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葵是个粗线条,想不到这些。
    除夕年宴上的菜式多是沈时熙爱吃的,夜里的大戏排的是大闹天宫,东君和羲和最喜欢看的,晚上君臣们守岁,二皇子还安排了扑克牌,臣子们三五成群或是拖板车,或是斗地主,人人都兴致勃勃,连卢世勛这样的老头儿都熬了个通宵。
    二皇子的差事办得很不错。
    正旦日,也是东君和羲和的生辰,二人今年虚岁五岁了。
    正旦的大宴上,沈时熙当著亲贵大臣以及內外命妇的面奖赏了二皇子,二皇子特別高兴。
    沈时熙也提议,袁昭月、许妙英和李思荷三个妃妾为皇太后侍疾有功,当晋位。
    给的建议是,袁昭月晋位选侍,许妙英晋位婕妤,李思荷晋妃位,相当於是各晋位一品。
    结果李元恪不同意,“妃位上已有四人,不必再多一个人了,准袁氏和李氏晋位即可,李氏出身卑贱,已忝居嬪位,当感恩才是,为皇太后侍疾乃是本分,何来功劳一说!”
    李氏愕然。
    袁昭月和许妙英忙谢恩。
    李思荷就愣住了,为什么她去侍疾就是本分了?
    不都是妃妾吗?
    但有区別,因为袁昭月和许妙英是奉皇后懿旨,而她则是主动请缨,所以皇后娘娘这是忌惮她,提前和皇上通气,然后在这样的大场合提议显摆自己的大度,再让皇上驳回,她就没法晋妃位了。
    不愧是皇后!
    李思荷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维持著平静,內心里难免失望和怨懟。
    当初要不是皇后,她生三皇子怕是会一尸两命,可皇后既然救了她的命,如今区区一个妃位却不愿给。
    徐充容看了她一眼,李思荷感觉她也在嘲讽自己。
    不都是九嬪位吗?
    袁选侍则很高兴,如今后宫里除了皇后娘娘,谁都没有资格侍寢,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和她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只爭位份的话,她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
    许妙英成了婕妤,也很高兴,她只有一个目的,达成一宫主位,將儿子光明正大地养在膝下。
    皇后娘娘支持她,她就信心满满。
    正旦日,沈家的誥命们来昭阳宫见沈时熙,一家子骨肉在一起说话。
    太夫人身体硬朗,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平辈有二嫂何綺陌,表姐杜含筠,彼此问候一番后,就说起了远在南面的沈三。
    沈时熙问道,“三妹妹有没有说找到合適的人?”
    二夫人道,“她写信回来,提了一嘴桐城江家的家主江醉白,臣妇也问过娘娘的三兄,那人还算不错,若是能成也挺好,江家虽是商户,到底也家风清白,一家子为人端正。”
    沈时熙点头,“三妹妹觉得好就好,婚姻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已经经歷过一次了,再拿一次主意就有了经验。”
    二夫人心说,这种事要什么经验啊!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认命。
    杜含筠就道,“前些日子听说康王府和昌寧侯府在议亲呢,昌寧侯要娶昇平郡主了,娘娘听说过这事吗?”
    沈时熙道,“徐充容倒是来说过一嘴,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係呢,难道我还会反对不成?”
    何綺陌笑道,“昇平郡主死了两任丈夫,外头添了个克夫的名头,昌寧侯宠妾灭妻,名声也不大好,倒是般配得很。”
    沈家的人前脚告辞,康王妃后脚就请见,沈时熙倒是想听听她要说什么,好奇,就让进来了。
    康王妃是来请旨赐婚的,理由还挺光明正大。
    “总归原先是给娘娘当过妹夫的,若是能得娘娘的懿旨赐婚,也显得娘娘大度,尽显娘娘母仪天下的风范。”
    康王妃摆了摆长辈的架势。
    沈时熙笑了一下,“本宫一向不在这种事上挣名声,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下旨让昌寧侯和本宫三妹和离。
    昇平能够再谋良婿,本宫深感欣慰,但愿这一次她和昌寧侯能够白头偕老,若又有个不测,怕是会坏了皇家名声。”
    康王妃气冲冲地出了宫,去找皇太后告状,没能进慈寧宫的大门。
    皇太后自从上次被果郡王气得吐血之后,身体每况愈下,虽有太医竭力调治,后来又有杨庭毓被狗咬废了,再一流放,接连打击下,彻底就起不来床。
    沈时熙这边,朝鱼在给她说昇平郡主和昌寧侯的事,竟是昇平郡主给昌寧侯下了套。
    据说,昇平郡主的马车坏了,她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昌寧侯恰好经过,就过问了一句,结果就被昇平郡主扑了个满怀。
    大庭广眾之下,二人有了肌肤相亲,一方还是郡主,昌寧侯不得不娶。
    康王妃回到府上,还气得要发疯,昇平郡主听说皇后竟是如此诅咒她,委屈得眼泪汪汪,康王见妻女如此,自是一口气难平。
    “本王还说,若是皇后识趣,在昇平的婚事上给予一二体面,本王说不定就把郇王的那点子心思告发了。
    她既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本王帮忙隱瞒了。”
    永熙十四年三月十八日,千秋令诞,沈时熙早朝时受了朝臣的参拜,之后去拜见了皇太后,再在凤翊宫里接受了內外命妇的朝贺。
    傍晚时分,一家人忙完了,再次在桃林里种下了一株桃树苗,这是第二十一株桃树了。
    四月二十二日,扶光和望舒周岁生日,皇帝在含元殿大宴宾客,朝中三品以上的亲贵大臣及外命妇都被邀请。
    规模不亚於太子和羲和周岁礼。
    李元恪赐名,老十一名字李承徽,老十二的名字是李承彻。
    太子名字李承御,两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名字是从他名字的双人旁,三人的名字与所有庶出皇子的名字就不同了。
    连二皇子心里都浮上了一些酸涩来,父皇既把偏心摆到了明面上便是没把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子们当回事。
    三皇子自是不必说,气得手都在抖,拿不起筷子了。
    昨晚上母妃还说了,他们这些不是从母后肚子里爬出来的皇子们,打小儿连满月礼都不曾办过,就別说周岁礼了。
    往后怕是“成童礼”也不必想,这辈子大约只会办个大婚仪式,何其可悲!
    但没人敢闹。
    今年少了大公主这个祸害,周岁宴上无波无澜。
    扶光和望舒被养得很好,十一个多月就会走路了,练习了几天,走得还挺稳当,望舒会喊爹,喊得还挺清晰的,扶光就稍微差了点,喊爹像在喊“滴滴”。
    每次他喊的时候,沈时熙都要在心里为儿子补上两个字“打车”。
    她並不知道,她腹誹的时候,李元恪都要瞪她一眼。
    端午后,一支商队绕道从西陵进了大周,手续齐备,一路过关卡,直奔上京而来,居住在崇化坊。
    崇化坊、布政坊和醴泉坊靠近西市,这里住了大量的胡人。
    这一支商队中为首的老爷四十多岁,家资颇丰,膝下有个二十来岁的儿子,名叫阿翰那,粟特人,这一次就是奔著国子监招生来的。
    栗特属於东伊朗语支民族,史上称“昭武九姓”,从东汉至宋,以经商闻名,自汉以来,栗特人大规模沿著丝绸之路迁居中国。
    大周如今在鼎盛时期,更是有不少栗特商人借朝廷刚刚发布的留学政策携带儿子来大周留学经商,若有机会定居大周。
    阿翰那只是诸多人之一。
    他的父亲为他缴纳了高额的借读费,阿翰那也极为顺利地入了国子监的留学班,这个班上全都是留学生,汉文需要从零开始学。
    但阿翰那的基础无疑很好,半年不到的时间通过考试,入国子监外舍。
    天下书院在宸元昭皇后的推动下进行了制度改革,採用的是后世改革家王安石的三舍法制度。
    学生根据学业程度和日常表现分为?外舍、內舍、上舍?三个等级,形成了一套分级培养与晋升的制度。
    但不同的是上舍虽然也分上中下三等人才,可这只和奖学金掛鉤,並没有免试的优待,如此,相当於为穷苦子弟谋到了一条生路。
    富贵人家的孩子不稀罕三十两、二十两和十两的奖学金,可对寒门学子来说,有时候是救命钱,也是一道青云梯。
    因为上京赶考要的银子还不少。
    沈时熙听说大公主意外有孕是在年底的除夕年宴上,这话还是康王妃说出来的,当著整个宗室的面,给沈时熙敬酒,恭喜沈时熙有了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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