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谋划
    洪武五年,六月。
    应天府已入盛夏,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不绝。
    河畔酒楼里,江南的盐商糖商们却聚在雅间,面色凝重。
    “诸位,朝廷这新法推行半年,咱们的生意,已去了七成。”说话的是苏州盐商陈万三,五十多岁,瘦长脸上满是愁容。
    桌上七八人,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商人。
    往年这时候,他们该在盘算今年能赚多少银子,现在却只能对著帐本嘆气。
    “陈兄说得是,那新盐法一出,盐价降了一半,晒盐场產盐又快又多,咱们那些煮盐的灶户,现在连工钱都挣不出来了。”
    杭州盐商周德海嘆了口气。
    “糖更甚,朝廷的白糖,又白又细,价钱还便宜,我家的糖,堆在仓库里都卖不出去!”松江府的糖商王员外拍桌说道。
    眾人沉默。
    半年前,太子朱標奉旨推行新盐法和新糖法。
    海盐晒製法让盐產量翻了五倍,成本大降。
    白糖提炼术制出的白糖,品质远超传统的红糖。
    百姓得了实惠,朝廷盐税糖税大增,唯独他们这些传统盐商糖商,生意一落千丈。
    “打听清楚了吗?这两样法子,到底是谁献的...”陈万三压低声音问。
    周德海左右看看,才小声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吴王朱栐献的。”
    “吴王...就是那个打仗厉害,一锤能砸开城门的憨王?”王员外一愣道。
    “正是,听说是他梦中得神仙所授,献给了皇上。”周德海点头道。
    “神仙所授…我看是妖法!好好的盐糖生意,被他这么一搅和,全乱了!”陈万三冷笑。
    有人小声道:“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咱们几家,世代做盐糖生意,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现在眼看就要败了!你们甘心?”陈万三瞪眼恼怒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甘心。
    但能怎么办...
    跟朝廷作对,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万三见眾人犹豫,忽然道:“我听说…城外白云观里,来了位白莲教的大师。”
    “白莲教!那可是…”有人惊呼道。
    “禁声,那位大师说了,朝廷推行妖法,乱了纲常,是上天要降灾的徵兆,若想保住家业,就得…清君侧。”陈万三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道。
    “清君侧”三个字一出,眾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要造反啊!
    “陈兄,这…这太冒险了!”周德海颤声道。
    “冒险,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家產全得赔光!你们想想,那吴王献了盐糖法,下一步会献什么。
    纺车法已经让布价跌了三成,再来几样,咱们还有什么活路。”陈万三冷笑道。
    眾人沉默。
    陈万三继续道:“那位大师说了,白莲教在江南有十万信眾,只要咱们出钱出粮,他们就能起事。
    到时候攻入应天,清君侧,除妖人,恢復旧制。”
    “能成吗?”有人犹豫。
    “怎么不能,朝廷精锐都在北边,应天府守军不过三万,吴王虽勇,但他一个人能够挡得住千军万马。
    咱们若和白莲教里应外合,未必没有机会。”陈万三眼中闪著恨意说道。
    王员外咬牙道:“陈兄说得对,再不拼一把,家业就没了,我王家出十万两!”
    “我周家出八万!”周德海也豁出去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认捐。
    陈万三满意地点头道:“好!诸位回去后,悄悄联络族中子弟和护院家丁,备好兵器。
    等白莲教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就动手!”
    “那吴王…”有人担心。
    “吴王交给我,我陈家有个庶族的侄女,在吴王府当丫鬟,到时候,想办法在饮食里下点东西…”陈万三阴狠道。
    眾人会意,都不再说话。
    窗外,秦淮河上的歌声依旧,却掩不住雅间里的杀机。
    ……
    六月二十,吴王府。
    朱栐正抱著女儿在院子里散步。
    小欢欢已经一个多月了,长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
    观音奴坐在廊下做针线,看著丈夫抱著女儿的样子,嘴角带笑。
    “殿下,欢欢该餵奶了。”奶娘过来道。
    朱栐不舍地把女儿递过去,走到观音奴身边坐下。
    “敏敏,爹说等欢欢满百天,就让俺去沿海巡视水师。”朱栐道。
    观音奴手一顿,隨即笑道:“该去的,殿下是將军,总不能一直在家陪我们母女。”
    “俺捨不得你们。”朱栐憨憨道。
    “妾也捨不得殿下,但国家大事要紧,殿下放心去,妾会照顾好欢欢,等殿下回来。”观音奴放下针线,握住丈夫的手说道。
    朱栐心中温暖,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朱標来了。
    “大哥!”朱栐起身。
    朱標笑著走过来,先看了看观音奴说道:“弟妹气色好多了。”
    “谢大哥关心。”观音奴起身行礼。
    “坐,自家人不必多礼,二弟,有件事要跟你说。”朱標摆手,又逗了逗奶娘怀里的欢欢,才对朱栐道。
    两人来到书房。
    朱標坐下,神色严肃起来:“二弟,最近江南那边,有些不对劲。”
    “咋了?”朱栐好奇的问道。
    “新盐法新糖法推行后,江南的盐商糖商损失惨重,我收到密报,他们暗中聚会,怨气很大。”朱標说道。
    朱栐皱眉问道:“他们想干啥?”
    “还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我让应天府衙暗中盯著,发现有几个大商人和城外的白莲教有接触。”朱標敲著桌子说道。
    “白莲教?”朱栐皱了皱眉头。
    他是知道白莲教的,前世记忆里,这教派在元末明初经常造反。
    “对,白莲教在江南信眾不少,一直蠢蠢欲动,若是和那些商人勾结,恐生祸乱。”朱標沉声道。
    “那咋办,要不要俺去抓起来?”朱栐道。
    朱標摇头道:“没有证据,不好抓,而且牵涉太广,江南世家盘根错节,贸然动手,容易引起动盪。”
    他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的龙驤军练得怎么样了?”
    “能打了,俺天天盯著,三万人都练出来了。”朱栐自信道。
    “好,我已经密令五城兵马司加强戒备,但真要有事,还得靠你的龙驤军,二弟,这几日你警醒些,若有异动,立即出兵镇压。”
    朱標点头道。
    “是!”朱栐应道。
    朱標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送走朱標,朱栐回到后院,对观音奴道:“敏敏,这几日你带著欢欢,少出门。”
    观音奴看出丈夫神色不对,忙问:“出什么事了?”
    “可能有人要闹事,不过没事,有俺在。”朱栐憨笑,但眼神很认真。
    观音奴点头:“妾身知道了。”
    ……
    六月二十五,夜。
    白云观后山密室,烛火摇曳。
    陈万三和周德海等商人坐在下首,上首是个穿著白袍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诸位施主,钱粮可备齐了?”道人开口,声音低沉。
    “回大师,已备齐,白银五十万两,粮食十万石,兵器三千件,都在城外庄子藏著。”陈万三恭敬道。
    道人点头说道:“好,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正是起事良机,那日应天府有庙会,人多眼杂,咱们的人混进去容易。”
    “大师,具体如何行事?”周德海问。
    道人道:“七月十五子时,我在城中放火为號,白莲教三千教眾攻东华门,你们各家护院家丁攻西华门。
    皇宫守军不过五千,咱们內外夹击,必能攻入。”
    “那吴王的龙驤军和其他卫所的大军…”王员外担心。
    道人冷笑道:“除了金吾卫,其他卫所都在城外大营,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控制皇宫了,只要抓住皇帝和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怕什么龙驤军之类的。”
    陈万三咬牙道:“大师说得对!成败在此一举!”
    “不过,吴王勇猛,需先除之,陈施主,你安排的人,可妥当了?”
    陈万三点头道:“妥了,我那侄女小翠,在吴王府厨房帮忙,七月十四晚,她会在吴王的饮食里下药。
    那药无色无味,服后三个时辰发作,浑身无力。”
    “好!吴王一除,大事成矣!”道人抚掌说道。
    眾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三更才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屋顶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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