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璃。”
    就在叶红璃准备离开的剎那,一个平静中带著威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身形微顿,侧过头。
    不远处,一名身著华贵凤袍、气质雍容高贵的女子凌空而立,正是王母娘娘。
    “有事?”叶红璃的语气不冷不热,既无多少敬意,也谈不上失礼。
    对於王母,叶红璃心情复杂。
    学生时代,她曾仗著王母娘娘眷顾之名,行事无忌,旁人皆以为她备受宠爱。
    实则,王母真正看重的,是她那位在灵植培育上天赋异稟的母亲。
    对她叶红璃本人,王母谈不上喜欢,甚至因其偏执心性而有所不喜。
    但无论如何,当年確实受过其荫庇,这份因果,叶红璃不会装作不知。
    看著眼前气息渊深、已踏入准圣之境、与自己站在了同一层次的叶红璃,王母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轻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道:
    “为了一个男人,执念至此,甚至不惜墮入魔道,走到今日这般境地……你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她多少了解一些叶红璃对秦乐的疯狂执念,但始终无法理解,一个人怎能为了另一个人,偏执至此,走上这条凶险万分的绝路。
    若非入魔,以叶红璃原本的资质心性,此刻恐怕连地仙都未必能成。
    听到这个问题,叶红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她赤眸看向王母,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觉得,现在这样……再好不过。”
    话音未落,不等王母再开口,她周身空间一阵模糊,身影已如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直接离去,没有丝毫停留敘旧的打算。
    王母望著她消失的位置,眉头微蹙,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此番前来,是受叶红璃母亲所託,看看这误入歧途的女儿是否安好。
    见她未被心魔吞噬,亦成功渡劫,总算能回去给那位忧心忡忡的母亲一个交代了。
    半个月后,秦乐清雅的小院。
    石桌旁,围坐著几张熟悉的面孔——陈云、楚小南、陆清霜、洛秋月、王之恆、李嫣然,以及楚小南的妹妹楚安然,还有那位与陈云形影不离、共同钻研奇技淫巧的周紈紈。
    七十多年光阴,足以改变许多。陈云与周紈紈这对科研搭档,不出意外地结为了道侣。
    据秦乐所知,还是周紈絝主动出击、態度强硬才促成的。
    若等陈云这根科研木头自己开窍,怕是比让秦乐成圣还难。
    今日,又到了秦乐每两年一次、以天道层次道韵,为几位至交好友开小灶讲道的日子。
    七十年过去,陈云等人凭藉著秦乐的讲道、自身努力以及换取的各种资源,修为已稳步提升至天仙圆满。
    然而,金仙果位依旧如同雾里看花,遥不可及。
    这实属正常,领悟仙道的难度,与感悟法则完全不在一个维度,最终能否踏出那一步,终究要看个人缘法。
    秦乐的讲道,如今更多是帮他们梳理自身,巩固根基,指明方向,难以再带来质的飞跃。
    八人中,修为最高的当属楚安然,已达金仙中期。
    这倒不奇怪,她本就是天地灵物转世,金仙境界对她而言不过是回归起点,而非终点。
    这七十多年,於她而言,更像是在找回前世的力量。
    同样在这七十年间,藉助秦乐帮忙弄到的悟道茶叶,以及他们自己不懈努力换取的天材地宝,几人终於成功地將各自至亲的修为推至地仙之境,助他们摆脱寿元桎梏,得享长生。
    至此,那份深藏心底、害怕与至亲天人永隔的隱忧,总算可以放下了。
    讲道结束,玄妙道韵缓缓散去,眾人相继从深层次的感悟中甦醒。
    这时,楚安然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秦乐哥哥,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叶红璃她……已经突破到准圣了。”
    消息源自她的师父王母娘娘。
    她並不担心秦乐的安危,毕竟这位哥哥的后台和手段实在深不可测,但叶红璃晋升准圣这种大事,她觉得有必要让秦乐知晓。
    “什么?!”
    “准圣?!”
    “这么快?!”
    除秦乐外,其余几人皆是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云更是直接叫了出来:
    “我去!不是吧?!我们还在这儿天仙圆满摸鱼,连金仙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那傢伙……居然都跑到准圣去了?!”
    他这话道出了几人心中的复杂滋味。
    大家同是凡间出来的老同学,他们还在为衝击金仙苦苦挣扎,叶红璃却已一骑绝尘,踏入了那需要仰望的准圣之境,这差距,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啪!
    周紈絝没好气地拍了下陈云的后脑勺:“嚷嚷什么!她走的是魔道,看似勇猛精进,实则心魔深种,將来必有反噬自毁之日。有什么好羡慕的?”
    话虽如此,陈云心里也清楚,即便知道是饮鴆止渴,但准圣二字代表的实力与地位,对无数修士而言,仍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短暂却耀眼巔峰,足以让许多人鋌而走险。
    陈云转头看向一直神色淡然的秦乐,问道:“老秦,你怎么看?有啥想法没?”
    秦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想法?她现在,就算成了准圣,也打不过我啊。再说,我不是还有大腿可以抱么?”
    七十多年过去,秦乐的实力提升,才是真正恐怖到令人髮指。
    时空、造化、生命三条早已领悟的大道,加上前两天无意间又领悟眾生大道……
    四条大道在手,仅凭自身修为与对大道的驾驭,秦乐便已足以与任何一位老牌准圣平分秋色,甚至隱隱佔据上风。
    若是再祭出那杆凶兵……
    用陈云私下的吐槽来说:“那基本上就是准圣里的『人形自走犯规武器』。”
    更別提他还有薪火和帝火。
    论正面战力,秦乐早已超越了寻常准圣的范畴,虽远不及真正的圣人,但也绝非寻常准圣能够比擬。
    叶红璃突破准圣?
    在秦乐看来,確实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等她哪天真的突破到圣人境界,或许还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
    不过到了那时候……
    黎九鳶这位新晋圣人姐姐肯定会护著他,另外几位圣人看在他过往功绩的份上,多半也不会袖手旁观。
    八个打一个?
    秦乐觉得,叶红璃就算再疯再强,应该也没这个本事。
    看到秦乐这副轻鬆愜意、稳坐钓鱼台的模样,眾人心中的那点紧张和担忧也烟消云散,不由得笑了起来。
    確实,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怪物,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需要让准圣都感到无力的高度。
    又閒聊了片刻,眾人便商量著,打算一起下凡走走。
    距离上次回去探望亲人,已近十年光景。虽说至亲们都已长生,但选择飞升天界的终究是少数。
    趁著閒暇,回去看看,享受一番人间烟火与天伦之乐,也是美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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