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沙他往那边去了!筑梦边境那边有、有——”
    钟錶小子说不下去了。他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制服帽滑到了后脑勺上,两只白手套捂住了自己的脸。
    穹没有犹豫。
    “走。”
    他回过头冲宆说了一个字,隨手召出了那根棒球棍。
    “请等一下。”流萤跟上来两步,“你们看到了什么?”
    穹已经跑出去了。
    宆扭头看了流萤一眼,开口:“有人遇到了麻烦。”他指了指巷子左边那条更深的岔路,“方向,筑梦边境。”
    流萤的瞳孔缩了一下。
    “筑梦边境?”
    她迟疑了不到一秒。
    “刚好,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那附近。”
    说完她抬脚跟了上去。
    亚瑟早已拔步跑到了宆的前方,白色的礼服风衣在夜风中扬起来,腰间那把不可见的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阿尔托莉雅抢到了穹的侧前方,一只手虚握在腰间,碧绿的眼睛扫视著前方的每一个暗角。
    钟錶小子歪歪斜斜地往前跑。秒针转得飞快,不停地回过头来看穹有没有跟上,嘴里“滴答滴答”地叫个不停。
    穹和宆能看到他。
    其他人看不到。
    在流萤和两名骑士眼中,穹和宆就是突然决定朝一个方向狂奔,理由是“有人遇到了麻烦”。流萤选择不追问,亚瑟选择不质疑,阿尔托莉雅选择不犹豫。
    五个人穿过了眾多巷子和天桥,绕过了一座废弃的信號塔。
    匹诺康尼的梦境在离开黄金时刻的繁华区之后急剧地安静下来。街灯越来越稀,行人早已消失,建筑的风格从热闹的商业区渐渐变成了装饰艺术时代的老式高楼——金属栏杆、几何花纹的拼贴地砖、金色的装饰边框,每一扇拱门都刻著精致的纹路。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
    甜的。
    一种很甜、很腻的气味,混著铁锈味道,糊在鼻腔里赶不走。
    亚瑟第一个停住了脚步。
    他挡在宆面前,碧绿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地面。
    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灰色的地砖裂开了。
    缝隙里有东西在蠕动。黑红色的粘稠液体从裂纹中缓缓渗出来,在地砖表面铺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反射著远处天际线上那抹暖橙色的余光。
    黑泥。
    “这种扭曲的恶意……”亚瑟抬起右手,一缕无形的风旋在掌心匯聚,“master,请务必不要离开我的守护范围。”
    这个世界的黑泥和他记忆中的不完全一样——顏色更暗,流动的方式更诡异,带著一种梦境特有的、不断变幻的质地。但那股从深处渗透出来的恶意,他太熟了。
    这种东西,在东京的大空洞里,他见过。
    阿尔托莉雅也收紧了步伐,五指虚握,隨时准备战斗。
    穹蹲下身,棒球棍杵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那些黑泥。
    “又是这玩意儿。”他皱著眉,“跟入梦时的一模一样。”
    流萤没有看黑泥。
    她在看別的东西。
    她停在了一根断裂的石柱旁,低下头。
    石柱的底座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断面光滑而整齐,边缘带著明显的焦灼痕跡。地面上有一道极深的裂口,从石柱底座延伸出去足足四五米远,裂口两侧的地砖全部翘起,碎成了齏粉。
    流萤蹲下来,指尖在那道裂口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这道剑痕……是他留下的……”
    五个人沿著被黑泥侵蚀的走廊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破坏的痕跡越触目惊心。
    一面完整的墙壁被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砖和钢筋往外翻卷著,洞口边缘的砖块被某种力量加热到通红之后又在冷空气中凝固,形成了扭曲的玻璃质纹理。穿过洞口能看到外面的星空和远处的城市灯火,风从洞口灌进来,带著那股甜腥的气味。
    地面上的剑痕越来越密。
    有些是流萤认出的那种——焦灼、冷硬、直来直去,一刀下去从头劈到尾,不拐弯不犹豫。
    有些则完全不同。是黑红色的爪痕,五道並列的沟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沟槽里残留著还在蠕动的黑泥,正在缓慢地修復自身。
    穹的棒球棍握紧了。
    他听到了。
    从前方的观景平台方向传来的。
    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什么东西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地板都跟著震了一下,穹的脚底传来了震动。
    紧接著是金属撞击的尖锐声响。剑刃——不对,不止是剑刃。那声音里面还夹杂著另一种更低沉、更湿润的声响,黑泥被切开又合拢、被撕裂又重组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清清楚楚。
    “saber——”
    一个少女的声音。
    带著笑意。
    “——你来了吗?”
    亚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
    苏乐达酒馆。
    丹恆从墙边的位置睁开了眼睛。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三月七趴在吧檯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苏乐达的口味菜单。二楼的走廊灯亮著,archer大概还靠在卡卡瓦夏房门外面的窗台边上。姬子和瓦尔特的位置是空的——他们应该去了后院的露天座位区討论事情。
    丹恆的视线扫了一圈。
    穹和宆不在。
    亚瑟不在。
    阿尔托莉雅不在。
    流萤也不在。
    丹恆站起身。
    他走到侧门前推开门,外面是蘑菇灯小径。灯还亮著,石板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最近的一盏蘑菇灯在淡紫色和浅蓝色之间缓缓切换。
    没有人。
    丹恆的右手搭上了腰间击云的枪柄。
    他抬起头,青色的眼眸在霓虹灯光中收窄了一圈。
    然后他回身走进了大厅,径直走向二楼。
    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archer还在那个位置待著,双手抱胸,闭著眼睛。
    “他们都走了。”丹恆在他面前站定。
    archer睁开了一只眼睛。
    灰色的瞳孔扫过丹恆,又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
    archer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他直起身,双手从胸前鬆开,垂在身体两侧。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但他的视线很长,穿过了窗户,穿过了公园的灯火,落在了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街区上。
    “不知道。”他说,“但那个方向的气息不太对。”
    丹恆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沿著走廊往回走。经过三月七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把她肩膀上滑落的外套拉了回去,然后推开了后院的门。
    姬子和瓦尔特坐在露天座位上。
    “穹和宆不见了。”丹恆说,“从者也一起走了,流萤也不在。”
    姬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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