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鹿咬得比刚才更仔细,上下牙齿对齐,力道均匀,力求做到左右对称。
    沈鹿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两个牙印的位置、大小、深浅都差不多。
    看著对称的两个可爱牙印,沈鹿更满意了,在床上捂著肚子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梟哥,你这样出去,別人还以为你被什么小动物袭击了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得不像话。
    顾梟就这样看著她闹,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沈鹿好不容易止住笑,一双眼睛中泛滥著星星点点的笑意,亮晶晶地看著顾梟。
    “梟哥出去了可要小心点,要是被人发现多羞耻。”
    她说著,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顾梟在训练场上脱掉上衣干活的样子,那两个对称的牙印明晃晃地掛在胸前,战友们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梟食指抚上自己的伤口,声音中带著无所谓。
    “到时候我就说是被野猫咬的……”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落在沈鹿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
    野猫?
    沈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不就是在说她吗?
    这不是在欲盖弥彰是什么!
    再说了。
    顾梟那自豪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还低头看了看那两个牙印,嘴角带著笑,好像那不是被咬的痕跡,而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勋章。
    那神情,活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將军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怎么搞得和两个勋章似的!
    而且,为什么她才是那个害怕被人发现的人。
    沈鹿愤愤不平地瞪了顾梟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后,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顾梟伸手想拉她,她灵活地一闪,赤著脚跳到地上,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外面的餐桌上,顾梟做的早饭温度差不多刚好。
    小米粥熬得粘稠適中,上面浮著一层米油,散发著淡淡的清香。煎蛋金黄诱人,边缘微微焦脆,中间却是溏心的。
    还有几碟小菜,清爽可口。沈鹿看著这一桌子早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简单洗漱一番,將两个宝贝叫醒来。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两个小傢伙正睡得香甜。
    顾星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被踢到了床尾,露出藕节似的小腿。
    顾星煜侧躺著,小手放在枕头下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两个小孩已经过了最初对上学充满兴趣的阶段。
    刚开学那会儿,每天天不亮就自己爬起来,催著沈鹿快点送他们去学校。
    现在倒好,正赖在床上,和小猪一样,哼哼唧唧的怎么也不愿意起床。
    “小泽,小煜,该起床啦。”沈鹿坐在床边,轻声唤著。
    顾星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顾星煜乾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鹿一人亲了三口,才把这两个睡美人唤醒。
    她的唇轻轻落在顾星泽额头上,一下,两下,三下。
    小傢伙终於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傻乎乎地笑了。
    顾星煜更夸张,被亲了之后直接扑进沈鹿怀里,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掛在她身上。
    母子三人笑作一团。
    门外的顾梟看到这一幕,恨不得替母子三人去上学。
    他就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著房间里闹成一团的三人。沈鹿笑得眉眼弯弯,顾星泽抱著她的胳膊不放,顾星煜乾脆爬到了她背上。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边。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看著他们,看一辈子。
    就这样,沈鹿带著两个孩子,去了学校。
    初春的早晨已经有了些许暖意,路边的杨树开始抽条,嫩绿色的枝芽惹眼。
    顾星泽和顾星煜一人牵著沈鹿一只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好看的叶子,举到沈鹿面前献宝。
    又是一个周六日,赵静雪叫上沈鹿一家人,还有方可欣来吃火锅。
    此时距离年后復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方可欣作为沈鹿的学生,她学习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多了。
    从最开始没办法胜任,到后面游刃有余。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將翻译水平进化到一个新的高度。
    和沈鹿的差距都不大了。
    方可欣一直以为学习是一件很难的事,真正的动手了才知道,並没有那么困难。
    沈鹿姐总能给她恰到好处地指导老,学习给了她正反馈之后,她越学越有精神。
    这次来之前,方可欣特意问了沈鹿有没有比较难的名著,她想自己钻研一下。
    沈鹿来赵静雪家里吃饭的时候,顺便將方可欣需要的书带了过来。
    那是一摞厚厚的书,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有英文散文,英文科研资料,英文小说。
    “如果翻译这些没问题,你就可以出师了,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隨时问我,虽然难度不高,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沈鹿把书递给方可欣,认真地叮嘱道。
    方可欣点头,眼睛里不见一丝对异性的欣赏,满满的都是对知识的渴望。那种光芒,比任何少女怀春的眼神都要明亮动人。
    赵静雪这次准备的依旧是火锅,火锅的味道独特,而且也不用很高的厨艺水平,大家聚餐的时候吃再適合不过了。
    铜锅摆在桌子中央,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屋子。
    桌上摆满了各色食材: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嫩白的豆腐、新鲜的青菜、金针菇、木耳、粉条……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沈鹿和赵静雪在听孩子们上课的时候遇到不少趣事。
    “你们是不知道,”
    沈鹿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著。
    小煜很生动地说。
    “上周教他们认字,教到『狼』字,我正听著狼的特徵呢。
    底下有个孩子突然举手说『老师,我知道狼,我爷爷说狼会吃小孩』。
    然后另一个孩子马上接话『老师,我奶奶说狼会变成人,专门骗小孩』。”
    赵静雪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呢?”
    小煜:“然后全班都开始討论狼会不会变成人了,老师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的思路拉回来。”
    沈鹿无奈地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
    方可欣和赵静雪配合著两个小傢伙,几人哈哈哈笑得就没停过。
    两个男人十分配合自家媳妇,气氛十分愉悦。
    顾梟给沈鹿夹菜,何存光给赵静雪倒水,两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隨著各自的爱人。
    如果是从前,方可欣看著两个比自己小的朋友都结婚成家了,自己心中可能还有些焦虑著急。
    她也二十五了,在这个年代,早就是被人叫“老姑娘”的年纪。以前每次参加別人的婚礼,回家都要难受好几天。
    现在並不会,她沉浸在自己知识的海洋中,並不会被外面的纷扰所干扰。
    那些文字,比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语都让她著迷。她甚至开始期待,等自己学有所成的那一天,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正聊得开心,赵静雪脸色一滯一阵乾呕。
    “唔……”
    她立刻放下筷子,捂著嘴跑了出去。
    “她这是怎么了?”沈鹿看著赵静雪的背影疑惑道。
    何存光著急忙慌地追出去,脸上写满了担心。
    “应该是胃胀气吧,上次医生就是这么说的。”他匆匆丟下一句话,人已经跑出了门。
    沈鹿皱著眉,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胃胀气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好。
    她记得上次吃饭赵静雪就不舒服,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怎么还这样?而且看她刚才的反应,比上次严重多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赵静雪脸色並不好看,惨白惨白的,额头上还沁著细密的汗珠。何存光一边给人递水,一边给她顺著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媳妇你好点没,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要不我们再去镇上取点药?”
    赵静雪摆摆手:“没事,就是胃里不太舒服,可能是今天吃得太油腻了,过会儿时间就好了。”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不適感。
    沈鹿却是一脸严肃。
    “最好还是医院查一下,先查妇產科再查肠胃科。”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静雪抬眼,沈鹿的意思是,她……
    不可能,上次就弄错了,这次她可不想再闹一个乌龙了。
    上次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兴冲冲地跑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说是胃病,闹了好大一个笑话。这次要是再去检查,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
    “沈鹿姐说得对。”何存光却认真地点头,“咱们下午就去医院,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管是胃还是別的什么,查明白了才放心。”
    赵静雪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鹿握住了手。
    “听我的,去查查。女人的身体,有些事不能马虎。”沈鹿的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关切。
    赵静雪看著她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金黄的落叶上,温暖而明亮。
    屋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羊肉的香味混合著青菜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生活就是这样,有欢笑,有担忧,有未知的期待,也有温暖的陪伴。
    沈鹿看了看身边的顾梟,又看了看两个正埋头吃肉的孩子,最后又將目光落在赵静雪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好好的。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只要有爱的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况且赵静雪还年轻,孩子隨时都可以来到,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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