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三十天的期限就到了。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带著几分清冷。
    这一次大家选择的见面地点是关老爷子的家里,他那方方正正的四合院今天格外热闹。
    破烂侯还是那副老样子,和平时一样,身后背著一个破破烂烂的袋子,袋子上的补丁摞补丁,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
    不用多说,那袋子里面肯定就是他这次用来参与较量的物品,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背著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苏远的身后也背著一个盒子,盒子不大,却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棒梗也在,这两天他可没閒著,软磨硬泡地缠著关老爷子,终於看到了关老爷子准备用来参赛的物品。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眼力见长,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却实在看不出关老爷子拿的到底是真品还是假货。
    那瓶子放在那里,温润如玉,古意盎然,怎么看怎么像是真的。
    “这东西要是放到古玩市场上去,肯定能骗不少人!”棒梗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被关老爷子絮絮叨叨地数落了好久。
    造假,无论对於关老爷子还是破烂侯,都是不能允许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眼力是用来辨真偽的,不是用来骗人的。
    这是行里的规矩,也是做人的底线。
    破烂侯呲著牙,露出那颗有些发黄的门牙,站在关家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下。
    那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虽然稀疏了,却依然挺立著。
    “关老爷子,这次你就等著输吧。”
    破烂侯嘿嘿笑著,脸上满是得意,“这玩意儿,我可是让四九城內有名的造假大师製作的。我就在一旁看著,盯著每一个步骤,確保万无一失!”
    关老爷子哼了一声,斜眼看著他:“你还和造假的人有来往?你那点家底,就不怕被人坑了?”
    破烂侯在一旁笑著,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在他看来,能製造出假货还让人认为是真货,那也是本事,也是手艺。
    “造假怎么了?”破烂侯振振有词,“坑那些不识货的,倒也正常,只要不是咱们自己造出来坑人就行。再说了,我这又不是拿去卖,只是跟你比试比试,有什么关係?”
    关老爷子头一扭,懒得再看他。
    这段时间他是越看破烂侯越不像话了,为了那些老物件,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什么人都敢打交道,什么事都敢做。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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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远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来晚了,让大家久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棒梗和韩春明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远背后的那个盒子上。
    他们知道,那里面装的就是这一次用来比较的物品,是苏远这三十天的心血。
    关老爷子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把准备的物品都拿出来吧。早看完早散,別耽误工夫。”
    说著,关老爷子放下茶杯,起身从屋里捧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了自己製作的宣花瓶。
    那瓶子造型端庄,釉色温润,上面的青花纹饰古色古香,透著一股子岁月的气息。
    破烂侯立刻凑了上去,眼睛瞪得溜圆,仔细地鑑定著,想要找出一丝一毫的疏漏。
    苏远却在一旁鼓起掌来,由衷地讚嘆道:“好!关老爷子这宣花瓶仿製得不错。无论是做旧的工艺,还是上面所绘製的图案,都是古色古风,很有味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东西若是丟到外面市场上去,九成的人看不出来是假的。就算是行里的老手,也得仔细看半天才能看出端倪。”
    苏远还在夸奖,一旁的破烂侯却不乐意了,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先別急著吹嘘。”破烂侯不满地说,“这么大的问题,要是让別人看到,还以为我们这些人不识货呢。”
    他指著关老爷子做出的宣花瓶,语气里带著几分挑剔:“这就是你用来参加比较的东西?就这水平?”
    说著,破烂侯伸出手指,在宣花瓶上轻轻地摁了几下,感受著胎质的硬度。
    “要我说,这宣花瓶的胎质,一眼就能看出是近几年的產物。虽然表面做旧做得不错,可胎骨太新了,没有那种歷经岁月的老气。”破烂侯摇著头,“乍一看倒还挺像真的,可根本就经不起仔细的推敲。稍微懂点行的人,上手一摸就知道不对。”
    关老爷子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破烂侯这才得意洋洋地打开自己那个破袋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自己製作的宣花瓶。
    棒梗和韩春明都不说话了,两双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个瓶子。
    之前,关老爷子所做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真假难辨了。
    看起来像是真的,可总觉得哪里有些彆扭,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可如今破烂侯製作的东西,就不是这样了。
    棒梗和韩春明明明知道这东西是假的,可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真品。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物件摆在你面前,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岁月的沉淀,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怎么做到的?”棒梗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工艺实在是太高超了!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苏远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关老爷子也没有说话,只是围著那个瓶子转了好几圈,一会儿凑近了看釉色,一会儿退远了看器型,一会儿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瓶底的款识。
    足足十几分钟,他都没有说话,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破烂侯得意地笑起来,那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这个专门造假的大师,手艺还真的厉害!我拿著这个瓶子,仔细地看了两三天,翻来覆去地研究,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苏远微微一笑,目光在那个瓶子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扭过头去,不再看那瓶子。
    而破烂侯还在继续吹嘘著,滔滔不绝地讲著自己是如何找到那位大师,如何盯著他製作,如何小心翼翼地拿回来,说得唾沫横飞。
    突然,关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且这笑容越来越夸张,最后变成了一阵大笑。
    “破烂侯啊破烂侯。”关老爷子笑得直摇头,“你还是別吹嘘了,先仔细看看你的宣花瓶吧。这么长时间,你就没看出哪里不对吗?”
    破烂侯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凑过去,再次仔细地打量著那个瓶子,翻来覆去地看。
    没问题呀,一切都和真的一模一样,釉色、胎质、纹饰、款识,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关老爷子呵呵地笑著,指了指瓶身上的某个部位:“还是苏先生厉害,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我足足看了十几分钟,这才看到你这个瓶子的问题。看来,你给那位造假大师给的钱不够多啊!”
    “真正的宣花瓶,讲究的是釉里红。”关老爷子慢悠悠地说,“你这个瓶子,釉色虽然温润,可仔细看,红釉的部分稍微有点发暗,不是那种真正的宣德红。而且,宣德时期的釉里红,是有一种特殊的晕散效果的,你这个太规矩了。”
    说到这里,关老爷子也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破烂侯。
    破烂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他一把抓起那个瓶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弄出来完美无缺的宣花瓶了呢!”破烂侯懊恼地跺著脚,“那个混蛋,收了我那么多钱,居然还给我留一手!”
    虽然瓶子砸了,可是和关老爷子的比较,还是破烂侯的更胜一筹。
    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苏远淡然一笑,伸手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盒子:“那我也把自己造的小玩意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凑个热闹。”
    盒子打开,一个宣花瓶被苏远轻轻地拿了出来。
    因为刚刚的缘故,棒梗和韩春明第一时间注意的点就是泥胎和釉色。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瓶身上,仔细地打量著。
    然而在这两点上,苏远所製造的宣花瓶都无可挑剔。
    胎质细腻,釉色温润,那种老旧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
    无论是关老爷子还是破烂侯,此刻都无比严肃地看著那个瓶子,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五分钟过去了,没人说话。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说话。
    韩春明在一旁不停地摇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在他看来,苏远带来的这个瓶子根本就是真的,不可能是仿造的。
    造假,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的细腻,如此的逼真。
    棒梗却嘿嘿地笑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只要苏远能证明这瓶子不是自己买来的真品,那最后谁是冠军,已经不言而喻了。
    韩春明也只能乖乖地当自己的小弟,以后见了面就得喊一声“大哥”。
    突然,关老爷子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东西看起来真像真的。”
    “我仔细看了十几分钟,才能感觉到有一点点不对劲。”
    “若是別人把这瓶子送到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当成真品收藏。”
    破烂侯在一旁如同著魔一般地看著那个瓶子,眼睛一眨不眨。
    他有些不敢相信,造假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破烂侯在古玩行里混了几十年,眼力自认不差,可这个瓶子,他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一丝破绽都找不到。
    苏远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地说:“其实这个瓶子,问题还是很大的。”
    说著,苏远拿起瓶子,把瓶底展示给大家看。
    “这个泥胚,我完全是用手工製作的,而且尽力模仿著过去的工艺,每一步都按照古法来。”苏远指著瓶底那些细微的痕跡,“可是,模仿毕竟只是模仿,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完全复製的。过去的温度,窑火的变化,那些特殊的环境因素,是我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又指向瓶身的釉色:“若是真的宣德瓶子,它表面的釉色,应该是在高温釉和低温釉之间,有一种自然的过渡和交融。可是现在的窑,火候太难掌控了,我没办法完全还原那种效果,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的高温釉,一次性烧成。”
    关老爷子和破烂侯两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些东西,已经不仅仅是老物件的范畴了。
    苏远的涉猎,比他们所想的还要更广一些。
    他不仅懂鑑定,还懂製作,甚至懂那些已经失传的古法工艺。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活著的宝藏。
    破烂侯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而关老爷子已经深深地鞠了一躬,態度诚恳而恭敬:“能做到如此程度,我心服口服了!苏先生,您这一手,我关某人这辈子都赶不上。”
    破烂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带著几分失落,几分不甘,还有几分由衷的敬佩。
    “愿赌服输啊!”破烂侯苦笑著说,“我破烂侯这辈子,很少服人,可今天,我服了。苏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破烂侯绝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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