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经急忙旋身,刀光顿时织成了密网,却只劈中空气。
    天之涯早已出现在了,深经的头顶三尺。
    天之涯的脚尖,轻点深经的刀背,借力翻腾,落地时已在深经左侧,伸手轻拂其耳际,指尖带起了深经的一缕断髮。
    深经汗出如浆,刀势愈发狠辣,忍术“影分身”连施三次,台上霎时有三道黑影,纵横交错。
    天之涯连忙闭目而立,耳廓微动。
    天之涯忽而睁眼,露出了澄澈的瞳仁,他的身形突然化作了一道青烟,非左非右,非前非后,竟似同时存在於所有方位。
    深经的刀锋所向之处,皆是天之涯的虚影。
    深经將刀锋回撤,天之涯的真身,已来到了深经的颈侧。
    天之涯伸出右手的食中二指,轻轻捏住了深经的喉结。
    天之涯手指间的力度,未施展半分力,深经却觉得一股冰寒气息,直透自己的骨髓深处,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
    天之涯却在这个时候,一脸微笑著鬆开了手:
    “承让。”
    童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深经缓缓的收刀入鞘,他单膝跪地,额头轻轻触地。
    此乃扶桑忍者的最高礼节,认败即认道。
    此时,洪门大佬司徒美登的鬚髮微颤,钱桑生击节讚嘆,王江鸿眼中的精光一闪。
    坐在头排居中位置的三位大佬,竟然破天荒地的,抬手鼓掌起来。
    第五排座位上,一脸激动的安东尼霍然起身,掌声如潮不息。
    第一小组的五强爭锋:
    五行相剋,八仙过海
    休擂號角未歇,五人已立於擂台中央。
    李良双斧横胸,岳春娥双棍斜指,欒波铁臂环抱,李跃隨爵士鼓点轻踏,天之涯背著双手,目光如星芒。
    战起。
    李良斧光如山崩,直取欒波中宫。
    欒波不避,铁臂横架,“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欒波顺势去擒拿李良的手腕,欲以蛮力掀翻。
    岳春娥双棍如电,短棍直点欒波的腰眼,长棍再扫李良的下盘,逼得二人各自跃开。
    李跃趁势踏著舞曲切入,一记单手倒立,双腿如剪,绞向了岳春娥的双膝。
    岳春娥將长棍点地,身子临空腾空,杏黄色的衣袂,翻飞如蝶。
    天之涯却已不见踪影,再现身时,他的手指,已轻触到了李跃的后颈。
    李跃急旋身,却见天之涯又在欒波肩头。
    李跃再眨眼,天之涯又立於,李良的斧刃之上。
    天之涯將轻点脚尖,李良的斧刃,顿时嗡嗡震颤。
    五人越斗越快,渐成太极阴阳图。
    李良刚猛如阳,岳春娥柔韧似阴,欒波厚重如土,李跃灵动如风,天之涯縹緲如气。
    忽见李跃的音乐骤停,留声机黑胶戛然而止。
    李跃双掌拍地,身体如陀螺般疾旋,竟是將他的舞步,与峨眉的“地趟拳”融为一炉。
    欒波铁臂下压,李跃却是借旋力腾空,双腿连环踢向了,欒波的太阳穴。
    天之涯如影隨形,一手托住了李跃的脚踝,助其再升三尺,另一手已扣住了欒波的脉门。
    欒波的铁臂,顿觉酸麻无比,隨即轰然跪地。
    李良见状怒吼,双斧劈开气流,岳春娥双棍迎上,金铁交鸣声中,李跃自天而降,一记凌空翻腾,双腿如巨锤般的,砸向了李良的双肩。
    李良把双斧交叉往上举,却被沛然巨力,压得单膝跪地,斧刃深陷於青石三寸。
    岳春娥急忙撤步,天之涯已至其身后,食指轻点其腕关,岳春娥的双棍,立即脱手飞出。
    三人同时跌落於擂台,尘烟瀰漫开来。
    周飞上台,朗声宣布:
    “第一小组的比武晋级者:李跃和天之涯。”
    暮色渐渐染红了,青羊宫的琉璃瓦。
    周飞高举铜锣,三声清越锣响,震彻云霄:
    “破浪擂首日赛程结束,明日辰时,第二组选拔赛开擂。”
    “诸位大佬和贵宾,请移步至青羊宫膳房用膳,宿於竹林精舍。”
    “翠竹为屏,清泉漱石,恰宜养气蓄锐。”
    青石阶上,人影渐稀。
    唯有那蟠龙柱上,还留著太坤见蹬踏的浅浅凹痕。
    青石台面,嵌著李良的斧刃,劈出的裂纹。
    仿佛时间也在此刻,为武道而屏息。
    第一天的破浪擂擂台大赛,在暮色渐染、余暉如金的蓉城青羊宫,缓缓的落下了帷幕。
    鼓声已歇,剑气未散,空气中仍然浮动著,茶烟与汗意交织的江湖气息。
    洪门的司徒美登大佬,以及钱桑生大佬,在王江鸿的盛情相邀下,缓步步入膳房。
    二人身著洋装,西服革履,步履沉稳而从容,眉宇间不见半分倦怠,唯有一派泰山北斗的沉稳气度。
    那是阅尽千帆后的篤定,是掌舵洪门数十年,风浪不倾的从容。
    隨行者有朝鲜白鹤社社长李志波,南洋七星门掌门尹洁,青龙帮帮主杜仁,斧头帮帮主周彪等等。
    此皆纵横於东亚,南洋,北美数十载的江湖大佬,今日齐聚於青羊宫,非为帮派爭锋,实为兄弟敘旧。
    膳房內,檀木长案铺陈素净,有新蒸的糙米饭,有清燉山菌汤,有酱燜野兔腿,还有凉拌山蕨等等。
    周飞早已候於门侧,见诸位大佬蒞临,躬身一礼,声如清泉:
    “各位大佬,青羊宫虽陋,却已为各位大佬,在后山『听松院』备妥静室数间。”
    “此番破浪擂比赛期间,各位大佬的食宿皆在此处。”
    “尤其是司徒大佬和钱总横把,你两不必再劳顿下山,亦免车马顛簸之扰。”
    司徒美登朗声一笑,抬手轻拍周飞的肩头:
    “好,你们袍哥会这番的盛情款待,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青羊宫乃是千年道脉,松风竹露养人的筋骨,比金山那水泥森林里的高楼,倒更合我辈的胃口。”
    钱桑生亦是含笑点头,眼底温润如同春水初生。
    此时,黑龙会西南分会的千叶真三,以及藤山次郎一行,亦由王川云,亲自引至膳房。
    千叶真三身著深灰和服,腰佩无鞘短刀,举止如松针承雪,静默中自有锋芒。
    藤山次郎虽说冷酷如霜,自始至终都是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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