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治疗与打开心扉(1)
    日子如同山涧的溪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淌。碧游村的喧囂与火光,仿佛已是上一个轮迴的记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木屋中,时间呈现出另一种质感——缓慢、清晰,带著草木生长的韵律。
    聂凌风和陈朵的生活,迅速建立起一种简单而规律的节奏。
    晨课。
    每日卯时三刻,天光微熹,山林间还瀰漫著乳白色的薄雾与清冽的露水气息。木屋前的空地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会准时出现,盘膝而坐。
    聂凌风依旧穿著他那身深灰色劲装,灰白的长髮用布带松松束起,闭目凝神,呼吸悠长沉静,与周围的山林气息隱隱相合。他没有刻意修炼,更像是在进行一种与天地自然的沟通与调和,巩固自身“无求易诀”的感悟。
    陈朵则穿著那身浅灰色的棉布衣裤,头髮学著聂凌风的样子,用一根细草绳在脑后低低地束起。她坐姿比最初標准了许多,但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双手结著一个简单的手印置於膝上,双眼闭合,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微的阴影。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她开始每日的早课——默诵冰心诀。起初,她的声音还会轻微地逸出唇齿,带著生涩的停顿。但隨著时间推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为纯粹的、在心间流淌的意念。她周身的“炁”息,也隨之发生著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最初几日,聂凌风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当陈朵试图沉入“静”的状態时,她体內那些蛰伏的原始蛊毒便会像被惊扰的蛇群,开始不安地躁动、试探,散发出阴冷侵蚀的气息,干扰她的心神。陈朵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对抗这种来自本能的“噪音”,额头常常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
    但七天之后,变化出现了。
    冰心诀的平和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真正渗入她被毒素侵蚀的心田。她默诵时,体內那股阴寒躁动的气息,虽然依旧存在,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柔韧而清凉的“冰膜”所包裹、隔开。它依旧在“膜”下涌动,却难以再像以往那样轻易地衝破屏障,干扰她的意识核心。
    陈朵的表情渐渐鬆弛下来。她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匀净,周身开始散发出一丝极淡的、属於冰心诀的清凉意蕴。这並非真正的寒冷,而是一种心念澄澈、杂念不起所带来的精神上的“清冷感”。
    聂凌风有时会睁开眼,静静地看著她。看著晨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看著她眉宇间那长久笼罩的空洞与麻木,被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专注”与“寧静”所取代。心中便会涌起淡淡的欣慰。
    昼课。
    早课之后,是採集与辨识的时间。
    聂凌风会带著陈朵在木屋周围的山林中活动。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寻找食物,而是有意识地教授她辨识各种植物、菌类、矿石,甚至观察动物的足跡和习性。
    “这是茯苓,长在松树根下,可以寧心安神。”
    “这种红菇不能吃,有毒,记住它伞盖上的白色斑点。”
    “看这些爪印,是獐子,昨天傍晚来过水边。”
    “这块石头里有微弱的金炁,对温养经脉有点好处,但很微弱。”
    他的讲解简单直接,没有过多复杂的理论,更多是直观的指认和用途说明。陈朵总是听得很认真,碧绿的眸子紧紧盯著他手指的方向,偶尔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下他允许触碰的无毒植物叶片或冰冷的岩石,感受著那些陌生而新奇的纹理与温度。
    她学得很快,记忆力好得惊人。聂凌风说过一遍的东西,她几乎都能准確记住。但她很少主动提问,更像一个被动的、高效的信息接收器。聂凌风也不著急,他知道,对於陈朵而言,重新建立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感受比理解更重要。
    他们会在溪边清洗採集来的野菜和菌菇,聂凌风生火做饭时,陈朵就坐在一旁,看著跳动的火苗和锅里翻滚的食物。她的目光有时会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这简单的炊烟,看到了某些遥远而模糊的画面。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时,是第二次冰心诀修习的时间。內容与晨课类似,但往往伴隨著山林夜晚特有的静謐与微凉,让“静心”的体悟更加深刻。
    然而,对於陈朵而言,每个月还有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她既隱隱畏惧又带著某种复杂期待的项目——服用聂凌风的血。
    距离第一次治疗已过去近一个月。这期间,聂凌风每隔三五日,便会选择陈朵状態相对稳定的时候,为她进行一次深度治疗。过程依旧痛苦艰难,每一次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朽木上雕花。但陈朵的忍耐力在增强,对冰心诀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往往能辅助聂凌风的內力,更有效地安抚体內躁动的毒素,让治疗过程稍微顺畅一些。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面颊有了淡淡的血色,手脚不再总是冰凉,眼神中的空洞被越来越多的“鲜活”感所替代。体內顽固的毒素被一点点剥离、净化,虽然进展缓慢,但趋势是好的。
    但聂凌风清楚,心肺深处那一部分与生机本源纠缠最深的“余毒”,如同最顽固的礁石,以他目前的力量和方式,难以根除。它们就像潜伏的火山,一旦失去压制,隨时可能再度爆发。
    自己的血,就是目前最有效的“压製剂”与“稳定剂”。
    这一天的傍晚,治疗结束后,聂凌风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额际带著明显的疲惫。但他还是取出那根特製的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
    一滴橙金色、蕴含著磅礴生命与净化之力的血珠缓缓沁出,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如同熔化的琥珀,內部金芒流转。
    陈朵坐在他对面,看著那滴血,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那滴血所代表的力量的依赖,有对每月一次“补充”的隱约渴望(那能让她在接下来近一个月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正常”),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言说的……不安与愧疚。
    她知道这血来自聂凌风,知道他每次放血后,气息都会明显虚弱一阵。虽然他从不说,但她能感觉到。
    “张嘴。”聂凌风的声音有些低哑。
    陈朵迟疑了一瞬,还是缓缓张开了嘴。
    血珠滴落,入口的瞬间,化作一道温润而强大的暖流,无需吞咽,便自行散入四肢百骸。熟悉的舒適感、轻鬆感、以及体內那些顽固余毒被彻底“安抚”下去的平静感,再次包裹了她。
    但这一次,在暖流带来的舒適之余,她清晰地捕捉到了聂凌风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疲惫。
    “……你,”她咽下口中残留的、带著奇异清香的血腥气,轻声开口,“每次这样……会不会……很伤身体?”
    聂凌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却很温和:“一点血而已,算不上伤。我的体质特殊,恢復得快。比起这个,你能感觉好一点,更重要。”
    陈朵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因为刚刚结束治疗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但掌心那令人不安的黑色纹路,此刻却淡得几乎看不见。每个月这一滴血,就像是给她这具残破身躯和躁动灵魂的一剂强效“镇静剂”和“粘合剂”,让她能像一个相对“正常”的人一样,去感受阳光、清风、食物的味道,去学习,去……生活。
    这份“馈赠”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不敢去深想背后的代价。
    “谢谢。”她最终只能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又说这个。”聂凌风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自然,“去睡吧。明天开始,我教你点別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冰心诀早课结束后,聂凌风没有像往常一样带陈朵去採集,而是从木屋角落拿起一把简陋的、用硬木和兽筋製成的短弓,以及几支削尖了的木箭。
    “今天不採东西,”他对有些疑惑的陈朵说,“我带你去打猎。”
    “打猎?”陈朵重复这个词,碧绿的眸子里映出短弓粗糙的轮廓。
    “嗯。光靠野菜和乾粮,营养不够。你需要更多肉食,补充气血。”聂凌风解释道,“而且,打猎也是一种……修行。锻炼眼力、耐心、反应,还有对自身气息的控制。你体內的力量,终究需要找到一种疏导和运用的方式,单纯的压制並非长久之计。”
    他带著陈朵深入山林更茂密的地方。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面堆积著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更加潮湿,充满了各种草木和菌类混合的复杂气息。
    聂凌风放轻了脚步,几乎无声。他示意陈朵跟在他身后,学习他行走的姿態——如何避开枯枝落叶,如何利用树木的阴影隱藏身形,如何调整呼吸使之与环境同步。
    陈朵学得很认真。她本就习惯了安静和隱蔽,此刻將这份本能用在追踪与潜行上,竟颇有几分天赋。她的脚步比聂凌风预想的还要轻,碧绿的眼睛如同最警觉的幼鹿,不断扫视著周围的环境,捕捉著一切细微的动静和气息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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