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作者:佚名
    第95章 三问医家
    尸山血海之中,盖聂一袭布衣,渊渟岳峙。
    这位號称“天下第一剑”的鬼谷传人,在亲手屠尽了数百名齐国最精锐的技击士后,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剑气划破的衣衫下,渗出点点殷红,在海风的吹拂下,带著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高景的目光,越过盖聂,落在了不远处那对瑟瑟发抖的师徒身上。
    医家念端,人如其名,端庄而清冷。此刻她正紧紧地將那个名为端木蓉的小女孩护在身后,看向盖聂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高景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念端却先一步对身后的端木蓉说道,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蓉儿,你记住!医者,当有三不救!一不救將死之人,此乃天命;二不救不信医者,此乃自绝;三,不救习武弄剑、逞凶斗狠之徒!”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盯著盖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端木蓉怯生生地看看盖聂,又看看一脸无奈的高景,最后將目光落在师父那冰冷的侧脸上,低下头,小声地应道:“是,师傅。”
    盖聂闻言,只是默然地收剑入鞘,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高景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这是迁怒。医者仁心,见此等惨状,念端心中的痛苦与不忍,尽数化作了对始作俑者盖聂的憎恶。
    他没有去劝解,只是上前一步,对著念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儒家之礼:“儒家高景,见过念端先生。此地血腥气过重,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远处有我等的马车,不如先换个地方?”
    a 念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如同铁塔般的无双鬼,和那个腰悬双剑、气息阴冷的黑白玄翦,眉头蹙得更紧了。在她眼中,高景这群人,与盖聂並无二致,皆是些江湖莽夫。
    高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我等此番只是路过,恰逢其会。但念端先生不同。齐国技击士乃是王室机密,如今折损近千人於此,先生恰好又在现场……若是被其他技击士遇上,怕是百口莫辩。为防不测,先生不妨与我们同行一段?”
    这番话,点明了利害。齐国既然能隱藏技击士多年,又岂会放任知晓此秘密的活口离开?
    念端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怀中尚且年幼的端木蓉,沉默了。
    高景知道她已心动,便不再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当先朝马车走去。
    ……
    远离了那片尸山血海,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篝火燃起,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高景拿著一包金疮药,走到正在自行处理伤口的盖聂身边,示意了一下。
    盖聂迟疑著,摇了摇头:“不敢有劳先生了,盖某自己来便是。”
    高景也不勉强,將药包放在他身旁,隨口问道:“来找卫庄?”
    盖聂处理著胸前的伤口,闻言动作一顿:“是韩非告知我,小庄在齐国失踪了,我一路追踪至此。”
    “韩非已经到秦国了?”高景皱了皱眉,“他有没有说具体缘由?”
    盖聂摇头:“时间紧急,並未详说。”
    处理完身前的伤口,后背的位置,盖聂便有些无能为力了。
    高景嘆了口气,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布巾,一边帮他擦拭伤口,一边说道:“看来是韩国內部出了问题……卫庄是落到技击士手里了?”
    盖聂点头:“我查到此地,那些人便不由分说地杀了过来。”
    “韩国,齐国……呵呵,有意思。”高景思索著,突然笑了,“放心,卫庄暂时不会有事。我倒是比较担心韩非,他现在才是命在旦夕。我要立刻赶去秦国救他,卫庄,就交给你了。”
    盖聂奇怪道:“秦王与韩非先生相谈甚欢,为何会害他?”
    高景冷哼一声:“韩非一句『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得罪了多少人?想他死的人,可不比想你死的少!其中还牵扯到了『苍龙七宿』,阴阳家……我不去,韩非活不了几天。”
    盖聂好歹也是鬼谷弟子,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凶险,郑重道:“先生儘管去便是!”
    高景一边为他上药,一边压低声音道:“传说姜子牙曾建有一处秘密监狱,名为『噬牙狱』,就在这桑海海岸的某处。据说只有在退潮时,入口才会显现……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盖聂微微点头:“多谢先生,我会救出小庄的。”
    “嗯!”高景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忽然玩心大起,在盖聂的伤处轻轻拍了一下。
    “唔!”盖聂身躯一颤,闷哼一声。
    高景笑著起身,一脸无辜:“呵,我还以为剑圣是不会疼的呢!”
    盖聂:“……”
    ……
    处理完盖聂的事,高景又来到念端师徒附近,笑道:“委屈念端先生了。”
    念端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a 倒是她身后的端木蓉,一直偷偷地打量著高景,见他看来,立刻鼓起勇气,学著大人的语气,脆生生地说道:“我师傅说了,不救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的!”
    高景哑然失笑,他看著这个粉雕玉琢、一脸倔强的小姑娘,忽然问道:“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学医?”
    端木蓉一愣,挺起小胸膛,理直气壮地答道:“自然是为了治病救人!”
    高景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何要治病救人?”
    端木蓉被问住了,她看看师父,又看看高景,小脸涨得通红,想了半天,才不確定地说道:“因为……因为看到別人生病,我会难过?”
    高景笑了,他伸出三根手指,循循善诱道:“儒家有三问:一问,何为医?二问,何为救?三问,何为人?”
    他看著端木蓉,也看著一旁竖起了耳朵的念端,缓缓说道:“医者,医病,更医心。方才那位盖聂先生,身有百创,此为『病』,需药石医之。但他身陷杀戮,心亦有『病』,此『病』,又该如何医治?”
    “將他拒之门外,任其伤重而亡,便能让他心中之『病』痊癒吗?不能。你救他身,再以言语点化其心,方为『全功』。此为『医』。”
    “何为救?救一人,还是救天下人?你今日救了一名恶贯满盈的盗匪,他明日便可能去残害十名无辜的百姓。你救一人,却害了十人,此为『救』,还是『不救』?”
    “何为人?习武者是人,农夫是人,帝王將相是人,贩夫走卒亦是人。你医家行道,救死扶伤,若在心中先行將人分出三六九等,这个能救,那个不能救。那这医道,岂非也成了看人下菜的势利之学?如此,与那些趋炎附附势的小人,又有何异?”
    高景一连三问,如三柄重锤,狠狠砸在念端的心上。她那张总是清冷如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与思索之色。
    她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救”字背后,竟还蕴含著如此深邃的道理。
    高景看著她,最后轻嘆一声:“儒家亦佩剑,但这剑,不是为了逞凶斗狠,而是为了守护心中的『道』。盖聂先生的剑,或许杀了人,但他所守护的,却是那位年轻秦王心中的天下。孰是孰非,又岂是简单的『不救』二字,可以论断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篝火旁。
    许久之后,端木蓉怯生生地走到高景身边,將一个小小的药瓶递了过来,小声道:“我……我叫端木蓉……你叫什么名字?”
    高景接过药瓶,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笑道:“我叫高景。很高兴认识你,蓉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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