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身边溃兵,从一开始乌央乌央的,渐渐,渐渐的开始变薄,变少,人都是有脑子的,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惊慌,而出於本能,会朝著人多的地方聚集。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大部分人,越跑他是会越清醒的,谁都知道,抓住王珂的功勋,和抓住一个小兵的功勋,那是云泥之別。
    而王珂的目標这么大,大家跟著他跑,危险自然也就越大。
    因此,这围聚在王珂身边的人,也就变的越来越少,以至於到了后面,仍追隨在王珂身边的,都是他的亲卫,或是仍心有不甘,还想跟著王大帅,再与幽州军爭锋的人物。
    当然,也有些人,是想著雪中送炭,王帅落魄之时,追隨其后,日后王帅东山再起时,他还能想起曾经共度时艰的小人物。
    王珂身边仅剩下了两百余骑,而在其后方,还有稀稀落落的步卒。
    而就在王珂这支溃兵,冲向湖城方向时,一支军容严整的军队,在正前方,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首的將旗上,一个硕大的常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面旗,在王珂看来,竟是那般的刺眼。
    常守忠看著一团散乱的溃兵,忍不住哈哈大笑,其对一旁的刘仁恭笑道:“此小儿辈,竟敢与大王交锋於战阵,真是不知死活!”
    刘仁恭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恭维道:“军使说的是,大王老於军伍,用兵征战多年,王珂是拍马也不及大王万一啊!”
    常守忠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即让刘仁恭上前去劝降,都把仗打成这副模样,还是趁早降了,也省的自己费劲去搜捕这个王珂。
    刘仁恭得意洋洋的驱马上前,高呼道:“尔等已无路可走,大王仁厚,趁早归降,若冥顽不灵,便是死路一条!”
    “大帅!贼军数量不多,我等必能护著您,衝过敌阵!!”
    勇!这些亲卫,著实够勇,两百人,敢硬冲十倍於己的敌军。
    不过,亲卫勇猛,王珂自己却没像亲卫那般有信心。
    如果易地而处,换做是王重荣的话,他必然是披甲上马,持槊突阵,可惜,王珂不是王重荣,他虽非紈絝子弟,但也没真正意义上,陷阵死战过。
    王珂依然在沉默著,常守忠却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可没空和这群人继续耗下去,再拖,后方的追兵肯定就到了。
    於是,常守忠挥手,示意步军缓缓上前。
    这股沉闷的威慑力,让王珂胯下的战马,不安的踢踩土地,或许动物更能感受到那汹涌的杀气。
    “放箭!”
    常守忠的命令下达,虽然此时还有距离,箭矢並不能威胁到王珂,但此举就是明晃晃的警告。
    眼看局势不妙,除了王珂的亲卫外,余者特別是身后那些跟著的步卒,那是毫不迟疑,当即朝著崤山方向而去。
    没事的时候,到处都是忠臣,有了事,那可就不一定了,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啊。
    前有坚阵阻路,后有铁骑追杀。
    王珂茫然的看著眼前这一切,昨日他还在灵宝城上,幽州军数倍於己,却只能顿兵於城下。
    可仅仅一天之后,他就落的如此下场。
    亲卫还在耳边催促著王珂做决定,可他又能做什么决定。
    良久之后,王珂扔下兵刃,翻身下马,虽一句未说,却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一切,王珂不想打了,他要降了。
    身边的亲卫,见状也是神情复杂,有几个脾气暴躁者,当即骂道:“竟如此无胆,王家在河中的基业,算是毁了!”
    “就是,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王瑶当节帅……”
    几人骂骂咧咧之后,当即调转马头,疾驰而去,此辈怯弱,何以为帅,大伙都说了,护著他从千军中杀穿过去,这居然都不敢,实在是丟人。
    这话一出,王珂的脸,那是极为难看,羞辱,愤怒,不甘,恐惧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可最后却也只剩下绝望。
    “王家……完了……”
    不是他不想冲,实在是衝过去的机会,太渺茫了些,刀枪无眼,任你是哪家的贵公子,运气不好,一枪捅过去,该死还是一样死。
    除了逃离者,其余之眾,都是跟著王珂,扔下兵器,向常守忠归降。
    昔日王家三兄弟爭权夺利,爭著要做这个河中节度使,可最终的结果是,这三兄弟全都投降了陈从进。
    也不知道这三人再聚一堂时,那场面又该是如何的尷尬。
    而常守忠在確认此人就是王珂后,那是喜不胜收。
    大伙耗在河中这么久了,现在把王珂一抓,群龙无首,河中岂不是唾手可得,况且,王家三兄弟,如今全都在大王手中,这仗,还要怎么贏?
    常守忠心情大好,他走到王珂的面前,笑道:“王公子,以后还是要多读读兵法啊。”
    说完后,哈哈大笑而去。
    而一旁的刘仁恭又补了一句:“其实不用读兵法了,你以后用不上了。”
    王珂眼眶欲裂,这实在是太羞辱自己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贏了便这般趾高气昂,岂是好汉。
    王珂被气的热血上涌,忍不住顶了一句:“要杀便杀,何故羞辱,某亦是天子所授河中节度使……”
    刘仁恭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天子?拿下河中,等攻入长安,我等便拥大王为天子,你聒噪什么。”
    说完后拂袖而去,他事还多著呢,降军俘虏太多了,绑人的绳索都不够用了,这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
    这一战,河中军在王珂的指挥下,精锐丧失殆尽,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在主力尽丧的情况下,即便河中还有诸多州县尚未攻克,但那已经是案板上的的鱼肉,任由陈从进宰割了。
    当陈从进得知生擒王珂后,那反应几乎和常守忠如出一辙,这河中一战,到现在已经可以说,彻底进入了尾声。
    ………………
    (我发表情,说我不尊重牙军,不说话,又说我视牙军於无物,那我能怎么办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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