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
    老虎机的音效声此起彼伏,穹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上滚动的三个“钟錶小子”图標,嘴里念念有词:“出金!出金!给我出!”
    坐在他旁边的阿尔托莉雅就没这么精神了。
    她虽然依旧维持著那个坐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尤其是头顶那根原本意气风发的呆毛,现在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隨著穹摇动拉杆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著。
    亚瑟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半开放式服务台。
    那里掛著“自助轻食”的牌子。
    “你好。”
    亚瑟对著那位正无聊地擦著杯子的皮皮西服务员微微欠身,露出了一个微笑。
    “请问,能否借用一下这里的厨具?我想为我的同伴们准备一些食物。”
    那名皮皮西服务员愣住了。她仰头看著亚瑟胸口那朵蓝玫瑰,又看了看他那张毫无死角的帅脸,头顶插著的毛绒球瞬间红了。
    “啊……当、当然可以!先生请便!原料都在柜子里!”
    “非常感谢。”
    亚瑟点了点头。他解开白色长风衣的扣子,小心地脱下掛在一旁,只穿著里面的白色马甲和衬衫。隨后,他从旁边取下一条印著苏乐达標誌的围裙,熟练地系在腰间。
    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洗手,擦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打开冷鲜柜。
    几片厚切培根,一篮新鲜的生菜,还有几颗番茄和一袋子全麦麵包。
    “那么,就开始吧。”
    亚瑟拿起那把有些钝的不锈钢餐刀,在磨刀棒上轻巧地蹭了两下。
    “篤篤篤篤——”
    刀刃接触案板的声音密集而富有节奏。
    番茄在刀下瞬间变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每一片的透光度都几乎一致。生菜被撕成刚好入口的大小,浸入冰水中保持脆度。
    平底锅预热,不需要放油,直接丟入培根。
    “滋啦——”
    脂肪受热融化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占据了这片区域,盖过了周围那些苏乐达的气味。
    亚瑟单手握著锅柄,轻轻一顛,几片培根在空中翻了个身,两面都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
    他同时在另一个灶眼上烤著麵包片,等到表面呈现出金黄色泽时迅速取出,抹上一层薄薄的花生酱。
    组装。
    麵包、生菜、番茄、培根、芝士片,再盖上一层麵包。
    最后,他对角切开,压实。
    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就完成了。
    连做了好几份。
    他没有停下。
    又找来几个鸡蛋,打散,加入少许牛奶和几勺苏乐达——这是他的即兴发挥——做成了几份嫩滑的炒蛋。
    最后,他將几块苏乐达口味的巧克力融化,淋在切好的水果上,做成了一道简单的果盘。
    十分钟后。
    亚瑟端著一个银色托盘,走回了游戏区。
    “master。”
    正在疯狂拉拉杆的穹鼻子动了动,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滯。
    “这味道……”
    还没等穹反应过来,一道蓝白色的身影已经“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那根原本垂著的呆毛此刻像天线一样竖了起来,甚至还在弹了两下。
    “这是……?”
    她快步迎了上去,虽然极力维持著骑士王的矜持,但脚下的步频明显暴露了急切。
    “简单的速食,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亚瑟微笑著將一份分量最大的三明治递给她。
    “唔!”
    阿尔托莉雅接过盘子,顾不上道谢,张口就是一大块。
    麵包的酥脆,蔬菜的清爽,还有培根那爆裂的油脂香气在口腔中混合。
    “唔唔。”
    她脸颊鼓鼓的,那一瞬间,这位威严的骑士王看起来就像一只满足的仓鼠。
    “我也要我也要!”
    穹丟下了还在跳动的老虎机,从椅子上转过来,抓起一块三明治往嘴里塞。
    “唔唔!好好吃!亚瑟太厉害了!比列车上那台合成机做出来的强一万倍!”
    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竖起大拇指,这就是碳水和脂肪带来的快乐。
    “这是……加了苏乐达?”
    丹恆接过一份炒蛋,尝了一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入乡隨俗。”亚瑟把托盘递给旁边的宆和三月七,“我想这里的特產饮料或许能增加一些风味。”
    “master,这份是你的。”
    “谢谢你,亚瑟。辛苦了。“
    “哇!这卖相也太好了!”
    三月七举著相机对著那些食物又是一顿狂拍。
    “亚瑟,以后列车的伙食就拜託你了好不好?”
    三月七叉起一块水果,幸福地眯起了眼。
    流萤有些侷促地站在旁边。她看著每个人手里都有了食物,本来想摆手拒绝,但亚瑟已经把最后一份推到了她面前。
    “流萤小姐也辛苦了,补充点体力吧。”
    流萤愣了一下。
    她看著盘子里那个精致的三明治,切面整齐,散发著好闻的热气。
    “谢、谢谢……”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盘子,並没有急著吃。
    她坐在宆的身边,目光一直停留在正在给穹递纸巾的亚瑟身上。
    “真好啊……”
    她转过头,看著正在咬著三明治的宆,声音轻柔。
    “亚瑟先生一直都这么……擅长照顾大家吗?”
    流萤眨了眨那双蓝粉色的眼睛,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感觉……他和你们的关係,很好呢。”
    宆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微笑著看穹像仓鼠一样进食的白马甲青年。
    “是啊。”宆点了点头,嘴角沾著一点麵包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真的很可靠。”
    “就像……”
    宆想了想,还没找到合適的形容词。
    一只手伸了过来。
    亚瑟递过来一张乾净的餐巾纸。
    “master。这里擦一擦。”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把那盘炸好的吐司边往宆面前推了推。
    “这份加了双倍的糖,你应该会喜欢。”
    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接过纸巾擦了擦。
    “谢了,亚瑟。”
    流萤捧著茶杯,看著这一幕,眼神稍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低下头,放下茶杯,小小地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麵包烤得恰到好处,焦脆中带著柔软。
    “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被周围嘈杂的音乐盖过,只有她自己能听清。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阿尔托莉雅此时已经消灭了第三个三明治。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桌上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一块。
    但那里已经有一只手伸过去了。
    是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那是掠食者爭夺食物时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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