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文武百官站在殿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李轩一身黑色龙袍,面沉似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却让每一个接触到他视线的大臣,都感觉如芒在背。
    昨夜皇宫喋血,皇后遇刺的消息,早已在天亮之前,传遍了整个洛阳的高层。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刚刚登基的新皇,此刻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昨夜,有长生殿余孽潜入皇宫,意图行刺皇后,已被朕,尽数诛杀。”
    李轩淡淡地开口,
    群臣心中一凛。
    “长生殿妖人,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吏部尚书慕容刚第一个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將长生殿余孽连根拔起,以儆效尤!”
    “臣等附议!”百官齐声应和。
    李轩看著下方群情激奋的眾臣,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缓缓开口:“眾爱卿所言极是。不过,在捉拿贼人之前,朕以为,还有一件事,更为紧迫。”
    眾人一愣,都看向了皇帝。
    就在此时,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乃是前朝遗老,三朝元老,如今的司徒,南宫远
    “陛下圣明。”南宫远躬身一拜,声音苍老却有力,“老臣以为,昨夜之危,虽是贼人猖獗,但也暴露出了我大唐如今最大的隱患。”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视著李轩。
    “国本不稳啊,陛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我大唐初立,百废待兴。然陛下后宫之中,仅有皇后一人。如今皇后虽身怀六甲,但龙嗣单薄,此乃国之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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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一旦……一旦龙嗣有任何闪失,我大唐江山,將何去何从?届时,天下必將大乱,百姓再遭涂炭!”
    他话锋一转,突然老泪纵横,重重地跪了下去。
    “为大唐江山计,为天下苍生计,老臣恳请陛下,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以固国本!”
    “臣等恳请陛下,广纳后宫,以固国本!”
    以南宫远为首的一大批文臣,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李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放肆!你们是在教朕如何当皇帝吗?!”
    冰冷的声音,让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跪在地上的群臣,无不瑟瑟发抖。
    李轩真想下令,將这些倚老卖老,藉机生事的傢伙,全都拖出去砍了!
    他为了这个国家,浴血奋战,他的妻子,昨夜险死还生。
    而这些人,不想著如何为国分忧,剷除奸佞,却在这里逼他纳妃?!
    就在他即將爆发之际,太监总管荆云,悄无声息地从侧殿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张字条。
    李轩展开一看,上面是萧凝霜清秀的字跡。
    “为大唐,陛下当忍。”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李轩心头的怒火。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南宫远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代表了朝中一大批世家门阀的利益。
    他们投降了新朝,自然希望通过联姻的方式,將自己的家族与皇室牢牢绑定在一起,以求长久的富贵。
    昨夜的行刺,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发难的藉口。
    他可以杀一个南宫远,但他能杀光所有跪著的大臣吗?
    不能。
    大唐初立,根基未稳,他需要这些人的辅佐来治理国家。
    他是皇帝。
    皇帝,
    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李轩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隱去,只剩下君王的深沉与威严。
    “眾爱卿,平身吧。”
    他声音平淡地说道:“太傅所言,不无道理。此事,朕准了。”
    群臣大喜,山呼万岁。
    李轩看著下方那些欣喜若狂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他隨即颁下第二道旨意。
    “著,礼部尚书主理,兵部尚书协理,半月之內,为朕甄选秀女,充实后宫。”
    旨意颁下,群臣再次叩拜。
    礼部尚书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他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奏摺。
    “陛下,此乃老臣与几位同僚连夜商议的秀女名单,皆是出身清白,品貌端庄的世家贵女,请陛下御览。”
    李轩接过奏摺,隨意翻开。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名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前左丞相宋明之女,宋清婉。
    …
    选秀之事,雷厉风行。
    短短半月,数百名来自大唐各地的世家贵女,便充实了李轩那原本空旷的后宫。
    宋清婉,这位曾经的洛阳第一美人,也身不由己地穿上了妃嬪的服饰,住进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大唐的后宫,一夜之间,变得热闹非凡。
    然而,这一切,都与李轩无关。
    他用行动向所有人宣告,谁才是他心中唯一的主人。
    他下旨,册封萧凝霜为大唐唯一的皇后,统摄六宫,並赐予金册金宝。
    他每日下朝后,便径直前往坤寧宫,与萧凝霜一同用膳,散步,处理政务,夜里也宿在坤寧宫,从未踏足任何一位新晋妃嬪的宫殿。
    那些满怀期望的贵女们,如同被打入冷宫,只能日復一日地等待著那永远不会到来的君王垂青。
    朝堂之上,李轩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封赏。
    他册封皇后之父,镇北大將军萧渊为镇国侯,食邑万户。
    追封已故的外祖父,镇西大將军慕容云为忠勇侯,世袭罔替。
    铁牛、慕容洪、陈远等一眾心腹爱將,也各有封赏,大唐新朝的权力核心,被他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人手中。
    就在洛阳的內部局势,在李轩的铁腕之下逐渐稳定之时,一则来自北方的消息,再次震动了整个朝野。
    赵国使团,抵达洛阳。
    太极殿上,为首的赵国使臣,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恭敬地呈上了赵国女帝赵梦雪的亲笔国书。
    国书的內容,石破天惊。
    赵国女帝赵梦雪,为求两国永世修好,为保北境万民免遭战火,愿倾国以附,將赵国全境,併入大唐版图!
    其条件只有一个:请大唐皇帝陛下,接纳赵梦雪,入主后宫,册为贵妃。
    同时,册封其与李轩所生之子,李睿,为赵王,永镇北境。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以一国江山为嫁妆,只为求得一个贵妃之位!
    这等手笔,纵观史书,也闻所未闻!
    李轩坐在龙椅上,看著国书,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是赵梦雪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全她的国家,她的人民,以及他们的孩子。
    “准奏!”
    李轩的声音,响彻大殿。
    他当即下旨,册封赵梦雪为“雪贵妃”,地位仅在皇后萧凝霜之下,並派礼部官员,以最隆重的仪仗,前往赵国,迎接新晋的贵妃娘娘。
    至此,大唐的版图,在一日之间,向北推进了数千里!
    原大周,南楚,北赵的广袤疆域,尽数归於大唐治下。
    天下九州,大唐已独占其五!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天下。
    西方的秦国,东方的燕国,以及盘踞在原南楚以南的蛮荒之地,由楚风建立的“南越国”,无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国紧急结盟,陈兵边境,共同对抗这个如日中天,势不可挡的新兴帝国。
    天下,再次被战爭的阴云所笼罩。
    是夜,坤寧宫。
    李轩与萧凝霜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这幅舆图,是连夜绘製的,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大唐如今辽阔的疆域。
    “凝霜,你看,这天下,很快就是我们的了。”李轩轻声说道。
    萧凝霜將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柔声说道:“我相信你。”
    李轩握住她的手,目光,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舆图的最西边。
    那里,是西秦的疆域。
    也是长生殿的老巢所在。
    李轩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秦国都城,雍城的方位上。
    “长生殿欠下的血债,是时候该偿还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磅礴气势。
    “传令,命陈远率白袍军,慕容熙率镇西铁骑,共计三十万大军,移防函谷关。”
    “朕,要亲征西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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