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父子隔阂
    “雄英之策,於筹算之术可谓精密,於强国之欲可谓急切。然儿臣所虑者,非术之不足,实为道之所损也。”
    “圣人云:『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朝廷之所以为天下所仰,非因府库充盈、兵甲锋利,乃因朝廷所行乃仁义之政,所守乃礼义之纲。”
    “今若以內府之名行商贾之实,纵有千般理由,然天下士民所见者何?”
    他又转向朱雄英,面色沉重,语气中透著斥责之意:
    “四夷来朝,献方物、奉表文,所求者非仅財货,乃是慕中华文明之德泽,求天子一视之仁恩。”
    “我朝厚往薄来,所失者金银,所得者人心;所费者绢帛,所固者藩篱。”
    “今若明码標价,使贡船变商队,使藩使成贾客,则天朝与南洋岛夷何异?与西域逐利胡商何別?”
    “父亲,未必如此!”朱雄英显然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应道。
    “父亲所忧者,是道统,是千秋史笔下的评价。可儿臣此刻忧心的,是眼前饿殍能否得食,边军能否得餉,水患能否得治。”
    “儿臣敢问父亲:北元铁骑叩关时,我们是该用仁义感化,还是用坚甲利箭、饱餉之师去抵挡?”
    “中原百姓遭了灾,我们是该空谈『重义轻利』的道理,还是该有实实在在的粮食去填他们的肚子?”
    “父亲,空谈仁义,救不了急,更固不了国!”朱雄英向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锐利。
    “所谓天朝上国,所谓万邦来朝,它的面子,从来不靠我们赔本赚吆喝的『厚往薄来』来维繫!”
    “靠的是边关巍峨、甲兵犀利、仓廩充实、百姓富足、船坚炮利、航道畅通!”
    “没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做根基,我们赏赐出去再多的绸缎瓷器,换来的也不是敬畏,而是番邦背过身去的嘲笑。”
    “笑我们死要面子活受罪,笑我们为了虚名,寧可饿著自己的百姓和军队!”
    他转向朱元璋,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皇祖父,我们收他们的金银铜料,不是贪財,而是取其实用。”
    “我们用这些实利,铸成犁鏵去垦荒,建成水渠去抗旱,打造成鎧甲兵器去戍边。”
    “只有我们自己府库充盈,百姓安乐,兵强马壮,那时的四海来朝,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来学我们的制度、我们的富足,而不是像现在,只是来占便宜、打秋风!”
    朱雄英再次看向朱標,语气放缓,但却依然强硬:
    “父亲,对夷荻讲德化,是天下太平、衣食足裕之后,我们现在百废待兴,现在考虑这些,岂不是本末倒置?”
    “先把国家变富,把实力变强,让百姓们过得好起来。这才是最大的仁义、德政。”
    “等到我们强到足以镇压一切不臣,囊括四海之利的时候,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本和从容,去谈更高远的礼义,去行更慷慨的教化。”
    “是以,此事必由皇家內府主导,不经地方有司。权柄、利源皆在皇祖父一人之手,百官无从置喙,亦无从染指。”
    说完,他躬身退后,將决断权交还给朱元璋。
    听他们父子俩爭论到现在,朱元璋终於开口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血腥气:“標儿,有风险,咱扛著,有贪腐,杀就是了。”
    “雄英的话说到了咱心坎里,戍边要钱,养兵要钱,连休养生息都要钱,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阳光穿透窗欞,正落在舆图上那片代表南洋的海域上,波光粼粼,仿佛有无尽的黄金在其中流淌。
    他又看向朱雄英,心中感慨,此策环环相扣,如弈棋布势,一子落而全局活。
    以官营互市控利权,以海利银养农桑,以农桑固根本,以根本制四夷。
    此策若成,非但边患可平,更將开万世之利。
    “此事……千头万绪,牵一髮而动全身。”朱元璋想了想,继续说道:“雄英,你细细地擬个条陈上来。”
    他的目光在长子和长孙之间来回扫过,最后定格在朱標脸上:“標儿,你仁厚稳重,著你以核查贡道、优渥藩国为名,试行官市。”
    朱標深知父皇心意已决,只得躬身:“儿臣……遵旨。”
    他转头看了朱雄英一眼,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父子之间从此有了隔阂
    朱雄英心中暗暗一嘆,知道今天说的这些,和朱標的认知、价值观有些背道而驰,但时不我待。
    但越是大刀阔斧的改变,越是只有在朱元璋手中才能顺利完成。
    只有他的雷霆之威、乾坤独断的手腕才能镇住各方势力,文武百官。
    明朝本身就有朝贡贸易制度,只不过因为“厚来薄往”的面子工程,回赐价值必须远超贡品,好好的盈利渠道硬是搞成了財政负担。
    再加上倭寇和张士诚、方国珍等残余势力骚扰沿海,直接实行海禁,连贸易也一起废掉了,实在是有些因噎废食,太可惜了。
    大明朝的瓷器、绸缎、茶叶,在海外那可是顶级的硬通货,利润至少在数十倍以上。
    只要给这些外来的商人留足利润,官市一开,四夷商船便会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云集而来,坐等著他们来送钱,岂不美哉。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用税收加审计去对付那些走私的商人。
    和官员一样,经商利润和资產不符者,一个字,杀!再加两个字,抄家!
    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办法,强行將工业进度向前推进所要耗费的资源以大明目前的税赋根本承担不起。
    至於朱標,反正他性格仁厚,无非生些闷气,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折腾了大半天了,目的也已经达到,朱雄英当即告辞离开。
    天色尚早,现在赶到龙江船上刚好可以和工匠们一起吃个午饭。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工匠们是真拼命。
    这才短短十来天,不仅一鼓作气搞出了高碳钢的標准冶炼流程,连前装线膛燧发枪的原型机都已经造得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这两天研发进度又卡住了,燧发机的板簧和刻制膛线已经失败了百来次了。
    別看板簧这玩意只是小小的一片,但它需要极高的弹性极限、抗疲劳强度和韧性。
    这个时期,提炼出硅、锰、铬、钒、鉬、钨这些元素来製造合金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就只有用高碳钢通过淬火和回火来反覆调整弹性和韧性。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试错和概率的博弈。
    淬火的火候、水淬还是油淬、回火的温度和时间,完全要靠工匠们的眼力、手感和运气。
    每到这个时候,朱雄英就会后悔,如果当年知道自己会穿越的话,上大学的时候一定选工科。
    那样的话,就不至於如今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钢条乾瞪眼。
    就在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朱標的声音:“父皇,此太仓寺所呈宝钞回收之奏,儿臣已核,请圣览。”
    朱雄英会心地一笑,他原本以为朱元璋会很难接受准备金制发行宝钞的提议,毕竟这等於主动限制了皇权,没想到他竟然欣然应允。
    新设立的太仓寺已经开始按照“金一、银二五、铜三五、米三”的组合作为准备金,开始以实储易虚钞,收拢旧钞。
    可见,朱元璋並不是不懂经济,他只是受限於对货幣信用的认知。
    当他明白了货幣的本质是信用,而信用必须有锚定之物的原理之后,洪武宝钞终於踏上了正確的道路。
    只不过,这种制度完全取决於皇帝的自律,而这一点,恰好是现在最坚如磐石的一环。
    后世子孙不可知,但至少在朱元璋和朱雄英这两代绝对不成问题。
    半个时辰后,朱雄英一马当先,身后五骑锦衣卫紧紧跟隨,一行人直奔龙江船厂而去。
    朱雄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沿途景致,道旁的杨柳早已是鬱鬱葱葱。
    偶有农户扛著锄头匆匆而过,见了他们一行的装束,忙低头避让到路边。
    不多时,前方官道上便见一队商队正缓缓前行,约莫三十余人,大多穿著粗布短打,肩头扛著綑扎整齐的货箱。
    几名领头的则穿了青色綾罗短衫,头戴宽檐竹笠,骑著瘦马走在队伍前方。
    朱雄英抬手示意放慢速度,率著锦衣卫从商队侧后方缓缓走过。
    他本未在意,目光隨意扫过那几名骑在马上的领头人,却在触及其中一人的侧脸时,心头一震,不由得猛地一勒马韁。
    那骑在马上的领头人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猛地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僵,眼底不约而同地涌上震惊,竟都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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