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祸兮福所倚
    张宇初气息顿时乱了半拍,原本平稳的身形也微微晃了晃。
    这不是寻常的真炁耗损,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截取、消融了一部分。
    太医刚小心翼翼划开朱雄英胸前的皮肉,露出深嵌其中的箭头。
    见张宇初这一晃,嚇得手腕一僵,柳叶刀悬在半空,连呼吸都顿住了,齐刷刷抬眼望向他。
    “真人?”戴思恭低唤一声,眼底满是惶恐。
    张宇初咬著后槽牙,强行稳住心神,加大了真炁的输入,“无妨,贫道真炁渡入时略有耗散,速速动手。”
    他面色虽静,心下却是骇浪滔天,能如此消融他龙虎山正统真炁的只可能是修为远胜於他、已臻化境的本源真炁。
    一念及此,他顿时明白,定是那张三丰在皇长孙体內暗伏了一缕护命真炁。
    如此倒是能解释为何皇长孙如此重伤却还能撑下来。
    然而这般情势下,他这般渡炁,岂非成了以自身修为行传功之实?
    然御前救治,如箭离弦。
    纵使他此刻洞悉关窍,也绝无收手之理,只得將紫府中温养多年的本命真炁连绵不绝地催向朱雄英奇体內。
    戴思恭连忙回神,握紧了牵引鉤,小心翼翼地避开要害,俯身去探查並尝试取出卡在了胸骨上的倒刺。
    殿內的烛火燃了又添,添了又燃,跳动的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整个过程足足耗去一个多时辰。
    太医们额角的冷汗就没停过,当那枚箭头终於被钳出来时,殿內这才响起一片压抑的鬆气声。
    紧跟著,一名太医捧来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触到伤口的剎那,嗤的一声轻响,白烟裹挟著焦糊气腾起。
    朱雄英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宇初的心跟著一紧,渡入的真炁又急了几分。
    待到烙铁移开,太医们又手脚麻利地敷上金疮药,用乾净的白布层层缠裹,直到最后一道布带系好,戴思恭才跪地回话:
    “陛下,箭头取出了,伤口也烫烙止血,第一关算是过了。”
    “七日內伤口没有红肿、热痛,半月內皇孙殿下若没有发热、昏聵,就无碍了。”
    张宇初这才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朱雄英脉门的剎那,他只觉丹田一空,身子晃了晃,忙扶住榻沿才勉强站稳。
    抬头时面色已是惨白如纸,连嘴唇都褪得没了半分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苦修数十年的真炁竟耗损了大半。
    这般损耗,没有个十余年的苦修,怕是断断恢復不了巔峰状態。
    “好大一个坑!”此刻张宇初心底一片冰凉,没想到他这第四十三代天师居然成了旁人的垫脚石。
    一旁的朱元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真人损耗过重,咱令人备下滋补汤药,且回朝天宫静养。”
    目送张宇初离开,朱元璋的目光又落回了朱雄英缠满白布的胸口,见他呼吸虽仍微弱却已平稳,面色才稍稍缓和。
    “雄英伤势沉重,尔等分三班轮守,用药、敷药皆要亲自动手,每一个时辰递一次脉案,不许有半分懈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太医惨白的脸,语气陡然加重:“若是敢偷奸耍滑,或用药有误……”
    “臣等万万不敢!”太医们齐刷刷叩首,后面的话根本就不用说出来了。
    三日之后,朱雄英才醒了过来。
    手指无意识地一颤,昏迷前最后一幕第一时间从脑海中跳了出来,锦衣卫们热烫的鲜血溅在半空,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帐幔垂落的软影、烛火跳荡的暖光將他拉回了现实。
    胸间有股淡淡的钝痛,远不及预想中剧烈。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丹田中那一点温暖的光种竟然涨大了数十倍,一股暖流正在体內自行循著周天循环运转。
    每次经过右胸的箭伤处,一股温热就会顺著箭伤的皮肉肌理往深处渗,钝痛也隨之轻鬆些许。
    肩背的刀伤此刻已经能感觉到皮肉泛起细微的痒意,那是气血归位、伤口渐愈的徵兆。
    “发生了什么?为何体內的真炁突然壮大了这么多?”他一时有些不解,但隨即顾不得去探究这个问题。
    帐外,马皇后斜倚著榻沿,右手曲肘支著下頜,肩头微垮著歪向一侧,已然沉沉睡去。
    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膝头,指尖还沾著未拭净的药渍。
    鬢边数缕乌髮鬆脱,眼周的倦意凝成深重的青黑,泄露出她的极致疲惫。
    “皇……”朱雄英望著她的样子,嘴唇翕动,刚唤出一个字,就猛地憋了回去。
    可没想到就是这细微的声响却陡然惊动了马皇后。
    她支著下頜的胳膊一抖,猛地回神,肩头颤了颤,眼底的睡意瞬间被惊喜取代。
    “雄英,你醒了!”她探过身,掌心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额角,触到一片微凉才鬆了口气。
    目光死死盯著朱雄英的脸,似乎终於確认了这不是幻觉,不等朱雄英应声,便猛地转头向殿外喊道:“太医!快过来!”
    朱雄英望著她憔悴的容顏,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低低唤了声:“皇祖母。”
    马皇后立刻转头,掌心飞快地按住他的肩头,语气又急又柔:“別动!”
    尾音裹著浓重倦哑:“你已昏睡整三日,水米未进,身子虚得很。”
    说罢又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担忧:“有没有哪里还疼?伤口是不是又牵扯著不適了?”
    听到呼喊,一直守在殿外的太医立刻快步上前,指尖搭在朱雄英腕间,凝神细诊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神色渐渐舒展。
    “启稟娘娘,殿下脉象平稳有力,体內气血流转顺畅,这难关,殿下算是稳稳闯过了!”
    他缓缓收回手,躬身垂首,语气难掩欣喜却不失恭敬:“臣这就去擬个固本培元的方子,再添几味敛伤的药材。”
    “只需安心將养,补足气血,不出半月便能下床活动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你诊得尽心,赏锦缎两匹、白银五十两。”
    太医闻言立刻躬身更深:“娘娘,万万不可!为殿下诊脉疗伤,本就是臣等分內之事,不敢受赏。”
    说罢又作了一揖,不等马皇后再言,便转身快步退去。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间大半声响,“咚……咚……”两声沉稳的梆子声传来。
    “皇祖母,孙儿没事了,这都二更天了,快回去歇著吧。”
    朱雄英望著马皇后眼底的倦意,微微动了动左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这里有太医,还有宫人,自会照料。”
    马皇后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眼底却又掠过一丝不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我再守会儿。”
    话音刚落,哈欠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连忙偏头掩住,鬢边鬆脱的髮丝滑落肩头,更显憔悴。
    朱雄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皇祖母的身子若是熬坏了,孙儿更会不安,快回去歇息吧。”
    马皇后沉默片刻,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终是鬆了手。
    她弯腰为朱雄英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祖母去歇半刻,宫人守在殿外,有事便即刻唤我。”
    说罢又凝望著他看了片刻,才转身缓步走了出去。
    殿门轻合,脚步声渐渐隱没,朱雄英侧耳听了片刻,確认马皇后已然走远,才朝著殿外扬声问道:“殿外可有锦衣卫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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