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这是救下了整个华夏的人民。”
    老人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时间紧迫,”陈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快如子弹,“耽误一分钟都会让我们的国民出现生命危险。所以接下来,还需要林枫你亲自坐镇,主持研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全国最顶尖的医疗专家配合你。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场地给场地——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速度把药造出来!”
    “好。”
    林枫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如钢铁般坚定。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三小时內,七十九位华夏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从全国各地紧急集结。
    他们中有的人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病人,接到调令后放下听诊器就走;有的人刚结束连续三十小时的手术,在休息室和衣而臥时被叫醒;还有几位年过八旬、早已退休的老院士,是被担架抬上专机的——因为他们的身体状况已不允许长途奔波,但他们坚持:“死也要死在实验室里,而不是病床上。”
    深夜十一点,中科院地下三层,绝密会议室。
    当林枫推开厚重的气密门时,七十九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那些目光里有疲惫,有焦虑,有绝望中残存的期待——过去三个月,这群华夏最顶尖的医学专家,眼睁睁看著病毒如洪水般吞噬生命,却束手无策。他们试遍了所有已知的抗病毒方案,从瑞德西韦到干扰素,从单克隆抗体到恢復期血浆……全部失败。
    有些人,已经快要崩溃了。
    “齐老,许久不见。”
    林枫走到前排,向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微微躬身。
    齐院士,华夏医学界泰山泰斗,多年前曾与林枫並肩攻克肺癌靶向药。那时老人还能自己走进实验室,如今却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毛毯,脸颊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小枫……”齐老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也在这里……看来这一次,你又找到了解决方法。”
    他没有用疑问句,是肯定句。
    因为多年前,就是这个年轻人,在所有人都认为癌症不可治癒时,拿出一套完整到可怕的靶向药方案,创造了医学史上的奇蹟。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骚动。
    “诸位,安静。”
    陈老走进会议室,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华佗抗病毒药剂——绝密研究计划》。
    “经最高层批准,华佗计划正式启动。”陈老的声音鏗鏘有力,“总设计师,林枫。”
    他指向林枫:“接下来的工作,由林总师全权指挥。任何人,任何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不是质疑,是震惊——让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指挥七十九位医学泰斗?这其中很多人,当林枫爷爷都绰绰有余!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陈老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们: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更因为,这是绝望中唯一的光。
    “林总师,请。”陈老让出主位。
    林枫走到台前,打开全息投影。
    高热病毒的三维模型旋转展开,血红色的刺突蛋白如恶魔的獠牙。
    “各位老师,前辈。”他的声音平静,却有著穿透一切嘈杂的力量,“过去三个月,大家已经对病毒有了深入了解。今天,我不再重复基础知识,只讲解决方案。”
    他调出第一张分子结构图。
    “华佗-1,核心化合物。分子式c24h31n5o8s2,分子量581.6。”
    图上的分子结构精妙如艺术品——一个刚性的芳香环核心,连接著柔性的侧链,关键位点上修饰著硫原子和氮原子,整体构型如一把精准的钥匙。
    “它的作用机制,是双重阻断。”
    林枫放大病毒的刺突蛋白区域:“第一重,竞爭性结合。华佗-1的构型,与人体ace2受体的关键结合域高度相似。它会抢先与病毒的刺突蛋白结合,改变其构象,使其无法再识別真正的受体。”
    投影上,模擬动画清晰展示:当华佗-1分子靠近刺突蛋白时,两者如磁铁般吸附,刺突蛋白的结构瞬间扭曲,原本准备抓取ace2受体的结合域被彻底封堵。
    “第二重,诱导错误。”
    画面切换到病毒复製过程:“华佗-1能嵌入病毒rna聚合酶的活性中心。它不抑制酶的催化功能,而是作为『错误模板』,诱导聚合酶在复製病毒rna时,错误率提升十倍以上。”
    模擬中,病毒rna的复製过程,原本整齐有序,加入华佗-1后,新生链条开始出现大量错配、缺失、重复……最终產生一堆无法组装的“垃圾rna”。
    “这样一来,”林枫总结,“病毒既无法入侵新细胞,复製出的子代也绝大部分是缺陷病毒。剩下的,交给免疫系统清理即可。”
    他调出药代动力学数据:
    “口服生物利用度87%,半衰期18小时,每日一次给药即可维持有效血药浓度。肝臟代谢,肾臟排泄,无蓄积毒性。”
    “体外实验,病毒清除率99.99%。动物模型,小鼠、大鼠、灵长类,治癒率100%,无一例復发。”
    “理论完善度,100%。”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背后的绝对自信。
    会议室里,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有人摘下眼镜擦拭,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不是记內容,是宣泄那种绝处逢生的激动。
    “现在,我分配任务。”
    林枫切换画面,出现一张详细的分工表。
    “齐院士领衔临床前研究组,负责药物安全性评价和药理毒理实验。给您七天时间,完成全套动物实验。”
    “张院士领衔药物化学组,负责华佗-1的合成工艺开发。目標是:两周內,实现公斤级稳定生產。”
    “李院士领衔製剂组,负责设计口服片剂的配方和工艺。要求:稳定性好,口感可接受,儿童可用。”
    “王院士领衔诊断试剂组,基於病毒orf1ab基因的保守区域,开发快速检测卡。灵敏度要超过98%,十五分钟內出结果。”
    “赵院士领衔临床试验组,现在就著手设计一期、二期、三期临床方案。特殊时期,走绿色通道,但数据必须严谨。”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每个人该做什么,做到什么標准,什么时间完成——全部明確。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討价还价。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那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是一套完整到可怕的、每一步都被验证过的技术路线。
    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
    结束时,七十九位专家眼中已没有疲惫,只有燃烧的火焰。
    他们等了三个月,等来了死神。现在,终於等来了对抗死神的武器。
    接下来的日子,中科院地下三层变成了不夜城。
    实验室的灯光从未熄灭,仪器的嗡鸣二十四小时不停。专家们吃住在实验室,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压缩饼乾。
    所有人都在拼命。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握著的,不是试剂,是生命。
    一个月,所有临床前研究完成。
    动物实验结果完美:无急性毒性,无长期毒性,无生殖毒性,无致畸致癌风险。药效实验更惊人——所有感染病毒的动物,给药后七十二小时体温恢復正常,七天后检测不到病毒。
    两个月,生產工艺全线打通。
    从原料到成品,十二道工序全部实现稳定控制,批次间差异小於1%。日產能达到十万片,且隨时可以扩產。
    三个月,最后的攻关。
    临床试验方案获批——特殊时期,特事特办。一期临床只用了七天,验证了人体安全性。二期临床扩大到三百名患者,结果显示:轻症患者三天退烧,七天內病毒转阴;重症患者需要配合支持治疗,但死亡率从17.3%降至0.8%。
    数据出来的那天,陈老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他拨通了最高层的专线:“华佗抗病毒药剂……研发成功。三期临床可以同步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是李老沙哑的声音:“老陈,你再说一遍?”
    “我说,”陈老一字一句,“华佗抗病毒药剂,研发成功。我们有药了。华夏……有救了。”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不是李老,是电话那头的其他人。
    这一天,华夏死了两万四千人。
    但从明天起,这个数字,將断崖式下降。
    中科院地下三层,总控实验室。
    林枫站在操作台前,看著屏幕上最后一批检测数据通过。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从理论到现实,从分子到药片,从绝望到希望。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第一批华佗药剂,已经装车发往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按照计划,三天內覆盖所有定点医院,一周內进入基层医疗机构。”
    “接下来的三期临床,需要更大规模的数据。但我们等不起了——每等一天,就是几万条生命。”
    “所以,”林枫深吸一口气,“我申请,以总设计师的身份签署责任状:华佗药剂,即刻起,全面投入使用。所有风险,我个人承担。”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然后,齐院士第一个举手:“我同意。出了问题,我和林总师一起担。”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七十九只手,全部举起。
    陈老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老人眼中闪过泪光,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朗声道:“最高层已经批准——华佗抗病毒药剂,即刻投入临床使用。责任,由国家承担。”
    他走到林枫面前,郑重说道:“林枫,接下来,就等临床的最终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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