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兰微微歪了歪头,长发如瀑布般从肩侧滑落。
    她向前一步。
    银色长裙的裙摆拂过晶体砖面,发出细碎的银铃声。
    这声音不是物理震动,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共鸣。
    杨宇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体內某根平时绷得极紧的弦,在那声银铃响起的瞬间,鬆了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
    对普通人来说,这叫心动。
    对主神级强者来说,这叫破防。
    “杨宇阁下。”
    希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谈判时那种精明的清脆,而是一种带著微微气音的低语,像羽毛擦过耳廓。
    “我见过无数代行者。”
    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级,距离越近,她周身散发的气息越柔和,像初雪融化时的水汽。
    “他们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机器。没有一个像你。”
    她停在杨宇面前一臂之距。
    抬起右手。
    指尖带著星河般的微光,朝杨宇的掌心伸了过去。
    这一刻,整个斗兽场安静得能听到虚空粒子流动的声音。
    “噗!!”
    小白嘴里正含著的一颗糖果直接喷了出去,砸在地上炸开一个小坑。
    她瞪大了眼,嘴唇翕动了三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要脸。”
    路西法端著空果汁杯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她没说话,但背后的十二翼无意识地展开了两只。
    那是一种防御姿態,也是一种警告。
    万机之神的粉色脑壳从暗处探出来,几千只电子眼全功率对焦,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弹幕:
    【实时检测:目標正在释放高阶精神诱导波!频率与人类多巴胺分泌曲线高度吻合!】
    【判定:美人计!经典且有效的美人计!】
    【个人备註:虽然我是铁皮疙瘩但好好奇校长会不会上当啊啊啊!!】
    杨焰没有看数据。
    她死死盯著希兰那只伸向杨宇的手,暗金色的火焰已经在掌心无声燃起。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意味著她已经在脑子里把对方烧了七遍。
    她弟弟什么德性她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看著別人当面对自家弟弟下套,那是另一回事。
    “小宇!!”杨焰开口。
    “知道了,姐。”
    杨宇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希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藏在完美的演技之下,但逃不过杨宇的感知。
    那是猎手即將咬合猎物时的兴奋。他甚至能感觉到,希兰的精神诱导场在他抬手的剎那暴涨了三倍,像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试图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直接侵入他的神魂。
    好快的反应。
    好精准的节奏把控。
    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是路西法,都可能在这一刻被钻了空子。
    可惜。
    她遇到的是杨宇。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在死寂的斗兽场中炸开。
    那不是握手。
    是一记正儿八经的、力度十足的、毫不留情的巴掌。
    杨宇的右手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弧度挥出,掌心精准地拍在了希兰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
    但够响。
    希兰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不是装的那种茫然,是真正的茫然。
    手被打了。
    她的手。
    被打了。
    “你……”希兰的声音卡住了。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杨宇收回手,不紧不慢地在风衣上蹭了蹭掌心。他歪著头看希兰,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蔑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困惑。
    “说真的,我有点失望。”
    他竖起食指在希兰面前晃了晃。
    “我杨宇从蓝星一路杀到深渊,又从深渊杀穿了整个宇宙。深渊母神给我当保姆,万机之神给我当吉祥物。你知道我路上见过多少美人计?”
    他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噼里啪啦打字记录的万机之神,又看了看嘴角还掛著一丝冷笑的路西法,最后瞥了一眼气得猫耳都竖起来的小白。
    “说句不好听的,我身边隨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你使得好。”
    小白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意一滯。
    这算夸她还是骂她?
    希兰的表情变了。
    那层完美的人皮面具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裂缝从嘴角蔓延到眼尾,她那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瞳孔中,柔情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褪去。
    露出底下的,是冰。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希兰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甚至更冷。
    杨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希兰面前。
    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他低头看著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跟下属谈kpi。
    “我的条件很简单。”
    “带著你们宇宙气泡,整体併入我的深渊体系。所有法则、所有资源、所有人口,打包过户。从今往后,你的宇宙就是我深渊的高层。”
    “想要源质?无限量供应。”
    “想要保护?我给你兜底。”
    他伸出右手。这次是真的要握手。
    “怎么样?比色诱靠谱多了吧?”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希兰笑了。
    那笑容不再优雅,不再温柔,不再带著任何討好的成分。那是一种终於撕下所有偽装之后的、纯粹的嘲讽。
    “你让我併入你的深渊?”
    “你知道织梦者一族统御了多少个时间线吗?你知道我族的底蕴是这片气泡海洋中排名第三的存在吗?”
    “你一个刚从培养皿里爬出来的新生儿,张口就要我举族投降?”
    她后退一步。
    银色长裙开始剥落。不是碎裂,是融化。银色的碎片向上飘散,露出底下的真实形態。
    那不是人类。
    那是一团由无数半透明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状生命体。
    每一根丝线都在独立运算著不同的概率分支,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直径数千里的、不断变幻形態的几何织体。
    她的本体。
    织梦者。
    编织概率、操控因果的高维种族。
    “我承认你的肉身很硬,你的分身很多,你抢饭的速度很快。”
    希兰的声音从织体的每一根丝线中同步传出,形成了一种嗡嗡的合唱。
    “但你以为光凭这些,就能让我跪下?”
    千万根丝线同时绷紧。
    虚空中出现了无数条闪烁的概率线,每一条都指向杨宇的要害。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对“未来”的直接改写——在希兰的编织下,杨宇接下来所有可能的行动轨跡,都被提前锁死。
    半步超脱。
    比墨菲还要强出一个台阶的、真正的半步超脱境。
    杨宇的风衣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里,每个方向都是软的,但每个方向都走不通。
    概率被改写了,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出拳的轨跡偏移,甚至连思维都出现了半秒的延迟。
    他皱了皱眉。
    打不过。
    硬碰硬,他真的打不过。
    他的体量大,深渊宇宙给了他近乎无限的能量储备,但在纯粹的个体战斗力上,希兰这种浸淫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確实压了他一头。
    “校长!她的概率编织正在侵蚀你的行动自由度!”
    万机之神尖叫。
    路西法拔剑半出鞘,被杨宇抬手拦住。
    “不用帮忙。”
    “打不过,跟打不打,是两码事。”
    他抬手。
    不是对著希兰,而是对著自己身后那道连通深渊宇宙的虚空裂缝。
    深渊裂缝之中,一股金色的洪流倒灌而出。
    那是经过杨焰毁灭本源淬炼后的精纯源质,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让主神战慄的高维能量。
    金色洪流没有散开。
    它沿著杨宇的脊椎涌入,灌满了他体內那个已经吞噬了一整个宇宙的微型深渊。
    杨宇的气息变了。
    不是暴涨。是质变。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所有物质都在向他靠近。
    脚下的晶体砖、头顶的虚空粒子、甚至远处磨坊飘出的能量余波,全部在缓缓向他匯聚。
    不是引力。
    是定义。
    在源质的催化下,杨宇对“万物”的感知打通了。
    他能看见希兰每一根概率丝线的底层编码,能读懂那些编码背后的逻辑架构,能触摸到“因果”这个概念本身的形状。
    “看清楚了。”杨宇握紧裁决之剑,剑尖向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代行者都听到了。
    “你的概率编织,不是改写未来。你只是在未来所有的分支路径里,提前堵死了我能走通的那几条。”
    希兰的织体微微震颤。
    “所以,如果我不走路呢?”
    杨宇提剑。
    一步跨出。
    脚下没有踩到任何东西,因为他踩碎了“距离”。
    裁决之剑横斩。
    剑气不是能量,不是法则,不是规则。
    那是一道纯粹的“否定”。
    万物化剑。
    杨宇將脚下的晶体砖变成了剑。
    不是碎片飞射,而是这些砖的“存在意义”被改写为“切割”。空气变成了剑,光线变成了剑,甚至希兰用来锁死他行动轨跡的那些概率丝线本身,也在接触到源质能量的瞬间,被强行改写属性,变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不可能!”
    希兰的合唱声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她疯狂重编概率。
    杨宇的剑斩中了她三根核心丝线。
    不,因果被改写了,这一剑从未存在过。
    杨宇的攻击被抹消了。
    但杨宇只是冷冷一笑。
    他体內的源质燃烧了一口。
    轰!
    金色的光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迸射而出。
    那股光芒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覆盖的。
    源质的本质,是零点维度的基础。
    而希兰的因果改写,运行在零点维度之上。
    当杨宇用源质去抵消因果改写时,等於用地基去撞地上的楼房。
    楼塌了。
    那一剑,重新存在了。
    三根核心丝线断裂。
    希兰的织体缺了一角。
    “你!”希兰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在燃烧源质?你疯了!那是超脱的钥匙!你把钥匙当柴火烧?!”
    杨宇没回答。
    第二剑已经劈下。
    这一次,他將“重力”变成了剑。
    整个斗兽场的重力常数在一瞬间被篡改为无穷大,所有指向希兰。
    希兰改写因果,让重力从未被篡改。
    杨宇烧源质,让改写从未发生。
    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完全脱离了物理层面。
    这是概念对概念。
    定义对定义。
    底层逻辑的贴身肉搏。
    远处,那些代行者的跟隨者,一个个陷入了苦恼之中。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能感知到恐怖的能量波动,能看到空间在两人交锋处反覆崩塌重建,但它完全无法理解两人之间到底在发生什么。
    那就好像两个程式设计师在底层代码里互相刪对方的函数。
    旁观者只能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崩溃,却根本不知道键盘上按了什么。
    第三剑。第四剑。第七剑。
    杨宇出剑越来越快。
    每一剑都伴隨著源质的燃烧,每一次燃烧都在强行覆写希兰的因果修正。
    到第十一剑时,希兰的织体已经被斩散了四次。
    每一次,她都凭藉半步超脱的本源重新凝聚。
    但每重聚一次,她的本源就小一圈,丝线的密度就低一成。
    而杨宇。
    他的气息始终稳定。
    源质在烧,但他的本源纹丝未动。
    他就像一个拿著公款打牌的赌徒,输贏都不心疼,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第五次了。”
    杨宇停下剑,看著面前重新凝聚的希兰。
    希兰的织体本源已经从最初的数千里直径,缩小到了不足百里。
    每一根丝线都在剧烈颤抖,那是本源即將枯竭的前兆。
    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灰飞烟灭不算死。
    神魂粉碎不算死。
    只有本源彻底消耗殆空,才是真正的终结。
    而希兰的本源,已经只剩不到一成。
    杨宇的本源?
    满的。
    “你……到底烧了多少源质?”
    希兰的声音不再是合唱,只剩下单薄的一条线,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大概快全烧了吧。”杨宇隨口答道,“没仔细数。”
    “所以,你还要打吗?”
    “这可是你的机会,没有源质的加成,我不是你的对手!”
    全场死寂。
    那种沉默不是敬畏,是纯粹的恐惧。
    机械星轨巨蛇的万千鳞片同时停转,演算核心弹出一条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此人將全部源质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投入战斗。结论:非理性行为体,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墨菲那团黑色液体缩成了一颗球,独眼死死闭著,像是不敢再看第二眼。
    它终於彻底確认了一件事。
    这人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疯。
    那可是源质!超脱的唯一钥匙!
    整个试炼场十二方势力拼了命才能抢到一点的东西,他拿来当柴烧,烧完了还一脸无所谓地说“没仔细数”。
    八臂代行者下意识后退了三步,把自己藏在青铜柱的阴影里。
    无面发光体周身的符號全部暗淡,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招惹这个疯子。
    因为他说一换一的时候,是认真的。
    而希兰,气得浑身丝线都在痉挛。
    “你……你这个疯子!”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了空间。
    她没输在实力上。
    她输在对方根本不在乎代价。
    “你把所有源质都烧光了!你拿什么超脱!你拿什么贏这场赌局!”
    杨宇耸了耸肩,剑尖往身后一指。
    希兰的目光顺著剑尖看过去。
    血肉磨坊。
    那座庞大的青铜巨兽依旧在轰鸣。
    齿轮咬合,磨盘旋转,无数生灵被漩涡吞入、碾碎、榨取。
    殷红的源质正从出水口汩汩流出,匯入凹槽,池面缓缓上涨。
    而杨宇那数千万个金色分身,依然手持勺子,排著整齐的队列,等待著下一轮“开饭”。
    希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於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把源质当成稀缺资源。
    因为那座磨坊,就是他的提款机。
    烧光了?再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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