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奸佞小人”,指的自然就是豫王李越。
    “那豫王,仗著陛下的宠信,便在朝中为所欲为,他懂什么叫治国?他懂什么叫民生?”
    “他那套所谓的预算之法,看似精明,实则僵化,简直是误国误民!”
    “幸得我等,守住了这最后一道关口,用他自己的规矩,让他吃了瘪!哈哈哈哈!”
    满座的官员,都跟著哄堂大笑。
    “壮哉钱公!”
    “郎中此举,乃是为我大唐社稷,立下了不世之功!”
    “待陛下幡然醒悟,必有重赏!”
    一片阿諛奉承之声中,钱守义喝得酩酊大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这次的“壮举”,而被擢升为户部尚书,甚至进入政务院,成为宰相的辉煌未来。
    然而,他和他满座的宾客,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之时。
    隔壁院子的一个房间里,两名穿著普通僕役衣服的年轻人,正伏在墙角。
    其中一人,耳朵上戴著一个奇怪的,像是铜管一样的东西。
    铜管的另一头,通过一根细细的管子,贴在墙壁上。
    这是由科学院最新研製的“听诊器”的改良版,专门用於隔墙窃听。
    而另一名年轻人,则在飞快地记录著。
    宴席上的每一句狂言,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他清清楚楚地记在了纸上。
    他们是魏徵派出的,都察院的密探。
    就在度支司的“胜利”,让整个保守派阵营都感到鼓舞的时候。
    其他的衙门,也开始有样学样。
    礼部,以“祭祀礼仪繁复,新定员额不足”为由,拖延春祭的准备工作。
    刑部和大理寺,则以“新法程序不清,需仔细研究”为由,將许多案子积压不办。
    一场由度支司点燃的,针对政务院改革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正在整个官僚体系中,悄然蔓延。
    长安城的天,变得越来越阴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二月初十。
    大朝会。
    太极殿內文武百官,列队肃立,但许多人的脸上,都带著看好戏的神情。
    果然,朝会一开始。
    萧瑀便再次站了出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的身后,跟著十几名御史和各部司的官员。
    他手里捧著一卷厚厚的奏章。
    “陛下,臣等联名上奏!”
    萧瑀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洪亮,也更加充满了底气。
    “自《財政新法》推行以来,不过十日,朝中便已乱象丛生!”
    “科学院研发受阻,京中官道年久失修,春祭大典筹备迟滯,刑部大理寺案牘积压!”
    “凡此种种,皆因新法过於僵化,捆住手脚,以致政令不通,百事废弛!”
    他將手中的奏章,高高举起。
    “此乃臣等连日搜集之铁证!皆是因新法而起之弊病!”
    “事实胜於雄辩!臣等再次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废除新法,恢復祖制!”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超过三分之一的官员,都站了出来,支持萧瑀。
    站在队列中的钱守义,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觉得,大局已定。
    在如此汹涌的民意面前,即便是皇帝,恐怕也得做出让步。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看萧瑀,也没有看那些附和的官员。
    他的目光,落在了队列前排,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年轻身影上。
    “豫王。”
    李世民缓缓开口。
    “眾卿所言,你可听到了?”
    “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李越的身上。
    李越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眼前的困局而感到丝毫的紧张。
    他先是对著李世民,躬身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萧瑀。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就那么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萧瑀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豫王殿下,你……你这么看著老夫做什么?”
    李越终於开口了。
    “萧公,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您刚才说,事实胜於雄辩。”
    “说的,真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魏徵!”
    “臣在!”
    魏徵从队列中走出,他的手上,同样捧著一卷奏章。
    但这卷奏章,比萧瑀的更厚更重。
    “把你查到的『事实』,念给萧公孔祭酒和诸公们都听一听。”李越淡淡地说道。
    魏徵应声称是。
    他展开奏章,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朗声念道。
    “都察院联合御史台,奉总理大臣之命,彻查度支司,礼部,刑部,大理寺,玩忽职守,恶意阻挠新政一案!”
    “经查,度支司郎中钱守义,自新法颁布之日起,便心怀不满,多次在衙门內,公然发表詆毁新政,攻訐总理大臣之言论!”
    “其后,更以『遵守新法』为名,恶意曲解法条,故意对科学院,工部等衙门的合理请款,予以驳回!其心,並非守法,而是要以製造事端的方式,来破坏新法!”
    “罪证一:二月初八夜,钱守义於府中设宴,与下属主事刘潺,录事孙志等人,密谋串联,商议如何利用新法漏洞,对抗政务院。席间,钱守义大放厥词,称总理大臣为『黄口小儿』,称新政为『歪理邪说』。此有都察院密探,人证物证俱在!”
    魏徵每念一句,钱守义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宴席上的话,都被一字不差地念出来时,他直接瘫倒在地。
    魏徵继续念道。
    “其二,礼部尚书李纲年迈,由侍郎崔信代掌部务,崔信身为世家子弟,对新政心怀怨恨,授意下官,以『祭天礼器未经礼法考据,不敢擅用』为由,拖延春祭筹备,其目的在於破坏朝廷祭祀大典,动摇国本!”
    “其三,刑部侍郎张蕴古,大理寺卿孙伏伽,二人私下串联,以『新法有违圣人教化,恐纵容刁民』为由,故意积压各地呈报的疑难案件,致使百余宗案件无法审理,百姓怨声载道!”
    “凡此种种,皆有实证!此非新法之过,乃是宵小之臣,结党营私,阳奉阴违,试图以瘫痪国政之法,要挟朝廷,顛覆新政!”
    朝堂之上,那些刚刚还在为萧瑀吶喊助威的官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章节目录

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