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丰到现在也是一脸懵逼,他也奇怪,上门打秋风的穷鬼,居然打在逃难路上了。
    要不是老爷发话说留下他们,依著他的意思,直接一刀子全抹了脖子,扔在这官道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多一张嘴,就意味著多耗一份粮食。
    更別提这些跟八辈子没吃过些正经粮食的。
    上辈子是吃猪食的吧。
    心里恨不得把那些上门打秋风的全给解决了,可现实还得乖乖替他们来求粮食。
    方二六在她耳边嘰里咕嚕说了半天,她才明白。
    別人的家事,她管不著。
    既然裘丰他们要粮,又不白要。
    她也乐得再换一批银子。
    秦追给她的那张卡一直在往里打钱,粮食工厂他处理得很好,定期会往仓库拉粮食。
    这些既然都不是问题。
    那她就得为在金陵定居做准备了。
    断断续续从裘丰东家那里换了差不多二百两银子。
    咋一听很多,平常老百姓,一辈子也攒不下二百两。
    可她这一家老老小小,安置都需要银钱。
    “好,只要裘大哥东家出手阔绰,我......”
    话音刚落。
    一道矮胖的身影叉著腰,指著裘丰就是破口大骂。
    “我二哥养你是吃乾饭的!”
    “就这么活站在这里,让人家讹银子啊?”
    方二六眉头一皱,顿时不满,刚要出去和那死老婆子理论,被李桃花一把拉住。
    裘丰微微撇过头,不想看她。
    “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我告诉你,那可是我亲亲二哥,要不是从小家里穷,这才把他送了人,他也不可能置办下今天的家產。”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我呢,所以!这家里的钱也有我的一份。”
    “你把钱白送给人家,就是在花我的钱!”
    这都哪跟哪儿啊,裘丰都懒得搭理她,抬手朝李桃花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刚要走。
    衣角被人扯住,“你等等!”
    “你把钱给我要回来!”
    裘丰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老夫人,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也不可能掉馅饼。”
    “咱们是花钱买粮,您若是有能耐出去找个千八百斤的粮食,那我就劝老爷不花这钱。”
    马袁芳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千八百斤?
    这荒郊野外的,去哪儿找?
    除非老天往下掉粮食。
    “你敢以下犯上!”
    裘丰冷笑一声,不过是坐了几天马车,就连头尾都找不见了。
    喊她一声老夫人,还真把自己当成是老爷的娘了?
    “裘丰不敢,您若有异议,便去找老爷说道。”
    “免得我再犯了您...呵!”
    马袁芳抬手一指,“你!”
    见奈何不了他,转头对著李桃花炮轰。
    “你算什么玩意儿?还敢坐在马车上跟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是马家的车?”
    “既然坐了我家的马车,那你就是我马家僕人,吃你点粮食,还跟主人家要银子,惯得你。”
    “我数三声,你要不下来,就赶紧把车给我腾出来。”
    “否则我要你好看。”
    马袁芳目光扫过李桃花连带村长等人的马车。
    正好她们一家十七口,挤在一辆马车上。
    要是能把这两辆马车给弄回来。
    三辆马车,那她们也就不用挤在一块了。
    钟大娘微张嘴看著她,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些不正常。
    正常人咋能说出这话来。
    方二六连连呼气,擼起袖子就和方四六衝下马车,气势汹汹站在马袁芳面前。
    骂他们可以,骂李桃花就不行!
    方二六咬牙切齿,盯著她一字一句往外蹦。
    “你——说——什——么!”
    马袁芳年轻时候就不高,人老萎缩也快,站在年轻力壮的方氏两兄弟面前,跟个地瓜一样。
    马袁芳咕嚕一声,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瞥见裘丰已经走远的声音,结结巴巴丟下一句,“你们给我等著。”
    扭头就跑。
    连顶出一个洞的草鞋也跑丟一只。
    方二六切了一声,拍了拍还高出他一头的方四六。
    “兄弟,再努力长长,爭取下回,让那老婆子看见你嚇得屁滚尿流。”
    方四六重重点头,回头看李桃花,笑得开心。
    钟大娘看起来有些担心。
    这么个疯婆子,真的不会惹出些乱子吗?
    目光落在李桃花身上,见她神色沉稳,毫不在乎的样子。
    心里也稍稍一定。
    “钟大娘放心,那老妇人既是裘丰东家的亲戚,便轮不到咱们管,可......”
    “可若犯到我手里,有的是办法让她再没办法胡搅蛮缠。”
    钟大娘看著她的侧脸,一怔。
    这话,她是信的。
    一路上,李桃花对不怀好意的人,下手绝不软绵,甚至可以称得上去狠辣。
    可这种狠辣却让人在乱世中无比心安。
    李桃花刚说完,意识到什么,一低头。
    对上兰花懵懂的双眼。
    眼角一抽,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不是兰花想到那样。”
    兰花歪了歪头,“我知道,大哥是准备以理服人。”
    “师父这两天教过的。”
    周大夫抚了抚鬍鬚。
    李桃花点点头,没错,以力服人。
    另一边的裘丰刚回去,还没来得及回稟,就见马袁芳后面跟有狼撵著一样跑回来。
    “二哥!”
    一声叫嚎,惊天动地,直衝云霄。
    差点没把马赐福的耳朵给震聋了。
    “怎么了?”马赐福耐著性子问道。
    马袁芳一抬头,张嘴乾巴巴地嚎,一滴泪不见。
    “二哥,爹娘不在,我就只剩你了,现在有人欺负我!”
    马赐福脑袋上缓缓升起个问號,看向裘丰。
    裘丰刚要回稟,眼前忽然冒出个白花花的脑袋。
    “二哥,姓顾那小子居然以下犯上,欺负我,你帮我教训她!”
    都一只脚迈进鬼门关的人了,还在这里学小孩子,找大人出气。
    裘丰投了一个可怜的眼神给马赐福。
    这真的是老爷的妹妹?
    没认错吧?
    马赐福对这个有血缘关係的妹妹还算有耐心。
    也不知她在哪儿学的以下犯上这个词。
    最近动不动就说这四个字。
    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想怎么办?”
    裘丰一惊,“老爷!”
    人人都说色令智昏,他家老爷不会妹令智昏吧?
    还是这么一个老树皮妹子?
    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爷领著自己个儿娘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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