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腥气很重,其他船员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正在炼金室里练习初级治癒术的晓风残月,通过舷窗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船员频道里发了消息。
    “最近不要吃从海里捕捞上的海鲜!”
    “高温、强光和高盐环境是某些有毒藻类的狂欢温床,海水在一夜之间变色,是有毒藻类大量繁殖的结果,而且藻类繁殖会进一步消耗氧气、释放毒素,並產生刺鼻的腥臭味。”
    “这片海域里的鱼虾很可能都被污染了,吃下去会对身体有害……”
    凌初在频道里回覆:“好。”
    隨即传令给甲板上的骷髏小弟:“关闭自动钓鱼台,升起所有捕捞网。”
    骷髏小弟们执行力极强,片刻后,那些伸向海中的钓竿被收回,湿漉漉的捕捞网也从水中升起,网眼里还卡著几条已经翻白的小鱼。
    有了在午夜食堂经营的经验,没有晓风残月的提醒,凌初也觉得不会吃这些已经死掉的海鲜。
    上吐下泻就算了,再中个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幽灵號缓缓驶入海藻区。
    船舷两侧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浓稠得仿佛一锅绿色的浓汤。
    大片大片的海藻纠缠在一起,有些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比刚才更浓烈十倍的恶臭。
    在这些海藻中间,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体——水母、小鱼、螃蟹、甚至还有几只海龟,它们的肚皮朝上,眼睛浑浊,隨著海浪轻轻起伏,和海藻一起形成了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死亡浮毯”。
    墨鱼丸捂著鼻子从遮阳棚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去:“我的天,这也太噁心了……”
    凌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命令骷髏们加快泼洒冰水的频率。
    这片海域的空气中不仅热,还瀰漫著腐烂的毒气,虽然不至於致命,但闻久了也让人头晕噁心。
    ……
    日落时分,天色渐暗。
    虽然温度仍然高得离谱,但失去太阳直射后,至少不再像白天那样令人窒息。就在这个时候,一座岛屿的轮廓浮现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凌初举起望远镜——那是一座比铁矿岛还要小一圈的岛屿,岛上覆盖著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树木,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寂静。
    “靠岸,降锚。”她下令。
    幽灵號缓缓靠近岛屿,船底的龙骨擦过浅滩的沙地,稳稳停住。
    凌初转向站在一旁的蒂奇:“是这里吗?”
    蒂奇空洞的眼眶里魂火跳动,肯定道:“就是这座岛,没错!我记得那座山丘的形状,岛里有个山洞,圣洁石板就在洞里!”
    凌初望著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小岛,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块石板多半是没了。
    蒂奇说过,这座岛屿的坐標只有他自己和两个大副知道。如今他自己变成了骷髏,赫姆洛克变成幽灵,菲利普则不知所踪,大概率叛变了他们,投靠了卢卡斯。
    但来都来了,不亲眼看看,她不甘心。
    天气虽然比白天降了几度,但依然维持在四十五度左右。
    “岛上没有危险,”蒂奇信誓旦旦,“至少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碰见。”
    凌初让其他人原地待命,保险起见还是带上了战斗力最强的几个人选——尤嘉礼、笨笨熊,以及蒂奇和赫姆洛克。
    一出船舱,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三人提前涂抹了清凉油,又各自灌下一瓶清凉药剂,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脚步落在岛屿的沙地上,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发现了一座无主岛屿。】
    【此岛登岛限制为48小时,如超时逗留,將被踢出小岛。】
    凌初眉毛微挑。
    这次系统並没有提示“收服岛屿核心”,莫非这岛真的什么都没有,连一级岛屿都不是?
    她举起火把,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灌木丛。
    岛上植被虽然稀疏,但比那些完全光禿禿的荒岛要强一些,至少证明这里可能有淡水资源。但现在不是考察的时候。
    “蒂奇,还记得那洞穴在哪吗?”
    蒂奇挠了挠光溜溜的骷髏脑袋,魂火闪烁了几下,茫然地说:“呃……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当时是白天,现在黑漆漆的,看著都不一样……”
    “他这个堪比核桃仁的脑子肯定不记得了。”
    赫姆洛克飘在半空中幽幽地吐槽,“我知道在哪,跟我来。”
    蒂奇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咳,我这不是……死了太久了嘛。”
    凌初没时间听他们拌嘴,抬脚跟上了飘在前方的赫姆洛克。幽灵的身体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微光,倒成了最好的指路明灯。
    有了赫姆洛克引路,凌初很快就找到了那座洞口。
    它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洞口不大,仅容两人並排通过,散发著潮湿阴冷的气息。
    在这样炎热的环境里,那股阴凉感反而让人有些嚮往。
    凌初握著白骨之刃,率先踏入了黑暗之中。
    洞里比想像中更深,蜿蜒向下延伸,仿佛要通往地心。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远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气息,混杂著一股霉味和腥气。
    石壁上渗著细密的水珠,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偶尔有水滴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有些地方覆盖著青灰色的苔蘚,踩上去软绵绵的。
    洞顶垂下一根根细长的钟乳石,有的还在缓慢生长,尖端掛著將落未落的水珠。
    “这儿还挺凉快。”
    笨笨熊瓮声瓮气地说,他擦了把脸上的汗——不是热的,而是被湿热空气闷的。
    尤嘉礼环顾四周,突然压低声音:“前面有动静。”
    眾人停下脚步。
    凌初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无数小东西在扑腾。她举起火把向前探了探,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洞壁——
    那里,密密麻麻倒掛著成百上千个黑影。
    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齐刷刷地亮起,直勾勾地盯著闯入者们。
    “別动。”凌初低声说。
    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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