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97章 选择?
    陈朵体內那些原本躁动不安、如同飢饿凶兽般时刻想要衝破束缚、侵蚀一切的原始蛊毒,在接触到这股温润醇和的“炁”时,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它们发出无声的“嘶鸣”,惊恐地向后退缩、蜷缩、蛰伏,主动避让开“炁”流经过的路径!
    不仅如此,这股温润的“炁”还带著强大的生命力,如同最精纯的养分,开始滋养陈朵那因长期被蛊毒侵蚀而乾涸、受损的经脉与血肉。
    陈朵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
    那股温暖的气流从左手涌入,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温暖……这是一种对她而言极其陌生,甚至早已遗忘的感觉。不是火焰灼烧的烫,不是阳光曝晒的热,而是一种从身体內部生发出来的、温和妥帖的暖意,像寒冬深夜裹紧的棉被,像久旱荒漠降下的甘霖。
    她左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润。掌心那些游动的、昭示著不祥的深色纹路,顏色迅速变淡、变浅,最终彻底隱没在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遗忘的感知——属於“左手”本身的、纯粹的触觉与温度感——重新回到了她的意识中。
    她能感觉到聂凌风掌心的薄茧和温暖,能感觉到自己手指被握住的轻微压力,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手臂中流淌的路径……
    她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地看向聂凌风。那双总是空洞无物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震惊、茫然、困惑,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真实存在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最终只是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你?”
    “看吧,”聂凌风看著她眼中那丝微弱的光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带著鼓励意味的笑容,“我说了,我不怕你的毒。而且,我还能帮你控制它,安抚它。”
    他没有停止输送“炁”,声音放得更轻柔,像是在对受惊的孩子低语:“陈朵,愿不愿意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公司和碧游村,我带你去找一个真正安静、安全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慢慢帮你梳理体內的蛊毒,教你如何与它们共存,甚至……控制它们。你不用再担心会伤害別人,也不用再被任何人当成工具或武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当然,选择权在你。你可以选择拒绝。但即使你拒绝,我也不会放弃帮你,只是可能需要想別的、更麻烦的办法。不过你要知道,你杀了廖叔,公司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要帮你,就意味著要面对公司,面对很多麻烦和危险。这些,我都清楚。”
    陈朵静静地听著,目光从聂凌风脸上,移回到自己被握著的左手上。温暖的感觉持续不断地传来,左手皮肤上的红润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这种纯粹的、不被恐惧和厌恶所包裹的触碰,对她而言,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檐下的飞蛾撞了几次灯罩,发出“扑扑”的轻响;久到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又归於寂静。
    聂凌风耐心地等待著,没有催促,只是持续而稳定地输送著温润的“炁”,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暖流,温暖著那只冰冷的手,也试图温暖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
    终於,陈朵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但似乎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选择?什么选择?跟你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对。”聂凌风点头,“跟我走,或者留下。或者……如果你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又有什么区別呢?”陈朵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平淡,但聂凌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命的苦涩,“他们会找来的。公司,马村长,还有其他人……像影子一样,总会有人找来的。去哪里,都一样。”
    “不一样。”聂凌风摇头,握著她的手稍稍用力,传递著坚定的力量,“跟我走,至少在你学会控制体內蛊毒之前,我有办法隱藏你的行踪,避开他们的搜寻。而且,我帮你控制住毒,让它不再隨时可能爆发,不再威胁他人,公司或许……会重新考虑对你的处置。退一万步说,就算最终控制不了,或者公司依然不放过你……”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在,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陈朵空洞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聂凌风。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虚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执拗的认真。这种眼神,她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模糊的、关於“正常世界”的破碎印象里,隱约见过。
    她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分量,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她才轻轻开口,说出的话却让聂凌风有些意外:
    “马村长因为我,招惹了公司。他……给我地方住,给我吃的,虽然也让我帮忙看炉子……但他说,那是『工作』,和以前不一样。我不能就这么……不管他。”
    聂凌风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陈朵心里居然还会考虑到马仙洪的处境。这份近乎本能的、对於“收留者”的顾及,恰恰说明她內心深处,並非完全冷漠,只是被扭曲的环境压抑得太深。
    “我明白了。”聂凌风点点头,语气轻鬆了些,“那这样,作为你对他收留之恩的『报答』,我不直接对他出手,怎么样?”
    陈朵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不出手?”
    “嗯,不出手。”聂凌风肯定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我要是出手,他贏不了。所以,我不出手,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这样,你也不用觉得欠他什么。”
    这话说得很平淡,甚至有些“狂妄”,但陈朵听懂了其中的逻辑。她看著聂凌风,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和分量。最终,她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然后停顿了一下,目光垂下,看著两人相握的手,声音更轻了,“那……你能让我想想吗?明天,你再来。我……明天给你答案。”
    “好。”聂凌风没有丝毫犹豫,鬆开握著她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冰凉,甚至有了和他掌心相近的温度。“明天,我等你。”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夜色和水汽之中,渐渐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朵依旧坐在那个低矮的小板凳上。
    她缓缓低下头,抬起自己的左手,举到眼前,借著门外渗入的昏黄光线,仔细地看著。
    手掌的皮肤依旧带著健康的红润,指甲盖下的血色也清晰可见。掌心处,那些让她自己都感到厌恶和恐惧的深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微微的搏动。
    温暖的感觉,还残留著,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著她的左手。
    很陌生。
    非常陌生。
    自从有记忆以来,她的手接触到的,要么是冰冷的器械和容器,要么是隔著厚厚防护的、带著紧张和戒备的触碰。她自己甚至都习惯了手的冰冷和那种內在的、时刻躁动的不详感。
    但此刻……
    她慢慢握紧左手,感受著五指收拢时肌肉的牵动和皮肤相贴的触感。然后,又缓缓鬆开。
    再握紧,再鬆开。
    反反覆覆。
    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名状的情绪,像初春冻土下最早钻出的嫩芽,在她那长久以来一片荒芜死寂的心田里,怯生生地探出了一点点尖端。
    不討厌。
    这种感觉……好像……不討厌。
    她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门框,望向外面深沉的夜空。夜色如墨,星子稀疏,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
    窗外的虫鸣,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些。
    她保持著仰望的姿势,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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