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烛光影动。
    张彪被嚇的酒都醒了,手臂下意识地向上一抬。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手掌一瞬间已经被锋利的刀锋刺穿。
    带著向前扑的势头,陈元整个人都瞬间压了上去。
    精品剔骨刀直接將张彪的手掌刺进了张彪的胸前。
    乒桌球乓。
    陈元和张彪同时滚落在地,桌子被撞翻,上面的酒菜杯盏散落满地,摔得粉碎。
    那个跟班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用力將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
    陈元和张彪正好翻了跟头,看上去像是张彪將陈元压在了身下一般。
    酒杯落空,摔了个粉碎。
    跟班儿衝上前去,就要帮张彪对付陈元。
    “大哥——”
    一句话还没出口。
    忽然张彪的身形滚落,紧接著一片黑影扑面而来。
    跟班儿本来就喝醉了酒,反应迟钝,这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闪躲。
    “啊!”
    一瞬间他就感觉什么东西洒进了眼里,灼痛让他惨叫起来。
    但这惨叫声並未持续多久。
    陈元已经一跃而起,精品剔骨刀如同毒蛇一般准確地刺进了跟班儿的喉咙。
    噗嗤!
    伴隨著剔骨刀拔出,鲜血飞溅。
    跟班儿应声倒地,捂著喉咙满地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陈元心生不忍,上前用膝盖压住对方,噗噗几刀,那跟班儿胸腹处便多了几个血窟窿,人也彻底没有了动静。
    陈元这才回头去看张彪。
    张彪仰面躺在地上,心口处血肉模糊,鲜血已经將半身衣衫染红。
    陈元犹恐他没有死乾净,上前又补了几刀。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没有耽误时间,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提著一个包袱快步离开。
    …………
    回到家中,陈元洗乾净手,又將身上的衣服扔进火盆,看著它们被烧得乾乾净净,这时候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这一幕陈元已经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
    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陈元觉得杀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尤其是当他不把对方当成人的时候。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石灰粉,要不然真跟第三个人纠缠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心中復盘著刚刚的经歷,陈元心中不免也是有些后怕。
    一个人面对三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其实是有些冒险了。
    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下次如果再出手,一定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不过精品剔骨刀倒是比想像中更好用,就像我以前真的用它杀过许多头猪一样,用起来如臂指使。”
    陈元心中暗自想道,“杀死张彪几人前后只用了几十息时间,我进出也没有人看到……”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何况死的还是三个街头混混,官府大概率不会严加追查。
    不过陈元还是利用前世的知识儘可能地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仔细地回想了几遍,確定確实没有留下破绽之后,陈元的目光才放在他从张彪那里带回来的包袱上面。
    “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陈元心中暗自道,前世奉公守法,这一世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也很难奋起杀人。
    “我没错,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元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心里还真的舒服了许多。
    哗啦。
    陈元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堆碎银子,还有几十张零散的纸片。
    陈元先翻看了一下那些纸片,让他失望的是,都是欠条,並没有传说中的银票。
    陈元也看到了属於他的那张欠条,借五十两,三个月就要还八十两,九出十三归都没有这么狠的。
    “该死!”
    陈元暗骂一声,將那些欠条全都丟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將那些欠条吞噬,很快就烧了个乾乾净净。
    然后陈元才开始清点那一堆碎银子。
    “没有了良心赚得可真多……”
    陈元知道张彪又是放贷,又是贩卖人口,肯定不缺银子,不过能从他屋里搜出这么多银子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二百两银子!
    以前他爹在冯府当车夫,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也才赚十几两银子而已,这在普通人里面还算是收入高的。
    二百两,他爹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二十年。
    “这些银子,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陈元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动著,仿佛要跃出胸腔一般。
    暴富!
    好一会儿,陈元才渐渐平静下来。
    “银子留在手里只是死物,守財奴做不得。”
    陈元將银子分了三堆,一堆埋在床底下,一堆放在床头准备明日给陈暖当家用。
    还有一堆他揣进了怀里。
    如今有了资本,有些事情总算是可以做了。
    …………
    “三掌柜,您费心。”
    陈元不动声色地將一包银子塞进一个中年胖子的手里。
    这中年胖子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元就守在了孙定家门口,成功地堵到了孙掌柜。
    说起来,孙定住在这里陈元还是从林冬东口中知道的。
    孙定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银子,估摸著大概有二十两,眼神中不由地闪过一抹意外。
    真不愧是主家的车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不过这估计也是他们最后的家底了,这姓陈的小子怕也是被逼疯了。
    孙定心中冷笑两声,赵斌那傢伙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这事可是在打主家的脸,要是传扬出去,外人岂不是会说主家虐待功臣?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小事主家的大人们也不会关注。
    他虽然知道,却也不会多管閒事,毕竟赵斌那傢伙是大掌柜的人。
    “陈元啊,你想进內院是不可能了,这件事已经定了,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是做不到的。”
    孙定缓缓地说道。
    陈元听出来孙定言语中的推辞之意,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他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
    “三掌柜,要是容易我也不来找您老人家了,我没別的要求,只想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陈元把银子塞进孙定手里,躬身道,“我手里就只有这些银子,不过只要三掌柜能帮我回內院,以后我的工钱,一半都交给三掌柜。”
    孙定不动声色地將第二包银子收入怀里,又是五两。
    “直接让你进內院是不可能的。”
    孙定沉吟著道,“內院的名额都是主家定的,如果我让你进內院,那你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就要捅到主家那里去了。
    我虽然不怕赵斌,但赵斌背后是大掌柜,我没必要为了你这点银子去得罪大掌柜。”
    “大掌柜庸碌无能,我觉得三掌柜可取而代之——”
    陈元小声道。
    孙定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元一眼,冷漠地道,“陈元,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容易早夭,有些话不要乱说。”
    “小人僭越,三掌柜海涵。”
    陈元低下头,恭声道,“请三掌柜指一条明路。”
    “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既然拿了你的银子,老夫就替你谋划一般。
    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机会老夫给你,能不能进內院,那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至於你跟赵斌之间,老夫不会插手,明白了吗?”
    孙定缓缓地道。
    “小的明白。”
    陈元连忙说道,“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小人都对三掌柜的大恩大德铭感於心、没齿难忘。”
    “回工坊吧,事情今日就会见分晓。”
    孙定挥挥手道。
    眼看著陈元快步离去的背影,孙定掂了掂袖子里的两包银子,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二十五两银子,也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钱了。
    “嘿嘿,主家刚刚下令从外院选拔有练武资质的学徒进入內院修炼,这陈元就送上门来了。
    他可不知道这个机会本来就有,还以为是我操作的。
    这银子赚得,轻鬆。”
    孙定呵呵一笑,心想今晚可以去內城开个荤。
    一想到內城那些小娘皮的身段,他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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