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和斯洛尔的求婚很盛大,但是婚礼却很低调,来的全是熟人。
    西维喝多了,抱著斯洛尔的大腿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直到被新郎官一脚踹到喷泉池子里才清醒。
    基地那帮刚恢復的小伙子们穿著不大合身的西装,拘谨地往沈梔手里塞红包,里面全是他们攒下来的津贴。
    热闹散场,夜色把喧囂一卷而空。
    主臥的门锁“咔噠”一声扣上。
    这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脆。
    沈梔刚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床边擦头髮,听见这一声,脊背下意识绷紧了。
    某种危险的信號。
    浴室门开,热气先涌出来,接著是斯洛尔。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松垮的浴巾,水珠顺著那极具爆发力的胸肌线条往下滚,滑过紧实的腹肌,最后没入白色的布料边缘。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被水汽蒸得发亮,没看別处,直勾勾地盯著床边的人。
    沈梔嗓子发乾,往床头缩了缩:“那个……也累了一天了,要不今晚早点睡?”
    “嗯。”斯洛尔应得痛快,“睡。”
    他走过来,床垫跟著重重向下一陷。
    沈梔还没来得及鬆口气,整个人就被连人带被子捞进了怀里。
    男人的体温高得嚇人,隔著几层布料都能烫到她的皮肤。
    “斯洛尔……”
    后面的话被吞了个乾净。
    这狼大概是素太久了,哪怕之前在基地当野兽的时候也只能看不能吃,这会儿正如狼似虎。
    起初他还算克制,动作带著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可一旦尝到了甜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掠夺欲就压不住了。
    等到沈梔第三次试图把他踹下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她浑身骨头都像是拆散了重组过,嗓子也是哑的。
    反观某位联盟战神,精神抖擞,眼睛绿得能在黑暗里当夜灯使。
    “你给我下去。”沈梔没有什么威慑力地瞪他,拽紧了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去客房,或者书房,总之离我远点。”
    斯洛尔动作一顿,撑在上方看她。
    他头髮半干,凌乱地支棱著,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时带著未褪的情慾,看著有点痞。
    “梔梔。”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著点还没尽兴的委屈。
    “不行。”沈梔態度坚决,指了指门,“出去。”
    她是真的吃不消了。
    这人体力好得离谱,要是再由著他胡来,明天別说下床,能不能睁眼都是问题。
    斯洛尔没动。
    他维持著那个撑在上面的姿势,盯著沈梔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硬来肯定不行。
    他捨不得,而且沈梔真的会生气。
    但是还没够。
    那种刚拥有名分的亢奋感在他血管里横衝直撞,如果不做点什么,他根本睡不著,更不可能离开这个充满她味道的房间。
    斯洛尔的喉结滚了两下,视线在沈梔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既然那一套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沈梔正防备著这人会不会用强,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变了变。
    “嘭”的一下极轻微的闷响。
    空气里那种压迫感莫名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手痒的绒毛感。
    沈梔一愣,抬眼看去,呼吸瞬间窒住。
    斯洛尔那头凌乱的黑髮间,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黑色的,尖端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银灰,此时正没什么精神地耷拉著,呈现出一种极其標准的飞机耳状態。
    不仅如此。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著,一条粗壮蓬鬆的大黑尾巴从被角钻了出来。
    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欢快地摇摆,而是可怜巴巴地卷过沈梔的脚踝,討好似地蹭了蹭,毛尖尖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柔软顺滑。
    “……”
    沈梔那句到了嘴边的“滚出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作弊。
    赤裸裸的犯规。
    斯洛尔见她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虫族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和攻击性。他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用耳朵尖尖去蹭沈梔的手心。
    湿漉漉的鼻息喷洒在她手腕上,带著点若有似无的撒娇意味。
    沈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身为一个资深绒毛控,这种诱惑简直是毁灭性的。
    理智告诉她这是陷阱,这头狼只是披著羊皮在装可怜,但这手……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已经埋进了那对耳朵中间的软毛里。
    手感极佳。
    温热,厚实,稍微用点力还能感觉到下面硬朗的头骨轮廓。
    那对耷拉著的耳朵在她手心里抖了抖,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甚至还主动往她手里顶了顶。
    缠在她脚踝上的那条大尾巴也开始有了动静,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拍打著她的脚背。
    沈梔没忍住,顺手擼了一把。
    “呼嚕……”
    斯洛尔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类似於大型犬科动物被顺毛时的舒服嘆息。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眼尾微红,看起来竟然有点无辜。
    “梔梔。”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软了不少,还把脸颊往沈梔颈窝里蹭,“別赶我走。”
    大尾巴趁机卷上了她的腰,隔著睡衣布料,存在感极强地收紧。
    沈梔那道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心理防线,彻底塌方。
    谁能拒绝一只会撒娇、还会把耳朵给你摸的大黑狼呢?
    “……下不为例。”沈梔嘆了口气,手却没从他耳朵上拿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揉了两把,“睡觉可以,不许乱动。”
    斯洛尔眼睛里的光瞬间亮了几度。
    那一瞬间,沈梔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他身后的尾巴快要把被子甩飞了。
    “好。”他答应得飞快,乖巧地把脑袋埋在她颈侧,那一对耳朵时不时搔过她的下巴,痒得人心里发颤。
    然而,狼的话,听听就算了。
    这种生物的“不乱动”,定义显然和人类不太一样。
    没过五分钟,沈梔就感觉那条原本只是圈著她的大尾巴开始不老实。
    它顺著浴袍的下摆往里钻,蓬鬆的毛髮滑过大腿內侧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斯洛尔!”沈梔去抓那条尾巴,声音有点不稳。
    “嗯?”男人应了一声,嗓音含混,透著装傻的无辜,“尾巴不受控制,这是本能反应。”
    神他妈本能反应。
    刚才装死的时候明明控制得挺好。
    沈梔刚要发火,斯洛尔却突然抬起头。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他头顶那对狼耳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其中一只恰好扫过沈梔的嘴唇。
    柔软,温暖,带著淡淡的沐浴液香气。
    沈梔被这一下弄得懵了一瞬。
    就在这一秒的空档,斯洛尔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哪还有半点无辜,满满的都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他低头,精准地衔住了她的嘴唇。
    这次的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部分兽化的原因,他的气息更烫,舌尖带著细微的倒刺感,刮过上顎时激起一阵酥麻。
    那对耳朵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完全竖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抖动著,每一次蹭过沈梔的脸颊,都像是在煽风点火。
    “你看,”斯洛尔在换气的间隙,贴著她的耳朵低语,声音哑得像是含著砂砾,“你也很喜欢。”
    那条作恶的尾巴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既是束缚,又是挑逗。
    沈梔的抗议声在他高超的“绒毛攻势”下,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哼哼。
    她的手原本是推拒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又缠上了他的脖子,指尖紧紧抓著那一小撮隨著动作晃动的软毛。
    窗外的月亮似乎都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关於“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的博弈才终於落下帷幕。
    沈梔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半梦半醒间,感觉身后的男人正把她往怀里搂。
    那条刚才还囂张得不行的大尾巴,此刻变成了最温暖的抱枕,垫在她腰后。
    “晚安,我的饲养员。”
    斯洛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那对还没收回去的狼耳得意地晃了晃。
    果然。
    不管过了多久,这招永远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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