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安城,李恪勒住马韁,转头看向李红凌,“红凌,你先回王府歇息,今天在营中折腾了许久,也该累了。”
    李恪语气温和,伸手替李红凌拂去肩头沾到的草屑,“我带丁叔入宫一趟,面见老头子,把亲卫营扩编之事,儘早定下来。”
    李红凌立刻点头,拽了拽李恪的衣袖,小声叮嘱:“那你快去快回,入宫说话可要小心些,別惹陛下生气。还有太子卫率的事,你可別露了马脚。”
    看著李红凌一脸操心的模样,李恪心头一暖,点头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回王府后就去陪皇爷爷和长乐用膳,不用刻意等我。”
    “嗯!”李红凌重重点头,鬆开手,策马转身朝著齐王府的方向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著李恪挥了挥手,这才离去。
    李恪望著李红凌离开的身影,转头看向丁武,沉声道:“丁叔,隨我入宫。”
    “末將遵命!”丁武抱拳应道。
    二人来宫门前,远远就看见宫门外站著个铁塔似的人影,正是宿国公程咬金。
    宫门外的禁军见了李恪,齐齐躬身行礼,程咬金闻声回头,看见李恪,原本紧绷的脸色顿时一松,大步上前行礼道:“齐王殿下。”
    李恪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丁武,笑著说道:“程伯伯,你和尉迟伯伯真是难兄难弟啊,二人轮流守宫门,你这是怎么了?”
    程咬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当即压低了嗓门,瓮声瓮气地啐了一口:“还能是怎么著!还不是被朝堂上那群御史给害的!”
    程咬金左右扫了一眼,一把拽过李恪,往宫门旁靠了靠,大手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里满是憋屈:“今早朝会上,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史,捧著个奏摺在殿上喋喋不休,说俺常年告假休沐,懒於朝会,目无朝纲,还请陛下严惩俺,削爵贬官!”
    李恪闻言挑了挑眉,关切地问道:“哦?竟然有此事?那老头子是什么態度?”
    “陛下?陛下还没开口呢,俺这暴脾气就上来了!”
    程咬金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大手一挥,“那酸儒御史满嘴之乎者也,站著说话不腰疼,俺当年跟著陛下出生入死,南征北战,身上刀枪剑伤不下数十处,如今歇两天怎么了?他一个连战马都爬不上去的文弱书生,也敢来管俺的閒事?”
    “俺当场就冲了上去,一把夺了他的奏摺,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程咬金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还不忘比划了两下拳头,一脸的得意,“打得他哭爹喊娘,连陛下都拦不住!”
    李恪顿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程伯伯,太极殿是朝堂重地,你当眾殴打御史,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大忌不小,罚得也不轻!”
    程咬金垮下脸,唉声嘆气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陛下龙顏大怒,当场就罚了俺来这宫门口守宫门,还罚了一年的俸禄!说是让俺在宫门口好好醒醒神,磨磨这火爆性子!”
    程咬金说著,又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皇宫深处的方向,嘟囔道:“马上快下早朝了,俺就在这宫门外守著,非把那御史的鬍子都拔光不可!还有那温彦博,怎么管手底下人的,敢弹劾俺!”
    李恪见状,伸手拍了拍程咬金般的胳膊,温声安抚道:“程伯伯彆气坏了身子。你这性子,若是真把那御史的鬍子拔光了,这宫门,怕是要守到年底了。”
    李恪顿了顿,凑到程咬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我倒有个法子,能让程伯伯即刻脱身,不用守这宫门的差事。”
    程咬金闻言,一把抓住李恪的胳膊,嗓门都提高了八度:“哦?殿下有办法?快说说!什么法子能让陛下饶了俺?”
    李恪压低声音说道:“程伯伯,我此次入宫,正是要找老头子,把我的亲卫营再扩充五百人,为北征突厥做准备。亲卫营挑选精锐一事繁杂,既要身手过硬,又要心性沉稳,还得避开那些只会摆架子的勛贵紈絝,正缺一位战功赫赫、眼光毒辣的老將军坐镇把关。”
    李恪顿了顿,看著程咬金瞬间发亮的眼睛,继续说道:“等会儿我面见老头子时,就说亲卫营扩编选兵事关重大,非程伯伯这样的沙场宿將压阵不可,让老头子把你从宫门值守的差事上调出来,专管此次亲卫营选兵。”
    “选兵?!”
    程咬金嗓门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低,整个人都凑到了李恪面前,“殿下您是说……让陛下准俺去挑人?不用守这宫门了?”
    他不等李恪应声,自己先接了话茬,“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俺老程这辈子就爱跟兵打交道,您的亲卫营要扩编,那可是要挑精锐,俺拿手!保证给您挑出五百个能骑善射、敢拼命的硬茬!”
    程咬金拍著胸脯保证道:“俺就在这儿候著,一步都不走!保证不找那御史的麻烦,也不惹事,就等著殿下您给俺带好消息!您快进去,俺等著听信儿!”
    “行,那程伯伯你就先和丁叔聊会儿,我先进去了。”李恪点头说道。
    “那就劳烦殿下快去快回!”
    程咬金听得心花怒放,一把鬆开拽著李恪的手,唤来值守的禁军,嗓门洪亮道:“去!去给俺搬两把胡凳来!俺和丁老弟聊聊天,等著殿下出来。”
    李恪笑著摇摇头,朝皇宫內走去。
    此时早朝刚散,身著官服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从太极殿內走出,见了李恪,纷纷躬身行礼,口称“齐王殿下”,李恪一一点头示意。
    走到太极殿外的白玉阶前,李恪撞见了房玄龄、魏徵、温彦博、李靖等几位当朝重臣,几人也正往外走,见李恪前来,停下脚步见礼。
    李恪上前一步,先对著房玄龄、魏徵、李靖等其他重臣恭敬拱手,礼数周全,隨即目光落在温彦博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著开口道:“温伯伯,今天早朝可是辛苦得很啊。”
    温彦博一时没反应过来,捋著鬍鬚微微点头:“殿下说笑了,为陛下分忧,乃是臣之本分。”
    一旁的房玄龄和魏徵、李靖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李恪话里有话,含笑不语。
    李恪故作轻嘆,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本王刚才在宫门口,可是听程伯伯大吐苦水,说今早有御史弹劾他懒於朝会,惹得程伯伯当场动怒,还挨了父皇的罚,守在宫门口一肚子火气,扬言要找温伯伯理论理论呢。”
    温彦博闻言,脸颊微微一僵,无奈地摇了摇头:“殿下明鑑,此事並非臣授意,程咬金不问缘由就迁怒於臣,实在是……”
    “温伯伯別急,別急。”
    李恪笑著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本王自然知道和温伯伯无关,不过是打趣伯伯几句。本王已经安抚过程伯伯了,他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章节目录

大唐,傻子才要做皇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唐,傻子才要做皇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