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在喻怜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汪汪叫,提醒她电话响了。
    但沉浸於学习之中的喻怜根本无暇顾及棉花。
    在自己不懂的方面,给公司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现在的喻怜就像一口乾涸的枯井。
    遇到活水就拼命地想要汲取。
    而自己对门就住著解决问题的人。
    加上李言深並不介意自己的打扰,所以她便隔三差五地请教李言深相关的问题。
    解决这件事的过程中遇到的、解决不了的问题,喻怜也会记录下来,等下班之后来找李言深请教。
    李言深总是乐此不疲地解答她的问题。
    短短几次,喻怜就发现了李言深的诸多优点。
    他不仅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相关人才,也是一个有天赋的导师。
    像她这样一点就通的学生,往往需要的就是李言深这样不废话的老师。
    在向李言深討教的过程当中,喻怜也经常给李言深带一些药物。
    李言深肉眼可见地以极快的速度恢復。
    “你最近状態挺好的?去过医院复查了吗?”
    討教到了末尾,喻怜並没有继续深聊下去,转而关心起他的病情。
    “咳咳……还行,医生说暂时得到控制,只不过不能激烈运动得静养。”
    “可能是你给我的药起效果了,多谢。帮你就等於帮我自己,所以你不用觉得麻烦我……”
    喻怜从李言深的言辞间能感受得出他內心的孤寂。
    失去双亲,因为自己的亲姐姐差点命丧黄泉,经歷了生死。
    现在脑袋好了,反而查出来血友病。
    许是造化弄人。
    从他的谈吐能看出他是个才华横溢的青年。
    还未施展抱负,以后的生命就交给了医院,让谁来都接受不了。
    “李言深……你要不买只狗……不好意思,你看我出的什么餿主意。”
    喻怜本想安慰一下李言深,但说出口之后才明白过来问题在哪儿。
    “哎呀!你別放在心上,我这个人平时挺聪明的,但是一在安慰人这件事上就容易脑子卡壳。”
    李言深淡淡笑著摇头,那双含著露水的眼角,此刻半眯著,神態放鬆地看向喻怜。
    “无事,我不会介意,我眼下確实只能照顾好自己,我偶尔看看棉花就好。”
    “呵呵……实在是抱歉,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的药和补品记得及时吃。”
    “嗯,会的。”
    李言深转身,步子缓慢,一下一下朝前迈著。
    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直到关门前一刻挥了挥手,才算彻底隔绝开来。
    回到屋內。
    李言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下去之后大口喘息著。
    接著他痛苦地弯下腰,手帕来不及拿出来,便吐了一手的血。
    “咳咳……咳咳……”
    空旷的客厅里迴荡著他咳嗽的声音。
    李言深从右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小瓶,將药物倒进嘴巴里。
    他平静地处理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吃完蓝色瓶子里的药物之后,他费劲起身拿起纸袋里装著的水。
    月光之下,水微微泛起一点光。只有这几瓶水反射了外面庭院里照射进来的微弱光亮。
    他这次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沾上了血跡的衬衫被他丟在地上。
    此刻,李言深赤裸著上衣坐在地板上,靠著沙发的扶手。
    右手缓缓举起手里的玻璃瓶,里面是一点杂质都看不到的水。
    但却被喻怜一次又一次灌到他嘴里。
    李言深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这不是一般的水。
    但喝起来和普通的矿泉水別无二致。
    他不由怀疑这是不是喻怜公司研发出来放得新產品。
    自此他没有再多想,窥探別人的秘密不是一个好习惯。
    身体还没缓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
    直到一沓厚厚的文件丟在了他身边的地板上。
    扬起的风打在他的胳膊处,一丝凉意入体。
    李言深这才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沙发后面的人。
    “老板给你的时间快到了,你什么时候给出结果?”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慌什么?”
    李言深语气顿时变得森冷,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敌意。
    “希望,你拿解药的时候也是这副心態,等你要死了再来也不迟。”
    对方像是一只落水狗,死死咬住岸边最后一根杂草。
    一点迴旋的余地也不给对方留。
    “对了,你別妄想从那个女人那里策反,蚍蜉撼树这种事,我相信李先生应该做不出来。”
    扔下一瓶药,对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李言深的家。
    门没关,夜风將轻薄的纱帘吹起,李言深在即將麻木之时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將门关上。
    收拾好地上的一切之后,解脱似的躺在了床上。
    ……
    再睁眼,李言深望著苍白的天花板,耳边充斥著医疗仪器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恢復神智的第一时间,李言深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闭眼之前自己是否把一切收拾妥当。
    在確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他这才缓缓放鬆身体,疼痛取代理智占据他的大脑。
    李言深深吸几口空气,再睁眼喻怜还有陈大爷站在病床旁看著他。
    “醒了?你一个成年人怎么大晚上还踢被子,你发烧进医院了,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
    李言深眨眨眼,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吃饭,等一会儿指標正常了听医生怎么说。”
    陈大爷站在床尾关切地看著李言深。
    喻怜在心里替李言深庆幸,至少他在最难的时候身边不是空无一人。
    “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陈大爷辛苦您了。”
    陈大爷站起身送喻怜离开。
    直到脚步声快要消失,李言深著急开口:“如果工作上再出现问题,你直接来医院找我。”
    喻怜和陈大爷的脚步同时顿住。
    喻怜朝著里面应了一声,而后快步离开。
    陈大爷则转身走回病房里,看了李言深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给他分出一会要吃的药。
    上午十点半,回到公司的喻怜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贺询皮鞋擦得鋥亮,老远喻怜就注意到了张扬的男人。
    见到喻怜,贺询激动地朝她走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喻怜並没有动,防备地看著远处的贺询。
    他的笑声在一楼大厅里迴荡,听著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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