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很大,卷著城市低处的喧囂往上涌。
    尼娜靠在生了锈的铁栏杆上,指甲无意识地抠动著那一层翘起的红漆。
    铁锈掉进指缝里,带著股冷冰冰的金属味。
    远处的霓虹灯在跳动。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那一片狂欢之中。
    “玩得开心吗?”
    孟春秋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尼娜没有回头。
    她伸了个懒腰,看著自己的指尖。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实感。
    “家產全散乾净了。”
    尼娜看著脚下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光连成一片,晃得人眼晕。
    “但我总觉得,这场戏里,我的参与感没那么强。”
    孟春秋走过来,在尼娜身边站定。
    他伸出食指,慢条斯理地卷著自己的一綹头髮。
    “別著急。”
    孟春秋盯著远处的一栋大厦,最顶层的探照灯正规律地扫过夜空。
    “最重要的东西,总是最后才露面。”
    尼娜转过头,盯著孟春秋的侧脸。
    孟春秋的皮肤在月光下透著一种不正常的白。
    像是一块打磨过的冷玉。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尼娜的声音低了一些,被风吹得有些散。
    “那两个人,那两件战具,我都让他看到了。”
    “两种新的可能性。他真的能好起来?”
    孟春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止了卷头髮的动作,眼珠微微转动,对上了尼娜的视线。
    “你自己没发现吗?”
    孟春秋的嘴角平直,没有任何弧度。
    “现在的他,不是已经踩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尼娜愣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林笙的样子。
    刚回国见到的林笙,肩膀总是塌著的。
    他走路很快,却总是贴著墙边。
    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视线。
    那时候的他,连青训营的新人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
    而他只是沉默地笑著。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算计,在布局,在把所有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那种笑容,带著一种久违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
    尼娜的嘴角自嘲地勾了勾。
    “他不过是在蛰伏。”
    孟春秋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尼娜的肩膀上。
    “你真以为他认输了?”
    “只要他的心臟还在跳,那种骨子里的疯劲儿就不会灭。”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洗不掉的。”
    尼娜苦笑了一声,手指用力抓紧了栏杆。
    “当他说出,他的一切都留在了萤火,现在只是林笙的时候……我真的被嚇到了。”
    尼娜闭上眼,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我以为他真的回不来了。以为那个魔术师已经死在了过去。”
    孟春秋发出一声轻笑,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残忍。
    “林笙和魔术师。”
    他站起身,俯视著尼娜。
    “你真的觉得,魔术师才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尼娜仰起头,眉头拧在一起。
    “什么意思?”
    “你了解他,但远远不够。”
    孟春秋转过身,背对著城市的光流。
    “让我来告诉你,小狼崽子。”
    “林笙,才是那具身体里最疯狂的存在。”
    “魔术师心向光明,他需要掌声,需要聚光灯,需要那些虚偽的祝福。”
    “但林笙?不,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战斗,只需要胜利。”
    “他是一个只会待在黑暗里的魔鬼,连我看了都想退避三舍。”
    尼娜感觉到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往上爬。
    “等著看吧。等他拿到他需要的那两件东西,这齣戏才算真正开场。”
    尼娜追问了一句:“两件东西?是李牧寒和夏玥的战具?”
    孟春秋摇了摇头。
    “不,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本质。”
    “小狼崽子,我接下来的话可能让你不舒服。”
    “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在你这里画上句號。”
    “但你也不需要在意太多。因为对你来说,让他回到应该有的状態,你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
    尼娜站直了身体,眼神里透著迷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春秋咧开嘴,那个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森冷。
    “你是一个引子。而在你之后,他会得到自己最后,也是最需要的两件东西。”
    尼娜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从来都不是关键。”
    “没有你,没有她们,就没有最后的舞台。”
    孟春秋重新看向远方。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零件。”
    尼娜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单手叉在腰间。
    她的身体曲线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在意那些。”
    她看向远方的城市,看向那个林笙所在的方向。
    “我在意的,只有他。”
    “这就对了。”
    孟春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把目光盯著现在,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
    孟春秋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你想把他带回来,我也想。”
    “合作愉快。”
    …
    …
    金融中心,中央广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建筑被高频打击后產生的臭氧味。
    林笙蹲在公园外的花坛边上,手里捏著一根烟。
    他的眼眶有些发青,下巴上冒出了细碎的鬍渣。
    他们已经被卡在这里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里,林笙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案。
    刘慕白衝锋过,李牧寒强攻过。
    夏玥尝试过用血液操控进行大范围覆盖。
    但都没用。
    广场中央,邓雪莹就坐在那张大排档白色塑料椅上。
    她没有任何隱藏的意思,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那里。
    守著通往下一关的闸口。
    而在侧后方的写字楼高处,章然的狙击镜偶尔会闪过一道微光。
    他是学院派最顶尖的狙击手,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但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咬住他们的退路。
    林笙已经摸透了这里的规矩。
    这不是死斗。
    只要护盾没彻底碎裂,他们就可以撤退。
    撤退成功就不占用淘汰名额。
    但代价是当天不能再进入挑战区域,只能等第二天。
    “哥,还是不行吗?”
    林芸走过来,递给林笙一瓶水。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连续几天的战术博弈让她的精神透支得很厉害。
    林笙接过水没喝,只是感受著瓶身的凉意。
    “小雪宝太变態了。”
    林笙盯著远处的那个身影。
    他让林芸和刘慕白打配合。
    林芸负责干扰,刘慕白负责近身突袭。
    最后林芸也加入了强攻。
    结果邓雪莹几乎是一挑二。
    她只是最基础的格斗技巧,配合著那种恐怖的爆发力。
    刘慕白的骇客能力完全没有办法发挥作用。
    因为邓雪莹的超高速快攻在联赛里也非常克制她。
    只能说小白还有进步空间。
    现在每一次的挫折,都是一种学习的过程。
    第二天,林笙换上了李牧寒和夏玥。
    夏玥的血液操控起初確实让邓雪莹皱了下眉头。
    那些诡异的变化和无孔不入的渗透確实难缠。
    但仅仅过了十分钟,邓雪莹就掌握了节奏。
    她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破局。
    “狮子连牙”。
    夏玥的节奏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连段。
    林笙看著表。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邓雪莹立在旁边的那个木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boss上班时间:09:00 - 17:00”
    林笙看著那块牌子,牙根有点发痒。
    “现在公务员都朝九晚六了!小雪宝你凭啥五点就下班!?”
    林笙站在安全区边缘,衝著广场中心喊了一嗓子。
    邓雪莹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著林笙的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紧接著。
    “砰!”
    一发狙击弹精准地钉在林笙脚尖前半寸的位置。
    水泥地面被打出一个指头粗的小坑,石屑飞溅。
    打在林笙的裤腿上生疼。
    林笙眼角跳了跳,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
    “奶奶滴,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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