家？野心家？想要统治世界的疯子？”
“观测者是长出来的。”
“从人类的骨头里长出来的。”
“只要人类还会抬头看星空……只要还有一个人会指著月亮问『那是什么』……”
“我们就杀不完。”
他眼瞳涣散，不再说话了。
陈玄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停下来。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陈玄能分辨。
汤姆森比他更深爱这颗星球。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人”的概念的最后一秒。
陈玄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
【死亡】规则，发动。
汤姆森身体上的正在增长的黑色纹路，全部停止了蔓延。
作为一个人类死去。
他如愿以偿。
陈玄转身，黑宫的大门在他面前敞开。
走廊里的黑色水幕在他经过的瞬间自动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门外。
那些警卫分散在黑宫的正门台阶。
没有人举枪，没有人挡路。
他们只是隨著陈玄的脚步同步移动，始终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
最终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陈玄迈下台阶，穿过草坪，脚步平稳。
他的脑海中，正在復盘著刚才发生的一切细节。
那个天选者的能力，竟然让他肩头的红孩儿都被短暂地影响了一剎那。
持续时间极短。
放在普通人身上，连眨眼都来不及。
但放在红孩儿这个诡异体身上，意义完全不同。
一个蓝星上的天选者，无论多强，都不应该拥有这种层次的力量。
这种规则的深度，已经触及到了“权柄”的边缘。
观测者组织……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陈玄走到草坪的边缘，抬起右手。
指尖的黑水开始涌动，准备撕开空间裂缝。
裂缝刚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视线偏移。
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一辆越野车正在地下隧道中穿行，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行驶的过程中，这个车消失了。
是规则道具，车上的人使用了空间能力的规则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