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身当季高定连衣裙,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此刻,她斜倚著门框,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顾砚沉,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报復快感和冰冷嘲弄的笑容。
    显然,她刚才就在这里,听到了他们大部分的对话。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在顾砚沉面前站定,微微仰起下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哥哥此刻略显苍白的脸上。
    “哥。”她的声音甜腻,却字字如刀,“得不偿失啊。”
    她顿了顿,欣赏著顾砚沉眼中翻涌的怒意和痛苦,唇边的笑意更深,更冷。
    “破坏我的爱情,你呢?”
    “你亲手推开、又妄图抓住的,是什么?”
    “现在体会到,失去掌控、爱而不得的滋味了吗?”
    “怎么样?哥?”
    顾砚冰那带著一股病態的快意,冰针上淬了毒,一根根扎进顾砚沉的心口,又冷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著暴戾的衝动,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顾砚冰那张扭曲的脸,不去听她那些戳心刺骨的话。
    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他是顾砚沉,是顾家的掌权者,不能被情绪左右,尤其是在这个愚蠢的恋爱脑妹妹面前。
    几秒钟后,睁开眼。
    他眸底翻涌的骇浪已然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著顾砚冰,声音恢復了惯有的霸道平稳,“谢以珩不適合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砚冰所有压抑的愤怒和委屈。
    她原本还带著嘲讽笑意的脸猛地僵住,隨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泪水迅速蓄满,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顾砚沉!”
    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破音,“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活该!活该你也会失去!那个苏甜真让你心动了吧?哈哈……”
    她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畅快感,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子割在顾砚沉的大动脉上。
    “像你这种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又冷血的工作机器,就活该失去你想要的一切!不然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爱是什么!哼……”
    她重重地哼笑了一声,下巴扬得更高,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你真傻啊,哥。撮合自己女朋友跟『我男朋友』和好?你后悔什么了?后悔自己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出去?还是后悔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而且,这个苏甜,看上去,她也並不喜欢你啊,最重要的是,她连你的钱都看不上,你说多你可笑?”
    顾砚冰的嘲讽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顾砚沉最隱秘的伤口。
    是啊,苏甜不屑他的物质赠予,不屑他的財阀权势,更加不屑於他霸道占有的爱情。
    她走得那样乾脆,那样决绝,仿佛他顾砚沉能给予她的一切,在她眼中都一文不值。
    “就算谢以珩喜欢我的钱怎么了?”
    顾砚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纯粹的骄傲,“至少,他爱的是我!他爱过我!而你呢?顾砚沉,你真的好可怜。你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小小女人的心都走不进,你除了用你那套冷冰冰的利益和强权,你还会什么?你真失败!”
    每一个字,都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顾砚沉引以为傲的尊严和掌控力上。
    他下頜线绷得死紧,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隱隱跳动。
    “说够了吗?”
    他终於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山雨欲来的压抑,“说够了就回去。你真的好吵。”
    顾砚冰看著他强忍怒气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悲哀。
    她最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姿態依旧维持著那份被娇养出来的从容与高傲。
    转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顾砚沉能听到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那双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嘎嘣作响的手,泄露了他內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失败?
    可怜?
    顾砚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被妹妹无知取笑的恶毒,转而陷入与苏甜曾经的回忆里。
    明明……明明她那么乖巧,那么生怯害羞,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兔。
    面对他,害羞,依赖,可以说是仰慕著。
    明明……在他们刚开始时,她的眼中只有羞赧和慌乱,是小女生初恋十分的无措;
    在他强势要求下,她会毫无主见的听话,乖顺;
    在与他亲密的缠绵下,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欲拒还迎中,躲闪,却又一次次靠近,让他索取……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狠心?
    说弃他就弃他?
    不留一丝余地,甚至不惜用那样激烈的方式,与顾家、与他彻底割裂?
    他堂堂顾家掌权人,风尚文化总裁,身家无数,权势滔天,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前赴后继想要攀附的高岭之花。
    他愿意宠爱她,给她庇护,给她优渥的生活,甚至……甚至尝试著给她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超越利用的情感。
    她凭什么?
    凭什么如此轻易地就將他推开?
    凭什么连他的“挽回”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他想不通。
    一股混杂著挫败、不甘、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钝痛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里横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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