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王海却皱起了眉,低声对林默道:“林舵主,不对劲。这两帮人的架势,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林默闻言,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发现那些人虽然列著阵,却没有丝毫杀气,反而透著几分拘谨。
    关通也挠了挠头,疑惑道:“咦?他们不衝过来了?难道是怕了我?”
    柯望在一旁嗤笑:“怕你?我看是怕石大人的重剑还差不多。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人家怕你什么?怕你哭鼻子吗?”
    “你!”关通气得想说什么,被王海一把拉住:“別闹,听林主事的。”
    没过多久,就见两队人马分开一条道,两个形象不同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名隨从,態度恭敬得很。
    两人走到商队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齐齐拱手行礼。左边一人声如洪钟:“在下云崖帮帮主罗坤,见过林秘卫、石大人!”右边一人气质儒雅些,也跟著说道:“在下流渊宗宗主李慕然,见过二位!”
    罗坤率先开口,满脸歉意:“二位大人,上次在峡谷中多有冒犯,实在是大水衝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我们也是受了奸人胁迫,才敢对尘商盟的商队动手,事后得知是二位大人驾临,悔得肠子都青了!”
    李慕然也连忙补充:“是啊!几个月前,我们宗里有弟子侥倖买到瞭望海城的探宝令牌,在千岛群岛探宝时大有收穫,对尘商盟一直心存感激,绝不敢有意冒犯。此次前来,一是为上次的事赔礼道歉,二是想跟二位大人结交一番。”
    说著,两人挥手示意,隨从们立刻捧著几个礼盒上前,里面装的都是些珍稀的药材和矿石。
    林默扫了一眼礼盒,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並不算什么,但也明白两人是真心赔罪,便示意王海收下,语气平淡:“赔礼我收下了,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既然是受胁迫,那上次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我问你们,那个胁迫你们的先天境蒙面人,到底是谁?”
    关通凑到柯望身边,小声道:“原来是来赔罪的,我还以为要动手呢,白准备了。”
    柯望斜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人家真怕你?赶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別给林主事添乱了。”
    提到蒙面人,罗坤和李慕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罗坤嘆了口气:“不瞒大人,我们只知道他叫赵明。听他言谈间提及,以前是云嵐城青木门的人,现在已经改投了一家大势力,具体是哪一家,他却不肯说。”
    “赵明?”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林默耳边,他瞳孔骤缩,热血上涌,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就差点拔剑砍人了。
    当年他走投无路投靠青木门,就是被这个赵明百般羞辱,將他的尊严踩在脚下,那份屈辱他至今记忆犹新,此刻听到这个名字,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罗坤和李慕然被林默突然爆发的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满脸惊愕,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惹恼了这位主。
    林默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你们可知他投靠的是哪家大势力?”
    他心里猜测,这事太过巧合,会不会是炎火堂?
    李慕然摇了摇头,苦著脸道:“大人,我们真不知道。这个赵明武功高强得很,虽然也是先天境初期,但他修炼的功法十分奇特,我们俩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出手阔绰,一看就有大势力撑腰,我们也是迫於无奈才答应他的要求。我们也想查清他背后的势力,可他嘴严得很,怎么问都不肯说。”
    林默又问:“你们主动来结交我,就不怕他背后的大势力报復?”
    罗坤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硬气:“怕什么?上次我们已经实打实出了兵,还死了十几个弟兄,仁至义尽了。真要打,我们两帮联手也未必怕他!况且跟著尘商盟,总比跟著那些不明不白的势力靠谱!”
    隨后,罗坤和李慕然又热情地邀请林默一行去他们的驻地做客,想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林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多谢二位好意,但我们还要护送物资回总盟,时间紧急,实在耽搁不得。”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道:“之前我放了你们的二当家回去,说好了帮他解“墨针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僻静之处,我帮他们逼毒。”
    罗坤和李慕然见状,也不再强求,连忙领著林默一行去了峡谷附近一处隱蔽的山洞。
    林默运转《淬清诀》帮云崖帮二当家和另外两名中了墨针毒的帮眾逼出了毒素,並把逼出的毒素收回。
    他们与几人告辞后,便离开了。
    一路晓行夜宿,又行了三日,商队抵达一处地势险要之地,黑鹰嘴。这地方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容一辆马车通行,崖壁上布满了黑色的岩石,形状酷似展翅的黑鹰,故而得名。
    林默对照著舆图,此处是用红笔清晰標註的“高危伏击区”,显然此处也是易遭埋伏的险地。在这个峡谷中,不需要高手围堵,只需要几个土匪在山上丟下大石头,车队就无处躲闪。
    “停!”林默突然抬手。
    商队瞬间停了下来,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戛然而止,停在谷口。往峡谷中望去,只剩下长风穿崖壁的呼啸声。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著脊椎爬上头顶,自从修炼淬体诀残卷第十段大成后,他的感知力早已远超同阶修士,不仅能捕捉到细微的气息波动,更隱隱多了一丝预知危险的直觉,此刻这直觉正疯狂预警。
    石勇反应最快,几乎在林默出声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跃至商队最前方,玄铁重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剑刃入地三分,溅起些许碎石。他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地扫过地面与两侧崖壁,沉声道:“林兄,你看!”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泥土中残留著几枚浅浅的马蹄印,印渍边缘沾著一层极淡的黑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是暗影商会的『隱踪粉』!”石勇语气肯定,“这东西遇风不散,沾水不化,专门用来掩盖行踪。他们果然在前面设伏了!”
    林默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粉末凑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腥气钻入鼻腔,带著几分腐叶的味道。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低声自语:“暗影会……正主总算露面了。”
    他想起出发前总盟穆风长老的叮嘱:“此行任务艰巨,你要记住,沿途的炎火堂、庆余商行都只是小麻烦,真正的敌人,是暗影会。”
    当时他还不甚明白,此刻终於懂了,这趟秘银护送,从一开始就被这个神秘组织盯上了。
    在出发前,林默曾调阅过暗影会的资料。
    据尘商盟总盟资料记载,这是一个行事极端隱秘的商会,没人知道其总部所在,成员更是遍布各国,身份难辨。但其实力深不可测,是凡界中唯一能与尘商盟抗衡的势力,资料中明確提及有先天境圆满的高手坐镇,至於是否存在超越先天境的存在,始终没有定论。
    林默曾有过疑惑:以暗影会的实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称霸一方,为何要这般躲躲藏藏?
    资料里的一句推测让他印象深刻:“暗影会背后或有魔使会影子,尚未证实。”
    可从近期暗影会的活动来看,其展露的实力又与传说不符,出现的最高战力不过是先天境后期,与炎火堂、木风堂、庆余商行之流相当,似乎又不足以与尘商盟正面抗衡。这些矛盾之处,总盟资料中並未给出明確答案,如今看来,这暗影会远比记载中更复杂。
    “王海!”林默转头看向王海,语气凝重,“你带五名护卫守住鏢车,寸步不离!启用护阵,破魔弩隨时待命!”
    “是!”王海沉声领命,立刻指挥护卫们將鏢车围在中央,取出阵旗快速布下简易防御阵,五名护卫手持破魔弩,箭尖对准峡谷深处,神情警惕。
    林默又看向石勇:“石兄,你守著商队正面,若有动静,立即放信號弹,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支援!”
    “放心!”石勇把玄铁重剑往肩上一扛,胸膛挺得笔直,满脸傲气,“有我在,別说是先天境中期,就是后期高手来了,也別想碰鏢车一下!当年我在西境商道,才刚到后天境后期,就凭著这柄重剑,一人挡住过一名先天境初期高手和七名后天境圆满的盗匪,硬生生撑到了支援赶来。这点阵仗,对我来说不算啥!”
    “石大人威武!”关通在一旁凑趣地喊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柯望踹了一脚。
    “少拍马屁,小心等会儿暗影会的人来了,把你当靶子打!”柯望翻了个白眼。
    “谁、谁怕他们!”关通梗著脖子,却悄悄往护卫群里挪了挪。
    林默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目光扫过剩下的护卫:“关通、柯望,你们跟我走,再选一名护卫,隨我从左侧山道绕去峡谷深处探查!”
    “好嘞!”关通立刻应道,抢先一步跟上林默,柯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上。
    四人贴著左侧陡峭的山壁,在狭窄的山道上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儘是鬆动的碎石,稍一落脚便簌簌滚落,谷底传来沉闷的迴响,让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身后的王海忍不住齜牙咧嘴,压低声音抱怨:“这破路跟踩在算盘上似的,再走两步我鞋底都得磨穿了。”
    关通拍了他一把,没好气道:“少废话,想穿好鞋就赶紧走完这峡谷,不然待会儿掉下去,连脚都保不住。”
    柯望则一脸严肃地留意著四周,补充了句:“小心点,这地方易守难攻,別真冒出个山匪把你这张嘴给堵上。”
    刚行至半柱香光景,前方骤然传来“叮叮噹噹”急促的金属碰撞声,其间还夹杂著女子清亮却略显急促的叱喝。林默眼神骤然一凝,手腕轻抬示意眾人伏低身形,自己则缓缓拨开身前半人高的灌木丛,用神识往前探去。
    只见前方丈许外的小片空地上,五名身著黑衣、面罩遮脸的汉子正围著一辆青色马车缠斗。
    马车旁,一名身著粉色衣裙的少女手持长剑,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她有后天境圆满的修为,剑法精妙绝伦,剑影翻飞间如柳絮纷飞,勉强在几名黑衣人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周旋。
    只是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颤,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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