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窟外,傍晚的风带著雪山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却也吹散了地底带出的最后一丝硫磺燥气。聂凌风站在那狰狞洞口前,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重归“平静”的黑暗,仿佛要將这段奇遇、这场蜕变、这份沉甸甸的责任,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巧的寒玉盒,打开。里面,八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温和红光的血菩提,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精纯灵力扑面而来,仅仅闻上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都消减了几分。
    聂凌风取出三颗,放在掌心看了看。这三颗成色最好,灵力最足,是那株顽强藤蔓上结出的精华。他想了想,又將其中两颗放回盒子,只留一颗最小的、光芒略显黯淡的握在手里。
    “聂凌风?”陈朵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到他这奇怪的举动,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虽然对天材地宝的价值没有明確概念,但也知道这血菩提是好东西,是聂凌风冒著风险、还用了“调虎离山”计才辛苦摘来的,就这么拿出来……(??_??)?
    聂凌风看到陈朵那副“自家好东西要被拿走了”的小表情,不由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总得给他们个交代。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么大动静进去,又『安然无恙』地出来,外面那些眼巴巴等著的傢伙,会善罢甘休?”
    他捏了捏手里那颗最小的血菩提,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嘲讽:“这颗个头最小,灵气也最弱,勉强够交差,堵住某些人的嘴。剩下的,才是咱们自己的。”
    陈朵似懂非懂,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只是目光还恋恋不捨地瞟了眼寒玉盒里剩下的五颗“大宝贝”。在她简单的认知里,聂凌风冒险得到的东西,就应该全是聂凌风的。(??? ? ???)
    聂凌风將寒玉盒小心收好,贴身放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收敛了眼中那因实力暴涨、融合神物而自然流露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流光和威严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经歷了些风险、略有收穫、但也消耗不小的“普通”公司特派员。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著陈朵,迈步朝著远处那片临时设立的警戒线走去。
    警戒线外,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空旷荒凉的山地上,此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印著“哪都通”logo的黑色厢车、造型硬派的越野、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更多的人则聚集在警戒线內,涇渭分明地分成好几拨,彼此间眼神警惕,气氛凝重。
    人数最多的,自然是穿著统一制服、正在忙碌布防、维持秩序的哪都通员工。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男人,正是西南分部的临时负责人老周。他看到聂凌风和陈朵的身影出现,明显鬆了口气,立刻带著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聂先生!陈朵姑娘!你们可算出来了!”老周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如释重负,他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人,见他们虽然衣衫有些破损、沾染了灰尘,但精神尚可,陈朵怀里还抱著用布条包裹的长条形物体(绝世好剑),聂凌风背后鼓鼓囊囊(刀剑囊),看起来不像有大事的样子,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里面情况怎么样?刚才地动山摇的,可把我们担心坏了!那三名失联的兄弟……”
    “里面情况基本稳定了。”聂凌风没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语气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源头已除,污染正在消散。至於那三位兄弟……”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颗最小的血菩提,递给老周,“我们只找到了这个,还有……一些战斗痕跡。人,没找到。节哀。”
    老周接过那颗还带著聂凌风体温、散发著诱人灵光的血菩提,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干练。他明白聂凌风的意思,那三名兄弟凶多吉少,能找到这颗血菩提,已经是意外收穫,也是给公司和家属的一个交代。
    “多谢聂先生。”老周郑重地將血菩提收好,又看向聂凌风,“那里面……可还有別的危险?是否需要公司派人进入善后?”
    “不用了。”聂凌风摆摆手,语气淡然,“里面还残留著不少火焰异兽,估摸著小一百头吧,不过没了源头,它们现在就是些有点凶的火属性野兽,威胁不大,但也不好惹。另外,还有几株类似的血菩提藤蔓,长在极深处,环境险恶,採摘不易。这颗就是偶然所得。我建议,將此处暂时列为禁区,定期观察即可,没必要再派人进去冒险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交代了“成果”(血菩提),也说明了“危险”(残留异兽),还暗示了“机缘有限且难取”(几株藤蔓,环境险恶),合情合理,足以应付公司报告。
    老周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宜深究,聂凌风能带出这颗血菩提,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任务,甚至超额了。至於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聂凌风得到了什么,那不是他该问的。
    然而,聂凌风想“低调”离开的愿望,显然只是一厢情愿。
    就在他和老周交谈的这片刻功夫,警戒线外,那几拨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外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聂凌风!”
    一个洪亮、倨傲的声音率先响起。只见一个穿著绣有金色龙纹的黑色劲装、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越眾而出,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气势不凡的隨从。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聂凌风,尤其是他背后那个鼓囊囊的刀剑囊和陈朵怀里抱著的长条包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在下天下会,风会长手下,天池十二煞之首——『童皇』。”中年男人自报家门,声音传遍全场,“聂小友在凌云窟內想必收穫不小吧?不知可否將里面的情形,与我等分享一二?我天下会,必有重谢!”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个阴柔的声音紧接著响起:“童皇兄何必著急?聂小友与陈朵姑娘刚刚脱险,想必身心俱疲。不如先到我唐门这边歇息片刻,喝杯热茶,慢慢说。我唐门对那洞中可能存在的『异物』、『毒草』,颇为感兴趣。小友若有发现,唐门绝不会亏待。”
    说话的是个穿著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的老者,正是唐门此次带队的宿老之一。他身边站著几个唐门年轻弟子,其中就有之前被冯宝宝用“阿威十八式”打趴下的唐文龙,此刻正眼神复杂、带著不甘和审视地看著聂凌风。
    “呵呵,唐门和天下会倒是心急。”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著一丝虚偽的笑意。这次开口的是个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带著精明算计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还跟著几个穿著类似服装、拿著奇怪仪器的人。“在下曜星社,生物科技研究部主任,姓曲。我们曜星社对一切超自然现象和生物样本都有兴趣。聂先生,你在洞內,可曾发现任何……异常的生物组织,或者能量结晶?我们愿意以最公道的价格收购,或者,以我们最先进的生物技术进行交换。”
    除了这三家,还有几个穿著奇装异服、气息各异的散人或者小势力头目,也都在外围鼓譟,七嘴八舌:
    “聂凌风!你在里面得了什么宝贝?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里面的路怎么走?把地图画出来!否则別想离开!”
    “那佛头为何现世?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说!”
    “交出宝物!分享情报!否则……”
    一时间,场面变得嘈杂混乱,几十道或贪婪、或逼迫、或探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聂凌风和陈朵身上。哪都通的员工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上前,组成人墙,將聂凌风、陈朵和老周护在中间,与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朵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聂凌风身后缩了缩,但双手却握紧了怀里绝世好剑的布条,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耐烦。这些人,好吵,好討厌。╰(‵□′)╯
    老周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对著外面厉声喝道:“诸位!请注意你们的言行!聂先生是公司特派员,此次任务是受公司指派!他在洞內的一切发现,都需向公司匯报!你们如此逼迫,是想与公司为敌吗?!”
    “公司?”童皇冷笑一声,“老周,少拿公司压人!天下异人,天下事!这等惊天动地的遗蹟现世,机缘见者有份!你们公司想吃独食,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就是!谁知道你们公司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派这小子进去独吞好处?”唐门老者阴惻惻地补充。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进行学术研究,这不过分吧?”曜星社的曲主任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虚偽。
    面对这沸反盈天的逼迫、质疑、贪婪的目光,被围在中间的聂凌风,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打了个哈欠。( ̄o ̄) . z z
    是的,他抬起手,掩著嘴,很敷衍、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他掏了掏耳朵,仿佛被周围的噪音吵得有点烦。
    他这个举动,让外面叫囂的人群都为之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不满和怒意。
    “聂凌风!你这是什么態度?!”
    “小子狂妄!”
    “別给脸不要脸!”
    聒噪的苍蝇……聂凌风心里默默给这些人下了定义。实力暴涨、融合神物、刚刚亲手净化了火魔的他,再看这些所谓的“高手”、“宿老”、“主任”,感觉就像巨龙俯瞰著一群嘰嘰喳喳、爭夺腐肉的鬣狗,除了觉得吵,实在提不起半点认真对待的兴趣。
    他放下掏耳朵的手,目光平静地、甚至带著一丝无聊地,缓缓扫过外面那一张张或激动、或贪婪、或愤怒的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叫得最凶的童皇、唐门老者和曜星社曲主任身上。
    “说完了?”聂凌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和……淡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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