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憋宝
此时，卢拱北放下茶杯，看了看桂生，笑著说道：“我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只能卖这种青铜器，倪掌柜卖的，可都是珐瑯彩这样的高等货色啊！”
桂生跟著笑了笑，没接话。
莫小年却明白了。
卢拱北是想来拿那只珐瑯彩牡丹锦鸡碗的！
他在中谷商会的交流会上，看到了宝式堂四件东西只有一件没出，就是那只珐瑯彩牡丹锦鸡碗。
他这种行里的铺子掌柜，且不说眼力了，就从这事儿的经过也应该能判断出，这只碗极有可能是高仿。
但是他还想要，就说明有什么好门路了。对方必定难断真假，而且有大大的利市。
而这件打眼货，变龙纹簋，本来不是以倪玉农为特定对象帮鑑定和找商量的，正因为牡丹锦鸡碗，所以一起提了，还能当个铺垫。
“卢掌柜，我懂了。要不我们掌柜的回来，我给您打个电话？”莫小年开口了。
“你小子！”卢拱北就此开始收拾包袱，重新將夔龙纹簋包起，但他並没有拿走，“东西先留这儿吧，回头我还得来。”
桂生连忙说道，“卢掌柜，这要是损伤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瞎小心。没听小莫说么，耳朵和圈足都是后接的，这东西要是损伤了，我砸了卖铜也不让你赔，行了吧？”卢拱北笑著走了。
送完他回来，桂生对莫小年说，“这算什么事儿？”
“他想拿那件珐瑯彩牡丹锦鸡碗。”莫小年道，“应该是有非常合適的买主了。”
“噢！”桂生也明白了，“多半是洋人。”
莫小年：“嗯，不是所有洋人都有老中谷的眼力的。其实老中谷也是似是而非，拿不准才不收的，也並不是看穿了。”
“留个打眼货，方便再来唄。”桂生接著也只好收起来放到了柜子里，“掌柜的怕是得明天才来了。”
“掌柜的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告诉他卢掌柜来过唄。反正硬鼓陈还没来把碗收回去。”莫小年说道。
这东西表面上是硬鼓陈给倪玉农的东西，实际上，真正的货主是钟百炼，面第二道是关元林，硬鼓陈不过是出面而已。
要是卖出去，所有人都有的赚。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著，硬鼓陈居然来了。
他最近赚了几笔，容光焕发，带毛的夹袄也穿起来了，“两位聊什么呢？有什么发財的机会可別忘了哥哥。”
“陈哥，就瞧你这个脸色，也是刚发了財啊，我先恭喜一个。”桂生见了硬鼓陈，话就多。他俩还喜欢斗嘴。
“我发哪门子財啊？眼瞅著快过年了，年货钱还不够呢！”硬鼓陈坐下了，“桂爷，赏口茶喝！”
莫小年一看，这是得空儿扯閒篇来了。
也好，反正没事儿，放鬆下。
三人便坐在八仙桌边，喝茶聊天。
“陈哥，我看你最近指定有大买卖，说来听听，让我们长长见识！”莫小年拱他。
结果他还真不经拱，一边摆手一边说道：“就算有，也是八字没有一撇呢。”
“说说，我们也不会传出去。再说你不提关键字节不就完了？”桂生继续拱。
硬鼓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莫小年和桂生，作势开讲，却又问道：“倪掌柜呢？”
“好嘛！这口气憋的，掌柜的今儿不来了。”桂生翻白眼。
“这个憋字儿，算是你碰上了。我这事儿，就是憋宝！我们哥儿几个，正盯著一个大宅子呢！”
硬鼓陈终於说了真章。
原来他们一伙人在憋宝。
所谓憋宝，在民国的古玩行，是常有的事儿，但是道道很多。
改朝换代了，王爷贝勒皇亲国戚大小官员们断了进项，诸多大宅门靠的就是卖东西过日子。
他们之中不少人还要面子，不出门，也不去古玩铺子送，得人家上门。
金贝勒就是个代表，他还能找那友三；但有的宅门，就等著夹包袱的打硬鼓的上门，有些也会联繫古玩铺子收货上门。
不管谁上门，这些收货的都精著呢。
时间一长，到宅门收货也形成了一套办法，花小钱买好东西。
比如一伙人先后上门，好东西说成不值钱，云山雾罩高低起伏，给价很低，憋著不收。
最后仨瓜俩枣收了宝贝。
憋宝大概就这么个事儿。
但，具体还有技巧，也不都是一味压价，有时候人家也未必不识宝，就看收货的怎么用手段，怎么相互配合了。
“这是哪个王府啊？”桂生故意抬高了说。
“不是王府，但祖辈是內务府大臣，还跟慈禧老佛爷沾亲带故！”硬鼓陈嘴角上翘，面露得意之色。
不过他再得意，也不能说出具体地址，万一被撬行了呢。
他本来是来找倪玉农先打个底的，结果倪玉农不在。
他能给莫小年和桂生说，也是因为有些东西、有些事儿，这二位说不定还能帮著参谋参谋，甚至帮上什么忙。
尤其是莫小年，硬鼓陈看出来了，眼力不亚於倪玉农，只是年轻，潜龙在渊。
“什么老佛爷，祸国殃民的死老太婆！”桂生直接张口就骂。他都看明白了，清朝倒了，袁世凯称帝不成，张勋復辟不成，满清余孽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好好好，你说啥都行。”硬鼓陈也不在意这个，“总之这个宅子里有好东西，户主现在又想出手，可他抹不开面儿，我们的人已经去了三拨了，最后应该能拿下一批好东西。”
莫小年接口道，“陈哥，有好东西可以往这里送啊。”
“那肯定啊，我跟倪掌柜老交情了，给你们说了，也就等於是提前打个底。”硬鼓陈又嘱咐，“两位弟弟，可別给我漏风啊！”
莫小年和桂生自然都是点头应充。
硬鼓陈许是有点儿后悔自己说多了，临走前又叮嘱莫小年和桂生千万別说出去。
其实他只说了说祖辈出过內务府大臣，这跟哪个人对上都难，更別说对上宅子了。
中午莫小年说了请桂生喝羊汤吃羊肉，肯定得做到。
两人吃得都挺舒坦。
下午铺子里生意还不错，卖出去好几件东西。
快到打烊的时候，倪玉农和老秦居然一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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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卢拱北放下茶杯，看了看桂生，笑著说道：“我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只能卖这种青铜器，倪掌柜卖的，可都是珐瑯彩这样的高等货色啊！”
桂生跟著笑了笑，没接话。
莫小年却明白了。
卢拱北是想来拿那只珐瑯彩牡丹锦鸡碗的！
他在中谷商会的交流会上，看到了宝式堂四件东西只有一件没出，就是那只珐瑯彩牡丹锦鸡碗。
他这种行里的铺子掌柜，且不说眼力了，就从这事儿的经过也应该能判断出，这只碗极有可能是高仿。
但是他还想要，就说明有什么好门路了。对方必定难断真假，而且有大大的利市。
而这件打眼货，变龙纹簋，本来不是以倪玉农为特定对象帮鑑定和找商量的，正因为牡丹锦鸡碗，所以一起提了，还能当个铺垫。
“卢掌柜，我懂了。要不我们掌柜的回来，我给您打个电话？”莫小年开口了。
“你小子！”卢拱北就此开始收拾包袱，重新將夔龙纹簋包起，但他並没有拿走，“东西先留这儿吧，回头我还得来。”
桂生连忙说道，“卢掌柜，这要是损伤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瞎小心。没听小莫说么，耳朵和圈足都是后接的，这东西要是损伤了，我砸了卖铜也不让你赔，行了吧？”卢拱北笑著走了。
送完他回来，桂生对莫小年说，“这算什么事儿？”
“他想拿那件珐瑯彩牡丹锦鸡碗。”莫小年道，“应该是有非常合適的买主了。”
“噢！”桂生也明白了，“多半是洋人。”
莫小年：“嗯，不是所有洋人都有老中谷的眼力的。其实老中谷也是似是而非，拿不准才不收的，也並不是看穿了。”
“留个打眼货，方便再来唄。”桂生接著也只好收起来放到了柜子里，“掌柜的怕是得明天才来了。”
“掌柜的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告诉他卢掌柜来过唄。反正硬鼓陈还没来把碗收回去。”莫小年说道。
这东西表面上是硬鼓陈给倪玉农的东西，实际上，真正的货主是钟百炼，面第二道是关元林，硬鼓陈不过是出面而已。
要是卖出去，所有人都有的赚。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著，硬鼓陈居然来了。
他最近赚了几笔，容光焕发，带毛的夹袄也穿起来了，“两位聊什么呢？有什么发財的机会可別忘了哥哥。”
“陈哥，就瞧你这个脸色，也是刚发了財啊，我先恭喜一个。”桂生见了硬鼓陈，话就多。他俩还喜欢斗嘴。
“我发哪门子財啊？眼瞅著快过年了，年货钱还不够呢！”硬鼓陈坐下了，“桂爷，赏口茶喝！”
莫小年一看，这是得空儿扯閒篇来了。
也好，反正没事儿，放鬆下。
三人便坐在八仙桌边，喝茶聊天。
“陈哥，我看你最近指定有大买卖，说来听听，让我们长长见识！”莫小年拱他。
结果他还真不经拱，一边摆手一边说道：“就算有，也是八字没有一撇呢。”
“说说，我们也不会传出去。再说你不提关键字节不就完了？”桂生继续拱。
硬鼓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莫小年和桂生，作势开讲，却又问道：“倪掌柜呢？”
“好嘛！这口气憋的，掌柜的今儿不来了。”桂生翻白眼。
“这个憋字儿，算是你碰上了。我这事儿，就是憋宝！我们哥儿几个，正盯著一个大宅子呢！”
硬鼓陈终於说了真章。
原来他们一伙人在憋宝。
所谓憋宝，在民国的古玩行，是常有的事儿，但是道道很多。
改朝换代了，王爷贝勒皇亲国戚大小官员们断了进项，诸多大宅门靠的就是卖东西过日子。
他们之中不少人还要面子，不出门，也不去古玩铺子送，得人家上门。
金贝勒就是个代表，他还能找那友三；但有的宅门，就等著夹包袱的打硬鼓的上门，有些也会联繫古玩铺子收货上门。
不管谁上门，这些收货的都精著呢。
时间一长，到宅门收货也形成了一套办法，花小钱买好东西。
比如一伙人先后上门，好东西说成不值钱，云山雾罩高低起伏，给价很低，憋著不收。
最后仨瓜俩枣收了宝贝。
憋宝大概就这么个事儿。
但，具体还有技巧，也不都是一味压价，有时候人家也未必不识宝，就看收货的怎么用手段，怎么相互配合了。
“这是哪个王府啊？”桂生故意抬高了说。
“不是王府，但祖辈是內务府大臣，还跟慈禧老佛爷沾亲带故！”硬鼓陈嘴角上翘，面露得意之色。
不过他再得意，也不能说出具体地址，万一被撬行了呢。
他本来是来找倪玉农先打个底的，结果倪玉农不在。
他能给莫小年和桂生说，也是因为有些东西、有些事儿，这二位说不定还能帮著参谋参谋，甚至帮上什么忙。
尤其是莫小年，硬鼓陈看出来了，眼力不亚於倪玉农，只是年轻，潜龙在渊。
“什么老佛爷，祸国殃民的死老太婆！”桂生直接张口就骂。他都看明白了，清朝倒了，袁世凯称帝不成，张勋復辟不成，满清余孽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好好好，你说啥都行。”硬鼓陈也不在意这个，“总之这个宅子里有好东西，户主现在又想出手，可他抹不开面儿，我们的人已经去了三拨了，最后应该能拿下一批好东西。”
莫小年接口道，“陈哥，有好东西可以往这里送啊。”
“那肯定啊，我跟倪掌柜老交情了，给你们说了，也就等於是提前打个底。”硬鼓陈又嘱咐，“两位弟弟，可別给我漏风啊！”
莫小年和桂生自然都是点头应充。
硬鼓陈许是有点儿后悔自己说多了，临走前又叮嘱莫小年和桂生千万別说出去。
其实他只说了说祖辈出过內务府大臣，这跟哪个人对上都难，更別说对上宅子了。
中午莫小年说了请桂生喝羊汤吃羊肉，肯定得做到。
两人吃得都挺舒坦。
下午铺子里生意还不错，卖出去好几件东西。
快到打烊的时候，倪玉农和老秦居然一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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