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林沄晧闭合的眼瞼上投下微亮。盘膝於垫上的身形微微一动,他从持续整夜的深度调息与《永昼燃灵决》那无休止的温和灼炼中,缓缓抽离了大部分意识,回归对周遭的清晰感知。
    他维持著打坐的姿態未变,用了几息时间仔细內视己身。
    经脉通畅温润,昨日激战与透支留下的细微损伤与滯涩已彻底平復,灵力流转的顺畅感甚至更胜以往。灵容已经恢復,虽未盈满,但那虚浮空乏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彻底“检修”与“信息校准”后的扎实。精神层面,高强度推演与法则感悟带来的疲惫被洗涤,留下深海般的沉静与明晰。当然,源自功法的、白昼將至必须保持清醒活跃的潜在“压力”也开始悄然抬头,他早已习惯与之共存。
    他起身,动作精准稳定。换衣,洗漱。镜中的少年脸色恢復了大部分血色,眼底清明,唯有一抹歷经彻夜“清醒锤炼”后特有的、更加沉淀的邃远,无声诉说著昨夜並非休憩。
    走出房间,厨房亮著灯,传来锅勺的轻响和食物特有的鲜香——这比母亲平日起床的时间早了许多。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母亲正从蒸锅里取出一个小碗,里面是几个晶莹剔透、冒著热气的肉燕,汤色清亮,点缀著翠绿的葱花。
    “妈,早。”他出声。
    母亲回过头,目光立刻在他脸上仔细扫过,见他气色確实好转,眼中担忧褪去,换上如释重负的轻鬆:“早。快,趁热吃了。前几天晚上留下来得。昨天看你累成那样,早上得吃点实在的补补。”她將碗推过来,语气寻常,
    “谢谢妈。”林沄晧接过碗,温热的鲜香扑面而来。他没有多言,母亲也没有多问,只是催促:“快吃,別凉了。吃完赶紧去学校。”
    鲜美的肉燕下肚,暖意瀰漫全身。这份静默而扎实的关怀,与昨夜那炷安神香一样,无声却有力地支撑著他新一天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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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家用了早餐,林沄晧踏入学校食堂时,比平时稍晚了一些。
    他刚一走近,几道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了过来。
    “沄晧!这边!”张成最先挥手,声音洪亮,透著爽朗,“正说你呢!怎么样,真没事了吧?太好了”他主动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腕,动作流畅有力,“瞧,我手也好了我早上刚复诊过的”
    “他能有什么事?”叶天飞慢悠悠地剥著一个白煮蛋,动作带著点惯有的散漫,闻言头也不抬,语气依旧是那股欠揍的调调,“打从幼儿园那会儿起,这小子就跟个弹簧似的,看著蔫吧,压得越狠弹得越快。昨天那点阵仗,顶多算给他紧了下弦。”他说完,把剥好的蛋白丟进嘴里,嚼了几下,才瞥了林沄晧一眼,补充道,“当然,比我这种天生耐造的『战神体质』还是差点意思。”这话引得旁边几人低笑,却也冲淡了那点刻意的探询。
    郑良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近,眼睛发亮,手里还捏著半个馒头:“沄晧,从数据模型分析,你昨天的状態很特殊!灵容衰竭曲线伴隨异常高的灵识熵值波动,这不符合常规透支模型!更像是在极限时间內,强行同步运行了多个高精度灵力控制线程,导致整体系统过载,类似於……嗯,对,像同时超频了cpu的多个核心和gpu的流处理器,散热和供电都没跟上!你调息时,有没有感觉到灵识迴路的『冷却速率』和灵脉的『充能速率』之间存在显著相位差?或者某种类似於『清理冗余缓存进程』的独特体感?”
    面对郑良这一串夹杂著硬核比喻的追问,林沄晧只是拿起一个白煮蛋,在桌沿轻轻磕破,平静地回答:“好多了。过程是有些特別,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顺利恢復了。”他熟练地剥开蛋壳,將光滑的蛋白送入口中,用行动表示这个话题可以暂告段落。
    林晓瑜將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白煮蛋往林沄晧那边推了推,小声道:“哥,多吃点蛋白。”黄雅静也安静的微笑著。
    陈然的目光早已在林沄晧进门时便已完成快速的扫视评估,此刻淡淡开口:“恢復了就好。”林斌则接话,语气温和却带著提醒:“嗯,你们没事太好了好。今天上午的《灵力基础物理》课,据说要隨堂测一下当前灵容等数据,也算是为后续的『启明灵契』初步筛选做参考。”
    灵容测试?林沄晧剥蛋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这倒是个及时的消息。
    “谢谢,我真没事了。”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平静地扫过桌边眾人。张成的直爽庆幸,叶天飞彆扭却熟悉的打气,郑良旺盛的学术好奇心,妹妹细心的关照,陈然和林斌含蓄的提醒与支持……昨日桩阵上並肩的信任与课后独自的思虑,在此刻食堂早晨的光线里,化作眼前这些具体而微的互动与关怀。
    食堂里人声餐具声嗡嗡作响,充满了生活的实感。林沄晧安静地吃著白煮蛋,就著清淡的咸菜,身心浸润在这份平凡而真挚的喧闹与人情之中。
    昨夜的深度修復与理论沉潜,铸就了內心的基石;清晨家中那碗温暖的肉燕与此刻同窗们直接的问候,则如涓涓细流,进一步冲刷並巩固著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结。他的道途,註定不会踽踽独行。这些鲜活的面孔,这些日益清晰的羈绊,正悄然成为他漫长修行路上,除了血脉至亲之外,另一片值得珍惜与守护的“风景”。
    新的一天,在身体的復甦与人情的暖意中,正式铺开。而他的探索与应对,也將在这样愈发坚实的现实根基上,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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