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雪。
    离阳女帝。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
    那张绝世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平静地扫过殿內的群臣。
    扫过那些熟悉的脸。
    扫过那些写满震惊、喜悦、困惑的脸。
    赵延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看著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嘴唇剧烈地颤抖,几乎要落下泪来。
    “陛下……”
    他喃喃道,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周延也愣住了。
    他看著赵清雪,看著那张依旧年轻的、却异常平静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陛下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大秦吗?
    周延的目光,本能地朝赵清雪身后望去。
    然后——
    他愣住了。
    赵清雪身后,那道屏风后,又走出一道身影。
    月白色的长袍,俊朗的容顏,慵懒从容的姿態。
    那人负手而立,就站在赵清雪身后半步之处。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將那张俊朗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含著笑意,扫过殿內的群臣。
    周延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秦牧?!
    大秦皇帝?!
    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离阳皇宫?!
    周延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不只是他。
    殿內所有的朝臣,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道从屏风后走出的身影,看著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
    看著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站在他们的陛下身后。
    仿佛理所当然。
    仿佛本就该如此。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殿內再次炸开了锅!
    “秦牧?!”
    “他怎么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
    “来人!护驾!有刺客!”
    惊呼声、喊叫声、怒喝声,响成一片!
    几个武將本能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上前几步,挡在赵清雪和秦牧之间!
    赵延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秦牧,盯著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极致的愤怒!
    “秦牧!”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擅闯我离阳皇宫!”
    “来人!把他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禁军就要上前——
    可就在这时,
    秦牧动了。
    他只是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隨意。
    然后,
    那几个衝上前去的禁军,骤然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极致的恐惧!
    因为——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威压,从秦牧身上瀰漫开来!
    那威压之强,之深,之恐怖,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冷汗从额头滑落!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那是足以压塌苍穹的、超越一切想像的威压。
    在那威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道修为,他们苦练多年的刀剑技法,
    都如同螻蚁般渺小。
    不值一提。
    赵延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秦牧,看著那张依旧含笑的、从容的脸。
    看著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心中,那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恐惧取代。
    因为他忽然明白,
    这个男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这个男人,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能站在他们陛下身后。
    能让李淳风都……
    他的目光,本能地看向李淳风。
    李淳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赵延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秦牧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的群臣。
    扫过那些愤怒的脸,恐惧的脸,茫然的脸。
    最后,落在赵延年身上。
    他看著这个鬚髮皆张、眼中满是愤怒的老者。
    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可落在赵延年眼中,却让他脊背发凉。
    “这位老大人。”
    秦牧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你方才说什么?”
    “拿下朕?”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你可以试试。”
    赵延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秦牧,看著那张含笑的、永远从容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那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恐惧取代。
    秦牧看著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说话。
    只是收回目光,迈步。
    朝那座高高在上的皇位,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他就那样走著,步伐从容,姿態优雅。
    仿佛他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走到皇位前,他停下。
    转过身。
    缓缓坐下。
    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
    姿態慵懒,从容不迫。
    那双深邃的眼眸,含著笑,扫过殿內的群臣。
    扫过那些震惊到失语的脸。
    扫过那些恐惧到颤抖的身影。
    最后,落在赵清雪身上。
    赵清雪站在殿中央,与他相距不过十丈。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看著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张绝世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
    没有人能看懂,甚至赵清雪自己很有可能也看不懂自己的情绪是什么。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朝臣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他们的陛下站在殿中央。
    看著那个男人坐在皇位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光。
    终於,
    周延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几乎要站不稳。
    他伸出手,扶住身旁的同僚,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满是深深的茫然。
    他看著皇位上的秦牧,又看看站在殿中央的赵清雪。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喃喃道:
    “这……这到底……”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陛下回来了。
    秦牧也来了。
    秦牧坐在了皇位上。
    陛下站在那里。
    这一切——
    意味著什么?
    周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离阳皇朝——
    恐怕要彻底变天了。
    而此刻,秦牧终於开口了。
    “诸位爱卿。”
    “既然都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那就好好商量一下——”
    “朕与你们陛下的大婚之事吧。”
    天启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秦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
    月白色的长袍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衣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与那张象徵著离阳皇权的紫檀木龙椅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就那样坐著,仿佛本就该在这里。
    仿佛这座宫殿,这方天地,本就是他的。
    赵清雪站在殿中央,距离他十丈之遥。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月白色的衣裙在晨光中同样泛著柔和的光。
    那张绝世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平静地扫过殿內的群臣。
    扫过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扫过那些写满震惊、困惑、愤怒、恐惧的脸。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殿內,那短暂的死寂终於被打破。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文官队列中炸响!
    一个身穿深紫色仙鹤补服的老臣,踉蹌著衝出队列。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那是礼部侍郎,陈文渊。
    三朝元老,以刚直敢諫闻名朝野。
    他曾当面顶撞先帝,也曾在赵清雪登基之初,力排眾议,上书拥护。
    他是离阳最忠诚的臣子之一。
    此刻,他衝到队列最前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皇位上的秦牧。
    盯著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
    “昏君!”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
    “你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我家陛下?!”
    “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国师败於你手?!”
    “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老夫今日就算血溅当场,也要为离阳討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那剑身不过一尺来长,却寒光凛冽,显然是一柄吹毛断髮的利器!
    他握紧剑柄,就要朝秦牧衝去!
    可他才迈出一步——
    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张巨鹿。
    他站在陈文渊面前,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
    “陈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
    陈文渊看著张巨鹿,看著这张与他同朝数十年的老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张相?!”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要拦我?!”
    张巨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陈大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文渊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张巨鹿已经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昨夜那一战,你也看见了。”
    “国师倾尽全力的一剑,被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一拳轰碎。”
    陈文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昨夜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想起那漫天飞舞的剑影。
    想起那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
    那是国师。
    离阳剑神,倾尽全力的一剑。
    可那一剑之后——
    一切归於平静。
    国师还站在广场上。
    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陈文渊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可那剑,却怎么也刺不出去。
    因为张巨鹿说的是事实。
    他这把老骨头,在国师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国师都败了。
    他上去,又能做什么?
    陈文渊的眼中,涌出泪来。
    那泪水顺著苍老的脸颊滑落,流过那些深深的皱纹,滴在深紫色的官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可他没有收剑。
    只是站在那里,握著剑,死死地盯著秦牧。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和不甘。
    就在这时——
    又一个声音响起。
    “老夫也不同意!”
    一个身穿深紫色麒麟补服的老者,从宗室队列中衝出。
    正是宗人府宗正,赵延年。
    他的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宗室成员,个个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怒。
    赵延年走到陈文渊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秦牧。
    “秦牧。”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离阳皇室的尊严,不容践踏。”
    “离阳女帝的婚事,不容外人做主。”
    “你就算再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也休想让我等低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的宗室成员,齐齐上前一步!
    “对!绝不低头!”
    “离阳皇室,寧死不屈!”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怒吼声此起彼伏,响彻殿內!
    紧接著——
    “臣等也不同意!”
    武將队列中,衝出七八个身影!
    为首的,是兵部侍郎陈延敬。
    他虎目圆睁,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將爆发的猛虎。
    “离阳的军队,离阳的男儿——”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绝不会任由外人欺凌!”
    “绝不会!”
    他身后的武將,齐齐拔出佩剑!
    剑光闪耀,寒光凛冽!
    “绝不!”
    怒吼声震天!
    紧接著——
    文官队列中,也衝出更多的人!
    那些紫袍的老臣,緋袍的中年官员,青袍的年轻官员——
    一个接一个,衝出队列!
    他们站在陈文渊、赵延年、陈延敬身后!
    与皇位上的秦牧,形成对峙!
    殿內,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一场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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